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接下來的攻擊就會像是一層接一層的浪濤,瘋狂洶湧,連續不斷的衝擊而至!
含光的劍芒斬開了空間和時間,切割出來了無數條細線。
破盾,格里菲斯劈碎了康茂德最後的一層護盾,劈開脛甲,斬斷他的左腿。而這一瞬間,康茂德感覺到自己的靈魂似乎都被切割了一大塊下來,忍不住長聲痛呼!
格里菲斯的身後,蒸騰的血氣出現了山怪那瘋狂的幻象,筋肉狂舞,勢不可擋的朝着康茂德砸了下去!
在格里菲斯的咆哮聲當中,康茂德雖然一劍斬在了他的臉上,但是他卻也不閃不避,狠狠的一劍捅進了康茂德的腹部。隨着劍鋒一收,弒君者的戰甲破碎成漫天的碎屑。
破甲!
在零距離,一把銀色的燧發槍赫然將康茂德罩住。
格里菲斯拔出斷罪,無形氣勢正席捲而來。
時間的流速彷彿都被放慢。冥冥之中,無形的威壓將康茂德攝住,如同聽候裁決的罪人。
超凡破法者加持下的銀色燧發槍就像是至高無上的裁判者,冷酷地注視着腳邊的罪人,喝令他懺悔一切罪過和墮落,然後在絕望的恐怖中給予最後的制裁!
“我指認,對弒君者施以絕罰!”
銀光、火焰和巨響接踵而來。虛幻的斷罪塔鐘聲中,無數的聲音在高呼:“處決這個罪人!”
“呯!”
康茂德匆忙向一旁閃躲,但是,人終究快不過燧發槍,被一擊命中!
超凡者的感知和體質讓康茂德真切的聽到了骨頭粉碎的恐怖聲音,內臟和大腦在劇烈顫抖、擠壓,腥熱的液體從喉管間噴灑而出。在震耳欲聾的轟鳴中,噴射的精金彈丸打碎了康茂德的肩胛骨,將他的整個左胳膊都撕裂下來甩了出去。
他的靈能被這一擊引爆,變成混亂如刀鋒般的漩渦在體內爆炸。
慘遭重創的康茂德的身體就像是鑽進了一窩老鼠的地毯一樣騷動起來,血肉和靈能在他的體內衝撞,正要破體而出。
突然,慘叫聲出現了奇怪的扭曲和變形:“我反對!”
無罪!康茂德竟然在高聲對抗着斷罪的威能,赫然要將致死的一擊否決。在絕望的一線爭取最後的生機。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爲皆是正義!”
康茂德的雙眼翻出嚇人的眼白,眼球向着外面鼓出,全身都顫抖起來,在暴擊中向後倒飛而去。此刻,康茂德點燃了自己的精神和命撸瑹o所保留的獻祭出去。深海中的夢魘聆聽到了他的祈叮で巹t再次予以回應。
“你失算了,格里菲斯!我們拉開了距離!”
重傷的康茂德重重跌落在地。但是,他立刻掙扎起身,用僅存的右手抓住腰間的號角吹響:“還記得誰在這裏嗎!?”
同樣重傷的格里菲斯單膝跪地。在視野的前方,祖哈卡金字塔的頂部再次雷光乍泄。
拉開距離的康茂德逃脫了戰爭騎士對神祕的阻隔。在血戰的殘局,他再次吹響號角,夢魘的虛妄將會招來這裏的第三位神之手!
“……”經過短暫的死寂,整個戰場上的殘軍突然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呼喊。
“跑啊!”
在康茂德錯愕的目光中,附近的士兵丟盔棄甲。他們看到了再度成形的解放者,喪失了最後一點戰鬥的意志。
但是,格里菲斯反倒不慌不忙。他咬着牙斬斷卡在肩窩的投槍槍桿,搖搖晃晃的朝着康茂德走來。
“你知道我爲什麼不着急嗎?”格里菲斯看都不看頭頂的雷雲和閃電。
“大概你是知道無論做什麼事情,都無法逃脫君主和正義的裁決吧,騎士,”康茂德喘着氣,吐着血沫說道:“你我打到這個份上,還有誰奈何得了艾露莎?她會先打死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噫哈哈哈哈哈哈!”
格里菲斯等着康茂德笑完,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戰到這個份上。你還沒有理解神格的本質,沒有看清我們權柄咝械囊巹t嗎?”
“啊?”康茂德一時間不笑了。
格里菲斯用劍支撐着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仰望天空:“權力要對其本源負責。”
“我從短暫的人生中學到一個道理,那就是,人越是尋求力量,就越可能爲力量付出代價。”
“你,你在說什麼?”康茂德驚愕的瞪着他:“都到了這個份上,你說這個……”
“我想說的是,”格里菲斯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已經看清了權力咝械囊巹t。”
康茂德沒有聽懂。但是,一種意料之外的不詳預感讓他感覺到哪裏不對。祖哈卡金字塔上正在展開的靈能突然像是遭遇了強敵,竟是收斂起來。
一陣滲入骨髓的低吟咆哮,激起本能深處的懼意。這獨特的叫聲不屬於任何一種活着的生物,如同數條繃緊的琴絃發出的和聲。在聆聽到這特別的音波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全身的活力都要被抽吸榨取的無力,令人無法反抗。
低垂的天穹之下,赫然出現了冰藍色,紅色和黑色交錯的巨大陰影。
一股強大無比的壓迫力令天空都要低低的垂落匍匐下來,令人心情都要爲之壓抑!
龐大的飛翼,徐徐從遠處滑翔而來,不失優雅與從容,就像是帝王在巡視它的領地。瀰漫着死亡氣息的骨龍拍打着巨大的枯萎骨翼,在狂風和飛沙走石間飛臨王子的上方。
冰霜巨龍,終於抵達!
它的骨骸淨白的如同玉石,眩目的光芒中卻不免讓人聯想起骸骨,噁心作嘔。
它並非由單一的龍骨組成。還融入了各種各樣的骸骨。維羅納之戰後,這些巨大的骨頭就藏在這泥濘的沼澤之下。由經年累月積累的蒸騰的瘴氣污染,匯聚成一陣陣震顫心靈的淒涼龍吟。
“結束了,康茂德,”格里菲斯說道:“艾露莎已經耗盡了靈能,失去了永恆階梯支持的她既不能捕食,也沒有靈能的來源。”
他張開雙臂,發出勝利的宣言:“而我,之所以勝利,正是因爲我領悟了權柄咝械囊巹t,這個世界上,不需要【最初的餐巾】。”
康茂德萬念俱灰,眼睜睜看着格里菲斯念出一個古老的諭令。
“Dracarys(龍息)”冰霜巨龍朝着金字塔的噴出無邊無際的冰冷龍息,將上古遺蹟凍成一塊冰雕。
第552章 收容、膝枕與熱吻
夜晚的森寒已經浮現了出來,光在黑暗的緊逼下無奈而沉默的節節敗退。
康茂德的右手挖着泥土和碎石,爬動着,在城牆缺口的斜坡上滑動了幾釐米。
再一次……每次移動一下,被斬斷的左手和左腿就撕扯着他的神經,尖銳的石頭卡在破開的小腹,碾磨着皮膚和腸胃。他所有注意力都用在移動殘破、疲憊的身軀。
他呻吟着,只有這樣無目的的爬行才能讓他保持清醒。
金字塔的整體已被戰鬥摧殘的不成形狀,甚至有着清晰的裂痕。就連覆蓋了外層石壁的腐質附着物都已經耗盡了能量,在風中雕零萎縮。榨乾了最後一絲活力的土地寸草不生,詭異的黑色氣體發出了輕微的“嗤嗤”聲,飄散在空氣裏面,那不是什麼劇毒和陷阱,而是屍體腐爛發酵後灰飛煙滅的瘴氣。
戰鬥結束了。
康茂德遠遠的看見格里菲斯正沿着冰凍的金字塔階梯向上走。戰爭騎士也被打得很慘,拄着半截斷槍,一步一滑的往上挪。
“若是還有一隊騎士,嗯,不用這麼多,五個,三個,就能擒住他。”康茂德斷斷續續的想。他本人是沒有力氣了,神之手的結晶正在析出,飄浮在不遠的地方像一團閃爍的篝火。
夢境之主的力量拋棄了他……康茂德感到自己的體力極度衰竭,很想就這樣撲倒在地陷入長眠。他伸出手去,徒勞的想要抓住飄浮的神力,卻被一雙白淨纖細的手輕輕握住。
狄安娜·德·米蘭提斯來到康茂德的身邊。阿蘭黛爾和安柏一左一右,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公爵小姐將弒君者的頭輕輕抬起,枕在自己的膝上:“士兵們正在被收攏,按照他們的頭銜和職位給予適當的安置……”
“這敢情好,”康茂德慢慢的說道:“狄安娜,拿我的劍來,君王之劍恩都伊爾……”
公爵小姐順從的拾起一旁的長劍,放在弒君者只剩半截的左胳膊上。
熟悉的劍柄倚靠在肩頭,不可思議的重壓下骨頭當場發出快要碎了那般吱嘎作響的悲鳴,嘴裏和身體迸出血沫和呻吟。康茂德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狄安娜急忙推開長劍,讓可憐的未婚夫緩過一口氣。
“呵呵呵,”康茂德握緊了狄安娜的手:“我要創造的,是所有人幸福的黃金之國!”
“嗯。”狄安娜柔柔的點點頭,就像他們在無憂宮的舞會上,王子對可愛的賓客和宿衛的騎士們說話時,公爵小姐無可挑剔的陪伴。
散開的金髮吹落在指尖,晚風把冰封的金字塔上的寒氣吹來了一絲,讓康茂德覺得有些冷,但是精神卻好了起來,可以流暢的說話了:“我所說的,並非幻覺,而是真實的,將會發生的一幕。”
“這個世界依然擺脫不了混沌與痛苦的漩渦。你是知道的,我的狄安娜。”
“哪怕非凡者的力量衰亡了,凡人統治的世界也會迎來更加絕望的動盪。那些平民得到了火槍和汽船,我的狄安娜,哪怕巫師敗了,戰場的哀鳴也會成爲新的紛爭的狼煙。一切智慧的生靈會在永無止盡的貪婪中走向毀滅。”
“他們只有兩條路……”
“掙脫星空外的桎梏,去挑戰那些不可名狀的存在。我都不知道他們該怎麼贏……”
“抑或是,接受我的救贖。所有人都會,獲得,平靜,和幸福。我們,擺脫這,皮囊,實現精神的安寧……”
“狄安娜,這不好嗎?”
阿蘭黛爾靠近了兩步,遞來一面拜耶蘭的軍旗。狄安娜把它蓋在輕輕顫抖的王子身上:“這真是一個好夢呢……”
“啊,那是一定的,極好的。”康茂德一直覺得公爵小姐的手很涼,但是此刻卻很溫暖,溫暖的將他融化。
“狄安娜,我……”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魯基烏斯·奧雷裏烏斯·康茂德·安東尼努斯,死亡】……
冰封了金字塔的寒冰開始解凍。格里菲斯殘留的不死生物聚集了康茂德的部隊,維持他們的秩序。
狄安娜在阿蘭黛爾和安柏的陪伴下,走進破碎的金字塔底層,來到已經被燒成灰燼的巨蛇巢穴。
含光把這裏燒成了灰燼和玻璃。曾經大的不可想象的巨蛇只剩下炸碎的馬車大小的一塊焦黑爛肉。一羣警戒的食屍鬼圍在那裏,包圍着匍匐在地的巨魔督軍埃基魯姆。
“祖靈,巨魔的王之力啊……”可憐的巨魔大口咀嚼着自己根本不可能吞嚥的肉塊:“爲什麼,拋棄我們……”狄安娜看了他一眼就移開視線,對安柏說道:“要妥善控制,收容和保護。”
“您的意志就是我的行動,小姐。”調查員小姐信心滿滿的點點頭。
“荷魯斯和蘭瑟尼斯抓到了嗎?”
“早就跑得沒影了,”人魚小姐回答:“格里菲斯派出食屍鬼去追他們,但是,應該追不上的。”
安柏恨恨的捶了捶手:“他們跑不了的。永恆教團已經失去了自己的聖物,燒成灰燼了!”
“生命改造,靈魂轉移……”狄安娜的目光彷彿在注視曾經發生在這裏的過去:“伊修斯是他的父親,威斯克·德·克洛澤爾妄圖通過機體複製和意識的轉移延續生命的嘗試——“相同的身體可以最大程度的避免排異和肉體崩壞,再通過預設的封印物將保存的靈魂遷移過來,實現永生。”
“亞倫則不同。”
“在追求永生的過程中,他們發現可以抵達更高的境界。調製的肉體可以突破承載靈能的極限,讓人成爲更加神祕、非人的存在。”
“人造古神會成爲活着的許願之器嗎?這是很可能的……已經吸收了大量的靈能,接近完全體。現在,他所要做的,只是等待,靜待其他的神之手廝殺,成爲散佚的神性最大的收穫者。”
“亞倫或者嘉拉迪雅,他們中最後活下來的那個就會化身爲【聖盃】,迎來【終局】。這是近在眼前的事。
“可是,僅此而已嗎?羅夏的背後是誰,隱者在等待什麼?”
狄安娜悲傷的自言自語。即將發生的事,完全超過了她的知識和能力的極限。
這時,一小隊披掛黑色胸甲、頭盔,裝備鏈鋸長劍和重型火槍的突擊隊員悄無聲息的來到三位小姐身邊。
““暴君”正在解封“解放者”,殿下,”突擊隊的小隊長對狄安娜說道:“他即將獲得封印物0。05。1,並且晉升爲序列五。”
“他異常強大,機動特遣隊無法阻止。”
狄安娜對此未做答覆。
機動特遣隊接着打開一個攜帶的鉛盒,裏面小心安置着一個封閉的水晶燒瓶。
燒瓶中盛着粘稠的膿液,浸泡着幾株神經簇般纖細的血蘭。這些僥倖殘存的永恆階梯聚成一團,似乎極其恐懼。
“我們找到了一些殘留,其它的族羣已經無法接近。”
狄安娜沉默了一會,對阿蘭黛爾說道:“你可以把它送回去嗎?要小心收容。”
“當然,”人魚小姐答道:“怎麼命名呢?收容要首先遮斷它的氣息,賦予新的認知。”
公爵小姐沉默了一會,說道:“封印物0。06,不老泉。”
……
格里菲斯從眩暈中醒來。這種情況,在晉升戰爭騎士的時候就遇到過一次。
他挪動了一下沉重的身體,發現自己的頭枕在艾露莎的腿上。飛揚的紅髮間,那雙熟悉而親切的雙眸正注視着自己。
“你怎麼做到的?”
“說來話長,簡單的說就是在你醒來前,隔着冰層捅了你一劍,”格里菲斯想了想,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把這話說得更優雅些:“我收走了你的神之手結晶。”
“噢,這敢情好,讓那東西離我遠一點,”艾露莎揚了揚眉毛:“還有嗎?”
垂下的紅髮撓着鼻尖,讓格里菲斯心裏癢癢的。
“在即將到來的大戰中,請你成爲我的鋒刃。”
“作爲回報,我會成爲你最堅固的盾牌。”
“好……”艾露莎揉了揉格里菲斯的頭髮:“我本來已經不抱希望了。在意識即將消散的那一刻,我聽到了你的聲音,在那個時候,依然覺得自己沒有機會,從一開始,我就走錯了路。”
“但是,能有你來拯救我,真的是沒有比這更美好的事情了。”
有種微妙的氣味在暗暗滋生,兩人的呼吸都微微的加重了。
她笑吟吟的說着,低下頭,吻在了格里菲斯的脣上。炙熱的柔軟紅脣微微開啓,香舌在躲躲藏藏,濃的要化開的柔情幾乎要滲入骨髓。
格里菲斯無法抵擋,漸漸的融化在這一片溫暖的紅脣中,用力吸吮着艾露莎的紅脣,將香舌緊緊糾纏,雙手更是順着挺拔的線條摸索上去。
艾露莎的呼吸都急促起來,發出一聲難以形容的誘惑低吟。她努力想要推開,卻被緊緊抱住。強烈而兇猛的吻幾乎要讓她窒息,好一會兩人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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