作者：大瓜熊
“冰塊貿易開始很久了，之前大戰的時候往拜耶蘭和各地的冰塊就沒斷過，那時候還有海戰呢。”店主又補上了一句。
難怪吡o張。格里菲斯氣的牙癢癢。
“嗚！”安柏突然發出了一聲美妙的呻吟：“這魚生，真的是鮮美蝕骨啊！”
“那可不！”店主得意地走開了，去招呼別的客人。
安柏將魚生醮上醬油和山葵，蓋在晶瑩的米飯上一口吞了下去。
“好充實的口感，而且不膩！”安柏連連讚歎，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對了對了，佩蘭和哈坎讓我向你表示感謝，歡迎你來帕夏做客，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
這兩人在囈語森林戰鬥崩盤以後一個原路逃走，一個直接跳崖。格里菲斯早先還以爲他們已經遭遇不幸了。現在看來他們倆肯定都留了一手。
“佩拉好幾次宣傳你的英勇事蹟，”安柏用手託着臉頰表揚道：“雖然你沒有她說的那麼癲狂，但是更加勇敢，更厲害。”
那時候我的理智蒸發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佩拉這個話癆是怎麼說的。格里菲斯尷尬地笑了兩下問道：“對了，瓦爾基里中隊長會來這個島上嗎？我是說，如果有後續任務的話。”
“你是瞧不起我嗎？”
“不是不是。”格里菲斯連忙辯解。
安柏輕哼了一聲說道：“序列6以上的超凡者數量有限，需要調查的事件又那麼多。一旦行動起來，情報保密是很困難的，沒有了他們坐鎮，重要節點就容易露出破綻引來襲擊。”
“而且越是強大的非凡者，靈能波紋就越是明顯。他們的行動很容易被預言術和占卜偵測。所以，首先出擊的都是我們這樣的序列7以下的非凡者。超凡者先出手的一方就容易落了下風。”
原來如此，各方勢力的高階戰力其實已經形成了兌子的態勢啊。
“很有道理，不過，萬一事情搞大了，增援不及時呢？”
“不會的，核心地區的駐守法師塔大都有傳送法陣，必要的時候可以不惜成本進行增援，大占星塔落成後各地都在調試了，”安柏毫不在意：“如果某些地方沒有，說明那裏不重要，慢慢派出駐軍也能搞定。”
“如果低階的非凡者能多一些就好了，”格里菲斯嚼着魚生說道：“從王國的角度來看，非凡特性和魔藥並不是那麼貴吧，應該多充裕點人手。”
“不可能的啦，這種問題也就你們這些破法者途徑的人問的出來。”
安柏非常不當一回事地擺擺手：“初級魔藥對富裕階層是不貴，很多商人都想着能把子嗣培養成非凡者。”
“但是，普通人有極大概率無法適應魔藥，哪怕是最低等級的魔藥也蘊含瘋狂。每年都有很多很多人想要求一份前程，或者想靠着非凡特性的力量來治病，喝了黑市買來的魔藥然後變成怪物，最後都成了獵魔人的生意。”
“這種事在我們南境特別多，所以信標纔會設在那裏。你有機會來我們學院交流一下吧，絕對刷新你的世界觀！”
“沒有相應的天賦，充分的訓練和學習，想要靠着一瓶魔藥改變人生最後多半以悲劇收場的。到頭來，還是非凡者家庭的子嗣成爲新的非凡者佔多數，官方對這種事也管的一直很嚴。”
……
這頓飯花了格里菲斯2銀郎10個蘇，既然是中隊長派來的人，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招待一下。
格里菲斯結了帳，將背囊隨意地背到肩上。
“你接下來有安排嗎？”安柏看見見習騎士要離開急忙問道：“我要去港區的海洋研究中心報道，然後搭乘一週後的船返程，有空的話我們可以一起逛逛！”
“我們回程應該是同一班船，我先去附近的迴音樞紐看看有沒有中隊長給我的信，”格里菲斯說道：“我的舅舅錫安博士和她的女兒住在離這不遠的鶴浦鎮，我準備去他們家借宿幾天。歡迎你來做客！”
“好啊！”安柏高興地踮起了腳尖：“快告訴我地址！”
第78章 艾露莎的來信與恐怖的可能
拜耶蘭每一個重要的城鎮和港口都設有傳遞信息的迴音樞紐。原本各地區的通信要依靠緩慢的郵政系統或者渡鴉、貓頭鷹這樣的使魔或動物，這些年來依靠魔法力量的迴音水晶在通信中的作用越來越大。
架設在高塔上的迴音節點雖然不能傳遞貨物，卻能夠在極短時間內跨越上百里的距離傳輸文字或聲音，在貿易和期貨交易中的意義不言而喻。當然，價格也貴的嚇人。
這項服務很久以前屬於駐守法師的工作範圍，在實踐中漸漸地被發現商業價值以後，迴音水晶的咦鞅贿w移到了特設的高塔中，和快遞信件、使魔通信安置在不同的樓層，成爲地區的通信中心。
專用於小範圍通信的個人用迴音水晶也正在普及，有可能會徹底改變聯繫和交流的方式。
格里菲斯在駐守法師塔不遠處找到了本地的迴音樞紐。這裏當真是極其繁忙，大量的包裹信件被從船上卸下，在這裏的一樓分揀派送。
二樓則是專供使魔和派件信鴿之類小動物停留的區域。那裏有專人照料並且安排收發。
第三層便是真正意義上的迴音樞紐。據說靈感高的非凡者會在這裏聽到嘈雜而空靈的聲音，格里菲斯試了試，什麼也沒有聽到。
“我想查看下有沒有艾露莎·瓦爾基里發往格里菲斯·布蘭頓的通信。”格里菲斯在一處櫃檯邊坐下詢問道。
“我建議你先去一樓郵件中心，”櫃檯對面的小姑娘頭也不抬地回覆道：“信件一般不通過迴音傳遞的。”
她的手在一塊水晶上頻繁地敲擊着，每隔一會就停下來寫上幾個字。雖然她沒有非凡者的氣息，但是似乎有什麼辦法讓她聆聽到水晶中的迴音。
“你是怎麼聽到迴音的？”格里菲斯好奇地問道。
“觸摸它就能聽到，要靠近一點，”小姑娘依舊沒有抬頭：“快去一樓，你在干擾我。”
格里菲斯急忙退了下去，重新回到嘈雜的一層大廳。在那裏，果然可以查詢到艾露莎寄來的信件和包裹。
“艾露莎·瓦爾基里的來信“親愛的格里菲斯，我的小弟，霍蒙沃茨的生活你還適應嗎？有沒有晉升騎士或者三級突擊中隊長？我覺得應該還沒有，所以你還是我的小弟！”
格里菲斯忍不住笑了起來。艾露莎用小弟、爪牙、嘍囉之類的詞來稱呼中隊裏的見習騎士們，經常和大家打成一片。
是真的打成一片。
“我來信是希望得到我的爪牙的幫助。”
“你在戰役結束前就返回後方了，所以可能不知道東方軍團的笨蛋們在戰鬥勝利後丟失了許多檔案和信件，不是咻敶|礁沉了就是倉庫失火，大家的行李也遺失了許多。”
“中隊的夥計們最近紛紛來信，希望我出具有關的證明材料，協助他們返鄉工作或者入學。預備軍司令部也需要有關證明輔助檔案登記。在我出具證明以後，地方上的呆瓜覺得一份證明不夠，得再來一份。於是，我就想到你了。”
“附件是夥計們需要簽署的文件，需要你分別覈對他們的信息，戰鬥情況和據你所知的最新情況，不復雜，仔細填寫給姐姐寄過來，要快！”
“如果有緊急事宜可以通過迴音樞紐聯繫我，信標學院會及時轉達。不過，沒事別用那個，每個字都要10個蘇，王國通信與迴音公司怎麼不直接去搶中央銀行的金庫。”
“祝好：“哦對了，安柏是我的新爪牙，她很厲害的。你們要好好相處。”
信件後面附着厚厚一大疊紙，都是需要格里菲斯提供的證明和表格。
艾露莎已經很認真地把情況都寫清楚，分類歸檔，甚至卡着格里菲斯離開軍隊的時間填寫了情況說明，只要他覈對並簽字就可以了。
一如既往。
格里菲斯記得二級突擊中隊長在不戰鬥的間隙會很細心地安排大家宿營和飲食。雖然東線喫的很差，住的也不好，但是艾露莎總是能讓大家比其他中隊舒服一些。在不稱呼大家爪牙、嘍囉的時候她還會記得大家的生日和訓練進度，給那些嚇壞的同伴開導和安慰。
如果沒看到艾露莎動手的話，一定會覺得她是個細心溫柔體貼的好妻子，每天要照顧一百多長不大的孩子。502聯隊的上上下下都這麼說。只要她不動手就行。
這個不是重點！
格里菲斯匆忙翻閱着有關中隊情況的文件，幾乎是直奔自己想要看到的信息。
咻斉c後勤小隊，不是。
馬伕和武器維護小隊，不是。
突擊步兵小隊，不是。
具裝突擊騎兵，就是這個！
中隊的核心，具裝突擊騎兵應該有17人編制，除了主官艾露莎·瓦爾基里以外，其他軍官和軍士共有16人，克麗絲塔的檔案應在其中。
格里菲斯幾乎是顫抖着雙手在文件中翻閱，點數人名。13，14……檔案在第14人的地方中止，再無後續。除了沒必要列明的他自己的信息，正是缺少了克麗絲塔。
格里菲斯額頭開始冒汗，他迅速檢查了其他小隊的檔案和中隊編制彙總。
沒有，完全沒有克麗絲塔的信息，整個中隊的其他人無論是最後階段陣亡、負傷還是活蹦亂跳都記錄在冊，卻唯獨沒有克麗絲塔。
具裝突擊騎兵羣就這麼缺編一人！
格里菲斯幾乎是手腳並用地衝上三樓，來到迴音水晶通信的服務中心。
“快，我需要向信標學院發出通信！”格里菲斯用把服務小姐嚇了一跳的聲音大喊道。
信息發出後的幾分鐘幾乎是度日如年。一般來說，工作時間的回信是很快的，只要艾露莎沒有外出執行任務，信標這樣的高等學院專設的迴音樞紐就會立刻回信。
果然，十五分鐘之後，艾露莎的回覆就來了。
小小的便條上只有幾個字。
“她是誰”。
……
奈奧珀利斯島是破碎海中最大的島嶼。
探險家第一次登上這座美麗島嶼的時候，南國的熱風、鬱鬱蔥蔥的森林和甜美的山泉水果熱情地歡迎了這些北方的客人。
從那個時候起，一批批的移民從四面八方遷徙到這座島嶼上定居下來。
格里菲斯的童年時光就在這裏度過。他這裏讀完了基礎學校，接受了騎士之路的基本訓練，每天天不亮就要和哥哥一起習武。不過現在還留在這座島上的親屬只有舅舅一家。
布蘭頓封建騎士最近因爲戰爭中卓著的功勳受封了南方行省的一片領地，已經帶着家人離開前往封地。他擁有自己的產業與莊園，在卸嗟恼津T士中也是非常少見的待遇。
根據王國的繼承法，領地和頭銜只能由一人繼承。其他的子嗣在沒有繼承權的同時，還要爲家族承擔一種特殊的稅賦——爲國王征戰。因此，格里菲斯從少年士官學校畢業以後，立刻就被派到遙遠東方與獸人廝殺的戰場。
格里菲斯的心情非常沉重。原以爲嘉拉迪雅、亞倫和囈語森林已經是他人生中最讓人費解的經歷，但是有關克麗絲塔的奇怪線索讓他簡直被驚呆了。
有兩種可能，無論哪一種都不是好事。
其一，格里菲斯懷疑自己在東方已經染上了戰場綜合症，這種疾病非常隱蔽，但是一旦發作就會帶來癲狂和錯亂，甚至會不斷積累錯誤的記憶和認知，自殺是患者常見的下場。
如果是另一種可能，那就恐怖的讓人不寒而慄了。
有人篡改了格里菲斯的記憶，或者乾脆篡改了中隊其他人甚至聯隊上下的記憶，毀滅文檔和材料，把克麗絲塔的存在徹底抹去。如果那些人發現了格里菲斯還留有記憶，會怎麼做？
太可怕了。
來自大海的溫暖海風吹拂着鬱鬱蔥蔥的葡萄園和農田，三五成羣的小孩帶着他們的狗在樹蔭和田埂上奔跑。渾身冰涼的格里菲斯沿着陽光燦爛的小路走着，努力回味過去的記憶，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只能儘量不去想這事。等到有機會再次見到強大又成熟的艾露莎問問她的意見。希望她平安無事。
……
格里菲斯上一次出現在這裏已經是四年前的事情了。留下了滿滿回憶的兒時故居已經被賣掉，成了別人家的產業。
不過，奈奧珀利斯島上有個說法——年輕時離開家鄉，奈奧珀利斯島上生活的回憶會把你帶回這裏。可能是因爲在這裏生活而如此不同，也可能因爲不同而生活在這裏。
格里菲斯的目的地——鶴浦鎮的確有所不同。鶴浦的居民有着褐色的瞳孔和黑色的頭髮，面貌柔和而清秀，目光中不失剛毅和機智。格里菲斯的容貌融合了父母雙方的特徵，黑髮褐瞳，但是面容的棱角比較鮮明，雙眸如同刀鋒般犀利。
他的舅舅錫安是一位受人尊敬的醫學博士，他曾經在霍蒙沃茨任教，但是已經離職有些年份。
見習騎士揹着一個小包裹，帶着武器來到集市廣場的車站邊，等待着前往鶴浦的公共馬車。沒過多久，一輛兩匹馬拉着的小公共馬車嘎啦作響地沿着碎石小路開了過來，轉了個彎，停在了他身邊的路沿上。
第79章 奈奧珀利斯島的回憶會把你帶回這裏
馬車上有三個來自鶴浦鎮的本地乘客，他們梳着整齊的黑髮，衣着體面，皮膚沒有北方森林裏的精靈那樣白皙，也不像南方行省的居民那樣黝黑，給人非常舒服的觀感。乘客們靈巧地走下車來，禮貌地向一旁等車的格里菲斯點了下帽檐。
一股自發而成、無法抑制又無從解釋的親切感立刻在格里菲斯的心頭擴散開來。突然之間，他意識到自己的目的地正是去拜訪這些人生活的地方，委實是一件極其自然而然又讓人無比愜意的事情。
“喲，當兵的小哥，去鶴浦的？”車伕從座位上探出腦袋：“探親的吧？上來。”
格里菲斯點了點頭，遞上幾個生丁作爲車費。
“年輕時離開家鄉，奈奧珀利斯島上生活的回憶都會把你帶回這裏，”車伕等了一會，見沒有別的客人上車便揮動繮繩：“你現在回來可是好時候，不太熱，也沒有北方那麼冷。新鮮的魚蝦、年輕姑娘，一年中最好的時候。”
爲什麼要把新鮮魚蝦和年輕姑娘放在一起說？格里菲斯皺了皺眉頭，對車伕輕佻的言語不太滿意：“最近鎮上有什麼節日嗎？花見祭奠是什麼時候？”
“哈，花見祭奠吶！下週就是，按照王國曆法不好算時間吧！”車伕歡喜地趕着馬車：“姑娘們穿上漂亮的衣裙，灑落花瓣，在篝火邊跳舞。哎。誰叫我上年紀了。”
格里菲斯倚靠在座椅上，聽着車伕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話。他的思緒被帶到了遙遠的地方，和熟悉的面容在一起，慢慢地睡着了。
……
“帶好隨身行李，”公共馬車的車伕大聲喊道：“玩開心啊大兵！”
格里菲斯從昏昏沉沉的白日夢裏醒了過來，揉着臉拎起揹包走下馬車。
走出車門的瞬間，一股熱風給了格里菲斯迎頭重擊，差點把他吹倒在地。
我，已經不習慣南方海島的溫度了！穿着雙層甲的格里菲斯熱得發慌，汗水從額頭上滴落下來，順着臉頰滑到嘴角。
空氣中倒是有一股淡淡的魚蝦和海草浸泡在海水裏的腥味！格里菲斯打量着空蕩蕩的街道。火辣的陽光擁抱着午後安靜的小鎮，成羣的知了在樹枝上謳歌太陽。一條黃皮大狗懶洋洋地從陰影處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埋了下去。
鶴浦鎮可是著名的旅遊勝地，四面八方的遊客都會慕名而來的。
“這……我是不是來錯地方了？”
公共馬車在格里菲斯的身邊突然啓動，甩了一臉的灰塵在他臉上，刺溜一聲就拉開了距離。格里菲斯站在原地無力，眼看着馬車轉過街口跑出了視線範圍。
“格里菲斯，你是格里菲斯麼？”悅耳又歡快的女孩聲音在身邊響起：“你怎麼長得那麼高了！爸爸讓我來接你。”
滿頭是汗的格里菲斯轉過頭去，發現一個身穿白色單薄連衣裙的少女就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連衣裙的肩帶系在線條優美的頸後，露出潤滑精緻的肩膀。女孩的皮膚是迷人的小麥色，在燦爛的陽光下讓人賞心悅目。她的雙手背在腰後，蹦蹦跳跳地走來，長長的馬尾隨着女孩的搖擺向格里菲斯打招呼：“嘿嘿嘿！我是伊洛蒂，錫安博士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和首席助手！你還記得我嗎？如果你有東西忘在車上，那你還是死心吧！藤大叔年輕的時候可是鶴浦山路競速賽的冠軍！”
倒是記得有這麼個人，不過那時候你還是挖泥巴的小孩。什麼第一順位繼承人啊，你爸就你一個孩子。
女孩的笑容像桃花一樣可愛。她的腳上穿着漂亮的涼鞋，用細繩綁住線條迷人的纖細腳踝，綻放的十三歲少女的青春活力讓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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