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作爲報答，我只要熱水澡和舒服的大牀，嗯，就夠了……”格里菲斯轉過頭，與幾釐米之外的眼眸四目相對：“浴缸裏準備滿滿的玫瑰花瓣，旁邊點上白色的大蜡燭，薰香就用玫瑰香油。”
“喲……”艾露莎露出嚮往的笑容。
“然後呢，在浴缸的右手邊，矮凳上擺上一個水晶杯，裏面是羅曼尼。康帝1172年份的葡萄酒，放進一塊冰塊讓夏夜的口感更加細膩。你的爪牙，也就是在下，會帶着剩下的那一瓶站在營帳門口，聽候差遣。”
艾露莎笑盈盈的挽住格里菲斯的胳膊，嬌豔的紅脣在耳垂邊輕吐蘭香：“好棒……”
“接下來呢？”
“接下來？”格里菲斯也側過頭，在艾露莎的耳垂上吐出一口火熱的氣息：“接下來就是……”
“接下來就是我的知識盲區了。”
“哈哈哈！”歡快清亮的笑聲填滿了夜晚，艾露莎拍了拍格里菲斯的胳膊：“你是不是在動歪腦筋？小心噢，你距離被我和嘉拉迪雅打死只有一步之遙！”
格里菲斯聳聳肩：“那你們便會少了許多樂趣。”
“我們？你膽挺肥呀。燴飯的食材有了，”艾露莎點點頭：“謝謝你，和你說話我的心情好多了。”
輕鬆的笑意驅散了擔憂和疲憊。艾露莎坐了一會，淡淡說道：“每一個神之手都是備用的容器：“越靠近神，就越接近瘋狂。”
她看了看格里菲斯，發現遲鈍的騎士依然沒什麼動靜。
“低靈感也是件好事……”艾露莎輕輕微笑。
“我會保護你的，”喫了人家的烤魚，格里菲斯自然得做點什麼，現在他有力氣，也休息過來了，對現在的情況很有信心：“我已經部署了不死生物副官。”
“它們由我的骨戒控制，由此，我可以行使死亡騎士級別的力量。”
“康茂德和拜耶蘭的追兵交戰的時候，副官會給我組建一支新的軍隊。”
“我們小心避開，同時調查一下巨魔遺蹟裏的祕密，如果有機會，就來和他們交戰；如果局勢不利，我們就避開，去和羅蘭匯合。”
我有艾露莎，還有安柏和阿蘭黛爾、米蘭提斯公爵小姐的支持，有正在組建的軍隊，嗯，沒什麼好怕的……“你什麼也不知道，小爪牙……”艾露莎伸出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格里菲斯的額頭：“你什麼也不知道。”
“你還記得我們曾經去過的安諾克城邦遺蹟，那座黑暗中巍峨猙獰的黑色鋸齒尖峯麼？”
“我記得，失落的廢墟，比我曾經到過的任何地方都要荒涼；那座山，被迷霧和不詳笛音環繞。”格里菲斯記得清楚。在天選者之祭的第二階段，被選中者們集結到安諾克廢墟，在那裏進行探索。
翻滾不息的雲霧在奇詭的黑色尖峯四周翻滾，在羣山中勾勒出一幕幕超越常理的模糊圖案。超凡者的靈感想必很容易就能將背後的真相補充完整。
也就是在那裏，嘉拉迪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神智遭受了創傷。艾露莎也看到了。
某種存在接觸了她們。
“那不是一座山，格里菲斯，”艾露莎低聲說，似乎是警惕有人聽見：“那不是一座山……”不是山？那是什麼……格里菲斯唸叨着，他的本能正在竭力阻止他去回想，但是，幾句隱晦詞語又從記憶的深處泛起，迴盪在密林深處，迴盪在遙遠的陰森廢墟之中——
“Te——ke——li——li”很顯然，過分出色的靈感讓嘉拉迪雅和艾露莎察覺到了某種不應被發現的隱祕，她們的意志在那一刻就已經被瘋狂的真相淹沒、侵襲。
難道……格里菲斯感到一陣寒意。在這之前，他從未多想，只當那是被神祕包裹的自然奇景。但是，連綿的羣山中好似傳來嘲諷的笑聲，還有摩擦，像是凝視食物迫不及待的咀嚼，過於龐大的尺寸令人的靈魂深處升起冰冷寒意。
“別去想。”艾露莎與他並肩坐着，側過身來，伸出手輕輕蹭着格里菲斯的臉頰，一種奇怪的、癢癢的感覺打斷了騎士的思考，將他從遙遠的景象中拉回來。
“看着我，別去想，”散發着成熟氣息的軍官姐姐捧起他的臉。兩人的距離近的超過了限制，沉甸甸的飽滿壓着他的胳膊。
格里菲斯急忙想換個念頭，轉換話題。
“我準備晉升序列5。”
“需要什麼儀式和條件，”艾露莎問：“這很重要，有什麼能幫你呢？”
格里菲斯用右手比劃着：“一場勝利。”
“幹掉康茂德，嗯，”艾露莎一秒鐘都不耽擱就接了過去：“然後呢？”
“擊敗一個序列五。”
“簡單，還是康茂德，”艾露莎揉揉髮梢，輕笑着：“或者我。應該還有第三個要求，是什麼？”
這，這就有點……格里菲斯目光躲閃了一下，蠕動了一下喉嚨，結結巴巴的嘀嘀咕咕：“你不用知道。”
“快告訴我！”艾露莎捏住格里菲斯的臉，輕輕扭了一下：“都什麼時候了，不許瞞着我！只要是我能做的，都給你！”
那我可，說了啊……格里菲斯側了側身，嚴肅地注視着艾露莎的眼睛。女獵手也揚起頭，認真看着他。
“征服，一位，序列五的，身心……”
“征服，嗯？身心……”艾露莎明亮的雙眸閃了閃，緩緩將視線轉向一側，不去看他。
兩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格里菲斯的手無處安放，胳膊上傳來加速的心跳，越跳越快。
尷尬極了。
艾露莎是他的指揮官、好朋友、年長几歲的成熟姐姐。私下裏，她常常戲弄格里菲斯，開些玩笑，但是從沒有突破朋友的界限。
格里菲斯的心也狂跳起來。
“艾露莎把我當朋友，我竟然……我可從來沒有想過……欸不對，偶爾想想……”心跳聲快要共鳴了。
格里菲斯收了收左手胳膊，不讓艾露莎靠着。但是，兩人並肩坐着，挨的很近，他只能環過胳膊搭在她的腰上。隔着僅有的斗篷，手掌上頓時被起伏緊緻的曲線撐滿。成熟的氣息撩着他的鼻尖，斗篷邊緣露出的縫隙，光滑的肌膚正在發熱、滾燙。
嘴裏突然有些乾燥，不知誰在那點了一團火。
格里菲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要飛了起來。縫隙間露出的肌膚如玉一般光滑細膩，就在動動手指就能觸及的地方，若是伸出手去，就能……他簡直控制不住自己了，粗糙的大手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
“啊……”艾露莎發出一聲竭力壓抑的輕呼，全身都緊繃起來。
“你在幹什麼……”她連忙輕推了格里菲斯一下，想從火熱的臂膀中掙脫出來。
玲瓏的身體掙扎着，格里菲斯只覺得胸口頓時升起一團火，低頭便吻了下去。
紅脣柔軟，兩隻手在胸前無力的抗拒。格里菲斯感覺這阻力很輕，但是一想到自己正在強吻的是序列五的超凡者，立刻就想起自己捱揍的經歷——全副武裝毫無留手卻被艾露莎挨在地上痛打。
啊，這，我幹了什麼！要被她揍了！
這個念頭又嚇人，又屈辱。格里菲斯忍不住就想要找回場子，捍衛尊嚴。他急忙張開雙手，用力將艾露莎抱住，不讓她掙脫，更深的吻了下去，還做好了被反擊吊打的準備。
“嗚……”艾露莎竟沒有掙脫，只是劇烈的喘息着。
艾露莎的身體軟了下來，雙手不是在抗拒，只是順從的扶着寬闊的肩膀，發出一陣陣難以形容的低聲哀怨。
“放開我，放開……”艾露莎輕哼着，但是在這麼近的距離，她完全被強大的腕力壓倒，只覺得全身都要癱軟了，像要沉入水中一樣想要沉浸、放縱一下，隨他怎樣欸？！
沉浸其中的格里菲斯突然發現成熟的大姐姐劇烈顫抖，一雙美目迷離如絲：“嗯”的輕哼一聲便癱在了他的懷裏。
第530章 神器之芽
夜色朦朧，地下世界的植被千奇百怪，綠色、紫色、紅色和藍色的明亮斑紋像抹開的彩繪，潺潺流水中一人高的花卉在清風間吹來馥郁清新的甜香，還帶着絲絲薄荷的清涼，暑氣變作涼意，令人心曠神怡起來。
艾露莎穿着男士的上裝，長長的皮靴在晃動的衣襬下，踩着盤根錯節的根鬚攀上一棵大樹。她拉住一株藤蔓上的花朵，抿了小口，雙眸間流淌着愜意和滿足，給格里菲斯遞來。
格里菲斯對生物學自然是不通的，有樣學樣的小酌了一口，頓時驚奇的發現花蜜竟然在微甜之餘還有一絲醉人的芬芳，將疲憊一掃而空。
“想不到，”他連連讚歎：“這真有趣。”
“世上讓人意想不到的驚奇數不勝數，”艾露莎伸手去摘另一支花朵：“我聽說在遙遠的西海，大漩渦的深處藏着人魚的迷宮；“若是向東，在雪山的那邊，矮人挖掘出的隧道裝飾着黃金和寶石，通向無盡的地窖、大廳與殿堂。”
格里菲斯把花瓣送進嘴裏，慢慢嚼着：“你的狀態好多了，似乎擺脫了失控的危險。”
“壓制非凡特性和權柄的變異，維持自我還是可以的，”艾露莎收回目光回望着他：“康茂德和你的權柄有暗示和壓制的力量，雷霆與風暴的神性轉入蟄伏。”
“等你贏下天選者之祭，在最後的獻祭中我會徹底釋放權柄與你共鳴。到了那時，我就自由了。”
格里菲斯的神祕學知識有限。他知道神之手的權柄可以彼此奪取，第一個被消滅的奈拉的權柄分散到了剩餘的六人手中。但是，更加精細的控制方法超越了他的知識體系。
艾露莎見他有些茫然，便解釋道：“神之手只不過是容器。”
“容器一旦破碎，靈能和權柄就會注入到其它容器，就像灌滿了奶油的泡芙那樣溢出……嗯，嗯……”格里菲斯忍不住側過臉去。
艾露莎的臉色微紅，目光有些躲閃。她捂着嘴，吐了吐舌頭，維持體面：“越是接近終點，神性就越接近實質。我估計，再擊敗一位神之手，權柄就會凝結出實體。”
“許願之器將會降臨。”
“嘉拉迪雅會怎麼樣？”
“容器中的神性越多，人性就越被壓制，最終，我們都會被染成非人的顏色。”
“精靈們也許有暫時控制失控的辦法，但是，迦南的光輝越來越黯淡，貪婪的魔癮者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呢？”
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要儘快結束這裏的戰鬥，集合我們三人的力量，面對其他任何一個神之手都有絕對優勢。再加上羅蘭的幫助，許願之器的具象就會在我們掌控之中。”
“事情真的會這樣順利嗎……我們對天選者之祭與許願之器的知識，非常有限……”艾露莎搖搖頭，像是要把某些不好的念頭趕走。很快，她振作精神，繼續向前走：“我的晉升還缺最後一步，穩定序列5·銀色黎明非凡特性所需的儀式要求——“獵殺一頭不低於序列五的非凡生物並奪取它的非凡特性，重組屬於我的神祕。”
……
懸崖上矗立的古老城市在夜色微光下呈現出青綠色的寂靜和宏偉。沿途散落的石碑和雕刻上留下的古老文字記錄着這座古老巨魔要塞的名字——
祖哈卡。
石碑殘留的花紋和象形文字依然栩栩如生。哪怕僅僅是端詳片刻，一股洪荒中的古老兇殘之意便呼之欲出。
在一座小型要塞頂部的祭壇上，繪着敘事性的壁畫，可以看到巨魔的族人跪倒在一塊祭壇的巨石前，爲首的長老舉着一塊石板，與格里菲斯曾經在貝洛蒙遺蹟中得到的那塊頗爲相似。祭壇的後面是巨大的洞穴，盤踞巨蛇一般的影子。
它張開巨大的雙翼，腦袋的後面有着如同冠冕一般的骨板，比世間的一切王者都更加崇高和傲慢。
跪拜在這塊石板壁畫前的是一個蒼老的巨魔長老。他的目光虔斩懬樱⌒囊硪淼貙ι磉呉晃环椄A麗、地位更尊崇的巨魔說道：“高階祭司溫諾希斯閣下，古老的多蒙，來自太虛的噬血者降臨的儀式接近完成。”
“很好，”冷漠的高階祭司注視着遠方的叢林，隨即轉過頭來，冷哼道：“然後呢？”
察覺到對方的不悅，巨魔長老急忙起身，恭敬而謙卑：“睿智而強大的溫諾希斯大人，這一年來，我一直在研讀貝洛蒙石板的知識，遵循您和諸位神使的指示。但是，我們越是接近儀式的終末，召喚噬血者的儀式就越令我們恐懼。”
“我們這些微不足道的蟲子無法理解偉大的神明，只是……”
“只是，有些怪異……”
“當我們偶然又榮幸地聆聽到多蒙神的意志，每當這個時候，我就有種感覺，似乎，這位神明與古老典籍中記載的有一點偏差……”
“夠了，閉嘴，蠢貨。”
高階祭司甩出鞭子，抽打在長老的背上：“妖術師基拉卡，你的懈怠、膽怯和你那個拗口的名字一樣讓我心煩：“這裏是神聖的祖哈卡，不是你們那個遺忘了榮耀和勇氣的貝洛蒙沼澤，如果不是看在你的手指和舌頭還有用的份上，我早就把你切碎了喂鱷魚。”
“繼續你的召喚，不許有絲毫延誤！”
“異神使徒正在外面爭鬥，只要有一個倒下，多蒙神就會獲得重返世界的力量。”
“這也正是我擔心的！”長老驚慌地喊道，全然不顧已經高階祭司手裏的長鞭：“我們解讀的石板正是被異神的使徒奪走的，不久之後又湊巧被族人尋回了……”高階祭司溫諾希斯惱怒的舉起鞭子，準備狠狠抽一頓這個囉囉嗦嗦的老東西。就在這時，祭臺密室的外面卻是匆匆趕來幾個祭司和勇士。他們甚至來不及請示就撲到高階祭司的腳邊跪拜下來。
“溫諾希斯大人！”
“詛咒，詛咒！”
巨魔一族從輝煌的頂峯跌落，遺民在極端艱苦的環境中求生。飢餓和恐怖對於這個破碎的文明和它的後裔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
僥倖的是，在衰落的低谷中，巨魔尋到了神的庇護。他們不僅守住了神聖的巨魔之城祖哈卡，甚至還在聖城的四個方向建立了外圍領地和要塞。
統領這一處祭壇的高階祭司溫諾希斯正是這種在絕望中反撲的領袖。他一個眼神，就讓惶恐的族人閉上嘴，戰戰兢兢的仰視着他。
“亡者掘開了墓穴？”溫諾希斯沉聲問道：“還是出現了嗜血者？”
……
艾露莎用樹枝畫出了簡要的地圖，向格里菲斯介紹情況：“南方金字塔是高階祭司溫諾希斯的領地，他向神明獻祭生靈，獲取恩賜。”
“東方礦坑守衛着至關重要的礦場。幽綠色的礦脈不知道是被神祕東西感染，擁有令人瘋狂的力量，歸高階領主維瑪耶克管轄。”
“西方要塞的統治者是高階督軍埃基魯姆，阻擋並狩獵地底世界的巨大生物。”
“北方的外城是祖哈卡的入口，由高階巫醫耶克里克管理，如今被康茂德的軍隊控制。”
“祖哈卡和傳說中的永恆階梯就處於四片領地的拱衛之中。”
“根據我的調查，外圍四處領地都隱藏着某種生物的巢穴，滲出的毒水極其兇險。在四周較小的要塞被摧毀以前，任何試圖闖入祖哈卡的生物都會受到詛咒。巨魔用此作爲屏障，康茂德都難以進入祖哈卡的內部。”
儘管缺乏精確的地圖，但是艾露莎和格里菲斯都有豐富的經驗。很快，他們就通過偵察和試探掌握了附近的情況。
“康茂德的部隊很快會得到消息來支援巨魔，”艾露莎提醒道：“我們要作好戰鬥準備。”
格里菲斯微微頷首。
“我爲此而來。”
他來到一座古舊的岩石廢墟前，在那裏一覽這片壯闊神祕的土地。原始森林孕育着無數躁動的生命。它們潛伏在樹冠下，隨時準備給大意的入侵者猛烈的打擊。
在遠離城鎮的樹林和灌木中，蒼白的鬼火在閃爍。在黑暗的樹林間隙，他可以看見雜亂的墳墓和死寂的世界。
格里菲斯單膝跪下，扯開雜草荊棘，將靈能灌注到在地上，接着又劃破手腕，滴落一滴鮮血：“之前的戰鬥消耗了外圍散落的屍體，要想盡快組建一支軍隊，我必須建立一處基地，攻下四處外圍領地。”
艾露莎望着他。
隨着靈能經由骨戒米諾斯滲入地下，漆黑如墨的顏色呈環狀擴散。周遭的茂盛植被開始凋零，大地失去生機，土壤開始迅速的貧瘠，變幹。在一聲淒厲而難以形容的哀鳴聲中，兩人的面前緩緩聳起一座巨大的骸骨之塔。
骨塔與岩石廢墟融合，暗紅色的藤蔓像血管一樣垂掛在牆壁上，頂端凝結出邪綠色的水晶，在陣陣嗡鳴中快速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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