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85章

作者:大瓜熊

  遇到索尼婭,格里菲斯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你別不信,我是來自未來兩年後的格里菲斯。薩洛裏安要毀滅世界,把大家都變成觸手怪,正追殺我呢!”

  “就算是話劇,編排教授也是不對的,”索尼婭急忙批評他:“換一個人物吧……”格里菲斯擺擺手:“未來的你,託我給你帶句話……”

  “每天清晨,我都想到你會來,到了晚上,我會記得你曾經來過。”

  索尼婭臉“噌”的一下紅了。

  她甚至整個人搖晃了一下,捂着嘴退了兩步,靠在背後的石牆上纔沒有跌倒。

  “未來的我,這麼,羞恥的話也說得出口,嗎?”索尼婭睜大眼睛瞧着格里菲斯:“那,那你,格里菲斯,等會你會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嗎?”

  “會的。”

  “啊——還好,否則我怎麼做人呀……”伯爵小姐的臉快要冒出熱氣了。可是,轉念一想,她突然又覺得好有意思。

  “說吧,我的丈,噗,我的騎士先生,需要我爲你做什麼?”索尼婭昂首挺胸,臉上的笑意和羞澀都收起來了。

  啊?這暗號這麼有效的嗎?格里菲斯大喜過望:“首先,我們去找嘉拉迪雅!”

  ……

1443年的冬季野營,格里菲斯和大家遭到了哥布林的襲擊。

  現在看來,哥布林與活屍、強獸人、混種實驗體和海怪陰影吞噬者一樣,都是薩洛裏安計劃的一部分。在飛昇成爲終極修格斯的目標下,他以生命爲對象進行了一系列瘋狂的鍊金研究。

  就在今晚,一部份哥布林將在布朗尼的帶領下攻擊密涅瓦的學員。這絕不可能是偶然的意外,冬季野營是常規活動,哥布林滲透守望堡的警戒卻不觸發警報,霍蒙沃茨在襲擊中出現了短暫的失控沒有高層的刻意安排是不可能的。

  種種跡象表明,幕後的推手就是薩洛裏安。他擁有促成事件的權限,還是最大的受益者。預言之子亞倫是泰伯裏恩的寵兒,在人類魔法界的地位和價值等同於迦南的嘉拉迪雅。他會乘機進入囈語森林的遺蹟。無論這一行動出於自身的判斷還是薩洛裏安的引導,亞倫都會短暫脫離泰伯裏恩的管理,向着黑暗和失控滑落一步。

  這就是薩洛裏安計劃的核心邏輯——魔法暗藏的危險被拜耶蘭和迦南掩蓋,但是並沒有消失;只要對魔法界的關鍵人物加以誘導,將他們推向失控,魔法被掩蓋的危險就遲早會暴露出來,成爲全世界的公敵!

  這佈局幾乎是不可阻擋的陽帧�

  與此同時,薩洛裏安不僅是羅蘭帶來的工業革新的積極贊助者,更是邦聯工業財團背後提線的“隱者”。維羅納和敖德薩的戰爭會加劇世界的紛爭和動盪,耗盡拜耶蘭的氣力。臺前幕後的操作只待危機的累加,末日的時鐘走向最後的終點,在必然到來的時代浪潮下,舊的統治註定倒塌,新的文明尚未穩固。新舊交替之際,就是薩洛裏安夢寐以求的終局飛昇。

  但是,真會讓他稱心如意嗎?

  格里菲斯聽到了雜亂的動靜。在和索尼婭返回休息室的那一刻,過去的記憶又來攻擊他了。

  十幾個披着斗篷的布朗尼小精靈正推着小車轉過牆角艱難地向着這邊走來。他們穿着棕色的勞工服,費力地推着小車。

  噢,原來是還有這個細節……爲了避免過早暴露,布朗尼和哥布林分散從幾條不同的路線潛入,匯合以後繞到古堡外牆下發動進攻。兵器的響動很容易暴露,所以裝備是裝在推車裏從正門進來,再分發給埋伏的哥布林。

  “索尼婭,”格里菲斯將斷罪和彈藥塞進伯爵小姐手裏:“這是火藥觸發的武器,準心瞄準,扣動扳機發射,槍口對敵。”

  女孩聞之一驚。與此同時,她敏銳地察覺到難以言喻的不詳。

  “這是?”

  騎士與少女,在風雪交加的狹長山路上,面對着十幾只瘦小佝僂的生物。

  “晚上好,2887號,”格里菲斯左手按劍,右手舉起,在頭盔上輕輕一點:“布朗尼苟斯拉先生。”

  索尼婭聽到了一聲壓抑的嘆氣聲。緊接着,爲首的布朗尼大喊道:“動手。”

  說時遲那時快,推車的十幾個布朗尼扯下遮住頭臉的斗篷,露出墨綠色的褶皺皮膚,黑黃色的尖牙,從懷中抽出一把把閃亮的尖刀,面色猙獰地一擁而上。

  “它們是哥布林!”

  索尼婭剛看清敵人的外貌,格里菲斯就拔劍劈倒一片,鋒銳的劍鋒裹着雷電,在湧上來的哥布林中噼啪作響。

  僅僅一個照面,十幾個哥布林就被撕成了一地碎肢。驚呆了的苟斯拉來不及逃跑,就被一把掐住脖頸。

  “帶你們進來的人,在哪?”格里菲斯喝問道:“囈語森林的遺蹟裏,藏着什麼?”

  矮小的布朗尼眼中閃過一陣不可思議的驚詫和恐懼。他和同胞的全部計劃、生命,都已經被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扼住。

  “向這……”布朗尼口吐白沫,唸唸有詞。他的手中出現了一瓶濃稠的黑色藥劑。

  格里菲斯用力一擰,急忙將斷氣的布朗尼扔了出去。

  幾乎在同時,道路的兩側,廢墟中鑽出了密密麻麻的哥布林。它們幾乎都赤手空拳,朝着路口的兩人撲了過來。

  跑在最前面的像個哥布林薩滿。它一把撿起苟斯拉手裏的藥瓶,舉過頭頂大吼一聲就要朝格里菲斯擲來。

  “呯!”

  不等格里菲斯動手,背後一聲槍響。第一次用槍的索尼婭竟然一槍命中了十幾步之外的藥瓶。

  這,這就是年級第一的學習能力嗎?我可是練了好久都打不中五步之外的靶子啊!

  首發命中的索尼婭也很驚奇,她站在牆邊,舉着手槍邊跳邊喊:“嘿,格里菲斯,這東西比魔杖好用多了!”

  濃稠的液體潑灑下來,沾染到這藥劑的哥布林頃刻間發生了變異。它像是一團爆裂的麪糰,或者說壞掉的水池,像着四周到處噴濺體液。湧上來的哥布林被濺了一身,也呈同樣的反應爆裂開來。

  此起彼伏的爆炸聲在小徑上響個不停。

  只是片刻時間,古堡內的同學們還沒來得及走出營帳,小徑上的哥布林已經大半溶解成了一團不可名狀的肉塊。其它倖存的小怪物,大呼小叫、赤手空拳的攻擊格里菲斯,眨眼間就被殺死。

  那肉塊還是活着的,逐漸變化成章魚般的形狀,撲了上來。

  “果然,”格里菲斯伸出手臂,抱起看呆了的索尼婭往山上跑去:“果然還有後手。如果我照着過去的經驗行動,就會栽在第二層、第三層的陰稚稀!�

  “過去的記憶只是我看到的現實,而不是全部真相。那些未能有機會展現出來的佈局,並不會因爲我沒有看到就消失。”

  這團漆黑的章魚怪物在雪地上爬行速度快的驚人。它吸收了哥布林的血肉,一轉眼就成了蠻牛大小的怪物。

  古堡裏的人終於被驚動了。帶隊的副教授和正在休息的學生鑽出營帳,正撞見一個不可名狀的怪物在雪地上飛奔。

  “陰影吞噬者!”

  “寧靜海上那個!”

  一年級的同學裏有好幾人大叫起來。他們中有些人顯然得到了家族傳來的情報,已經有了準備。

  格里菲斯一頭扎進熟悉的休息室,把橫行的怪物交給反應過來的副教授和同學們去對付。他自己眼下的首要任務,還是找到嘉拉迪雅,通過她尋求精靈半神的支援!

  噫,人呢?

  休息室裏空空蕩蕩。原本應該聚集在這裏的嘉拉迪雅、拉納和菲歐娜都不見了。

  “索尼婭,她們人呢?”

  “啊,我,不知道啊,我剛出來的時候還在。”

  距離索尼婭離開休息室不過幾分鐘時間,守望堡內還出現了騷亂。這個時候,嘉拉迪雅、菲歐娜卻不見了。

  她們失蹤不見的原因?

  見鬼!格里菲斯一把握住了領口的吊墜。

  應該早一點聯繫嘉拉迪雅,也許是回溯的影響,或許是理智的創傷,我的注意力分散了……這一次回溯能否逆轉的關鍵,在於抓住薩洛裏安抵達前的時間進行佈局,具體說來就是聯絡精靈執政官和艾維娜女士,聯手對抗薩洛裏安!

  但是,這個關鍵的佈局,薩洛裏安也一定是能算到的。他的本體也許沒有在回溯之初抵達,但是守望堡裏,可是有着他的僕從,甚至是分身的存在!

  維洛諾斯就在守望堡裏!

  “賜予善意庇護的永恆之光:“自然與平衡的守護者:“無盡旅途的引路人……”格里菲斯用嘉拉迪雅的吊墜高聲祈丁<幢阍谶@個時空,吊墜尚未製作,銀月與星光的女王也在眷顧着嘉拉迪雅。

  女神的指引會將呼喚送達!

  “轟!”

  格里菲斯還沒有找到嘉拉迪雅的靈性,無法抵擋的靈能衝擊就轟碎了他的半個身體。

  跌落到了破障者的格里菲斯抵擋不住這股力量,當場重傷倒地。

  碎石四濺,帷帳燃燒。火光中走出一個扭曲的身影。

  副教授維洛諾斯出現了。他的身體上附着令人作嘔的肉塊,正在不斷侵蝕、同化他的身體。肉塊中湧動的氣息和力量位格,分明就是薩洛裏安。

  他來了,經有自己僕從的身體抵達!

  “結束了,雜碎!”薩洛裏安的聲音響徹天宇,彷彿神靈一般崇高:“還想往哪逃?去想求助誰的援手?同樣的戲法可能在我眼前成功第二次嗎?

  “回溯吧,在最後的終局,耗盡全部的“機會”!”

  鋪天蓋地的扭曲氣息化作混亂而兇殘的嘶吼。格里菲斯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和意志都在瓦解。失去了支援的他不可能戰勝擁有魔法、不死者和造物主三重力量的獨裁官。【敗者食塵】最後一次回溯即將開啓。在終局的盡頭,他將被剝奪一切權柄和存在!

  “嘉拉迪雅……”要結束了,薩洛裏安伸出手指,聚集毀滅的靈能。格里菲斯最後一次呼喚,也沒有得到精靈小姐的回應。

  空氣彷彿被壓縮,時間的流速被延緩。聲音和光芒消失不見,只留下簡單的輪廓,彷彿黑洞吞噬了一切。緊接着,純潔的光輝觸碰了格里菲斯的身體。

  在最後一次回溯的前夕,格里菲斯向靈界祈叮貞氖倾y月與星光的女王!

  “鐺!”

  薩洛裏安的靈能衝擊撞上了淡金色的光暈,竟然彈飛出去。盪漾在格里菲斯身邊的是契約之神的加護,不應存在於本時空,卻真真切切具象的格里菲斯與索尼婭的契約。

  “契約與公證之神:“秩序的守護者:“永恆天平的見證者:“我祈求你的聆聽和回應,請爲我們的誓約見證!”

  索尼婭跪在一旁,向守護神祈求庇護。契約之神聆聽到了她的呼喚。

  “啊,這……”薩洛裏安驚呆了,一時間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隨着契約的庇護之光散盡,格里菲斯感應到了來自遙遠彼方的氣息。在時空的彼岸,雷霆與風暴之神的眷者擊碎了上古的巨像,又一個神祇的權柄已被神之手分享。

  在那裏,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勇者正掀起新時代的洪流,以勢不可擋的力量掙脫枷鎖,將神祕的禁錮動搖。

  冥冥中有聲音在告訴他,守護約定與相遇的預言已經昭示,在約定之地有反擊的劍光在等待他。

  “薩洛裏安閣下,偉大的獨裁官,向你致敬,”格里菲斯用僅剩的右手錘胸,行軍禮致敬:“我以最大的敬意,向你發起最後的挑戰!”

  “……”薩洛裏安尚未掌握眼前的局面。有些事,似乎失控了。

  格里菲斯向索尼婭示意,然後對獨裁官說:“【敗者食塵】的力量,在製造的時空中形成一對一的對局,逐漸隔絕外力,剝奪我的助力。終局勝出的你,將會成爲新世界的神。

  “但是,獨裁官閣下,這場對局已經超越了你我的界限。站在你面前,阻擋你,決一勝負的,不再是格里菲斯。”

  “無論是個人的命撸�是能不能抓住的“機會”,跟現在這裏的意志比起來,都不值一提!”

  “這些“意志”真實存在於世,確實存在。我稱之爲……”

“【世界】!”

  跟隨格里菲斯的指示,在慌亂震驚的薩洛裏安面前,重新爲斷罪裝填的索尼婭舉槍瞄準,對準格里菲斯的額頭。

  “呯!”

  ……

“啊,這,這不可能……”

“也許是計算出現了差錯,或許是某種幻覺……【敗者食塵】應當隔絕了神祇的干預。祂們,是不能進入現實,不可能來干預我和格里菲斯對決纔對。

  “話說回來,神祇這種概念,是不是真的存在實體都不得而知。祂們就像是洪水、地震、饑荒、騷亂、愚昧一樣,是自然應叨瑳]有自主意識的存在。”

  “神祇的代言者,連讓他們的主子在這個世界具象都做不到,卻要人類屈服,實在是太愚昧了!”

  薩洛裏安從沙礫上站起身來。

  昏黃的狂風夾雜着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陣陣錯亂的尖嚎不絕於耳。羣山的方向刮來陣陣強風,夾帶着鬼魅破碎消亡的尖叫、呼喊和悲號。天際被鮮血染紅。

  這裏是【敗者食塵】的終局,最後一個回溯。

  “格里菲斯在哪裏?找到他,幹掉他,就結束了!”

  “【敗者食塵】的每一個時空都會鎖定我和他關聯的節點,也就是必須我們二人都在附近才能執行。那麼,這裏,一定存在着另一個“我”,或是我的分身。總而言之,只要找到格里菲斯,一個跌落到序列9“新兵”的預備役非凡者不值一提。

  “哼哼哼,完全,沒什麼好怕的。”

  薩洛裏安集中注意力,在廣闊的荒野中尋找。終於,他找到了——這是一片戰場,位於東方的邊境,一側是醜陋粗獷的獸人要塞,另一邊是拜耶蘭的壁壘。交鋒的兩軍已經混戰成一團。

  “就是這裏!”

  薩洛裏安一陣驚喜。

  “就是這裏,根據伊露瓦什的推演,戰爭途徑的威脅誕生於此。這裏是格里菲斯和嘉拉迪雅兩個關節節點交匯前的序幕,我的佈局的起點。”

  “在這裏的地下,部署了我的傑作——混種實驗體!一次性的半神級兵器,堅不可摧,最妙的是,用過一次之後就會耗盡生命,只留下人類的殘骸!”

  “果然,就是這裏了。”

  風沙中浮現出屹立的身姿。他收劍入鞘,氣息收斂,風起雲湧的血腥空氣爲之凝滯,彷彿寒泉浸潤的騎槍以驚人的氣勢鳴動,腰間銀色的長劍如青金石一般綻放純淨的光芒。

  “看到維羅納的威斯帝洛士兵,我就該想到了。退出人間的巨獸,怎麼會如此輕易地藏身於戰場的地下。”

  “現在知道已經太晚了!”薩洛裏安揚手一擲,支配權杖的威能就呼嘯而來。

  但是,這多次滅殺格里菲斯的一擊卻像是投石入河,沒有半點波瀾。

  在薩洛裏安的錯愕和震驚中,一面軍旗迎風招展,彷彿是在風雪交加的寒冬之夜,春意卻突然綻放,鳶尾花遍地盛開。

  “!?”

  “既然你記得這裏,”格里菲斯向後退了半步:“既然閣下對這裏如此熟悉,一定記得,在這故事最初的篇章,守護在我身邊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