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01章

作者:大瓜熊

  ……

霍蒙沃茨的代理校長、全世界爲數不多的半神之一,薩洛裏安的領地位於山脈南端的山谷中,由石牆之環保護。這是高大的牆壁,環繞山谷一圈,唯一入口要穿過東南側牆壁,穿過數道鐵門。山上流下的溪流環繞着高牆流淌,最後注入一個湖泊。

  圖楊谷曾經是叛亂的蠻人的領地,最終在巫師和貴族的聯手鎮壓下得以平息。薩洛裏安的先祖請求將這處谷地作爲自己的領地,並且得到了允許。

  格里菲斯從哈爾曼利出發,很快就抵達了這裏。

  據說這裏是蓊蓊鬱鬱的富饒土地,林蔭大道縱橫滿布、果樹成林。但是,格里菲斯看到的卻是許多區域已不見絲毫青綠生長,環形石牆的內側挖鑿出了無數石室、廳堂和隧道。平原上也挖出了許多坑洞,在地下開鑿了許多深深的通道,用低矮的土墩或壘起的石圓頂掩蓋着。

  沉重的捶打轟鳴和驚人的熱氣從地下奔湧而出,讓人以爲腳下藏着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這令人煩躁的噪音和高溫幾乎破壞了一位施法者半神的神祕感。

  薩洛裏安的法師塔被稱作“圖楊堡”,由六根高大的多面體狀的石柱支撐,如孤島般矗立於石牆之環的中央。高塔完全用黑曜石建造,高聳的頂部向外延展,形成四處石質尖頂,銘刻着許多奇異的標記。

  格里菲斯還沒有來到高塔下,就遠遠望見白鬚白髮的教授走下臺階。他每走一步,都有着無法撼動的威嚴氣勢,彷彿他就是天地間的主宰,洞悉古往今來的一切祕密。

  “紛爭的狼煙再度升起。”

  “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年輕的騎士來到圖楊谷,來尋求我的幫助。”

  “這就是你此行的目的,對吧?我的學生。”

  這位近乎神明的智者溫文爾雅又高深莫測。他的每一句話彷彿都暗藏着對未來的啓迪,又充滿哲理。但是,格里菲斯知道,面前的只是至尊巫師的投影,他強大的本體應該在霍蒙沃茨主持着教學和社交。

  “我的導師,”格里菲斯像在學院裏一樣恭敬地捶胸致意:“我與神之手的戰爭:“開始了。”

第469章 神器與奇蹟

  薩洛裏安的會客室在圖楊堡巍峨的塔樓上。如果說這位半神在霍蒙沃茨的法師塔稱得上是雅緻體面,圖楊谷的這座深黑色建築就是不折不扣的毫不掩飾的要塞。

  格里菲斯跟隨着堡壘的主人,沿着螺旋向上的臺階往高層走去,一路上可以看見佈置在牆壁縫隙間的祕銀線和魔法紋路。靈能從地脈中抽取上來,一直輸送到堡壘頂層。只有那裏,才能真正稱得上是法師塔。

  地底時不時朝着天幕噴出一團火星。巨響和熱浪衝出隧道和洞穴,在圖楊堡的深處迴盪。格里菲斯聽得更加真切了。

  他聽到了嘶啞而單調的蒸汽鳴響,吊斗和槓桿吱嘎作響,還有絞盤斷斷續續的尖利拉扯聲。

  一頭巨獸潛伏在圖楊堡的地下,正在貪婪地吞食金屬、木材和煤炭,吐出精鋼打造的火焰。這股火焰和啓明郡的並無不同,遲早要燒遍整個世界。

  “很有趣,是嗎?”在前方引路的薩洛裏安帶着些許笑意說道:“維羅納的圖楊堡與塞瓦斯托的啓明郡,世界兩端的兩座要塞,羅蘭稱之爲“雙塔奇帧薄km說他並沒有一座塔,奇诌@個叫法也有些低俗,但是,我得承認,這麼說未嘗不可。”

  薩洛裏安是最強大的施法者。但是他的研究更多關注於魔藥鍊金,自己的領地更沒有一點巫師們喜歡的清冷和寂靜。

  格里菲斯下意識地抓緊了腰間的佩劍。每當樓梯在一層轉個彎,他就注意到那些在房間裏隱隱綽綽的影子——他們有着人的姿態,但是分明要更加兇殘、猙獰、高大,熟悉而充滿血腥。伴隨着隆隆的腳步,一個兩米多高的強壯身影打開了頂樓的大門。

  一個強壯的生物全副武裝地站在那裏。它有着獸人的青銅皮膚,身材勻稱雄壯,兩隻尖耳能看出一絲精靈的痕跡,但是面容異常猙獰、兇殘,彷彿是被浸泡在憤怒和怨恨中煎熬了上千年。一雙充滿暴虐之色的紅眼睛打量着格里菲斯,讓他想起很久以前就烙印在記憶裏的那頭強獸人。

  奧術議會的委員,強大的半神,竟然驅使着如此混亂邪惡的造物。

  “祖魯,給我的客人沏杯茶,”薩洛裏安溫和地說出了一句讓人無法跟現實相聯繫的話,然後對格里菲斯說道:“我的僕人又成長了一些,相貌有所改變。我不在的時候,這裏就由它管理。”

  “……”格里菲斯跟着進了會客室,盯着強獸人領主用僵硬扭曲的動作沏茶。有好幾次,茶水都要灑出來了,讓格里菲斯在心裏覺得這雙手還是更適合去做些用弓弦絞死獵物的事。

  “僅憑信念,或是力量,都不能改變世界。”

  薩洛裏安看穿了格里菲斯的心思,慢慢說道:“我們的世界隱沒在黑影中,猶如垂死的病人。凡是魔法所能給予的光明,人類都在世上普及了,那是一種暗淡的光。和白晝相比,簡直是黑夜。”

  “魔法,是有極限的。”

  “正如你在使用不死者之王的力量一般,我也在很久以前,就在尋找魔法之外的力量。用聖光作戰不比火藥更高尚,聖劍和釘錘並無不同。”

  格里菲斯目光低垂,看了一眼自己的骨戒:“我的導師,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我準備在維羅納至少消滅一個神之手。”

  亞倫和奈拉都來到了維羅納。離開了安諾克城邦遺蹟以後,他們肯定變得更加強大了。如果他們奪取了伊修斯的力量,就會得到更高階的神祕。

  在魔法通識課上,格里菲斯學到過一句古訓:“挫折都是暫時的,最終決定勝利天平的是龍。”

  “龍”在這裏是一個概念的代稱,並不是非得龍和比蒙不可。只要能夠得到高位的神祕,凡俗的勝負就不再是決定性的了。

  亞倫、奈拉、康茂德、嘉拉迪雅、艾露莎、塔金背後各有隱匿的神祕,與他們相比,格里菲斯無疑是神祕力量最弱小的那一個。

  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方法。

  七人的爭鬥,如今還要加上伊修斯,在維羅納打第一仗對於格里菲斯來說幾乎可以稱得上求之不得。

  只有在這裏,他的優勢才能發揮到最大;而他的敵人,若是沒有事先做好準備,或者說他們背後的勢力沒有下定決心,那必將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受到戰爭騎士出其不意的打擊和極大壓制。

  但是,留給格里菲斯的時間窗口並不多。伊修斯已經和叛軍取得了聯繫;各位神之手和被選中者隨時會意識到問題所在。

  “好,很好,”薩洛裏安對格里菲斯的決心非常滿意,連連誇獎:“一旦成爲神之手,便要承擔相應的責任和覺悟,無法領悟到這一點的註定要被毀滅。之前你向我尋求探索敖德薩巫師特性結晶中的祕密,我也承諾將窺探虛無與混沌的知識教導給你。來吧,我想你已經準備好了,之前你給我的那塊普盧奴斯超凡巫師的結晶正巧也在這。”

  至尊巫師指了指會客室的一角,那裏佈置了一部特殊的觀測儀器。格里菲斯知道,這部儀器可以將超凡巫師的非凡特性與觀察者的視線和天空中的某顆星辰連成一線,解讀奧祕。

  “知識的真諦在於理解本質,”薩洛裏安說道:“來看吧。”

  格里菲斯遵從着指引,開始查看儀器上安置的結晶。在他的目光與奇詭的微光接觸的一瞬間,狂亂的信息束直衝大腦,險些將他擊倒在地。冥冥之中,他似乎窺探到了某個一晃而過的、驚人的、超乎生理極限的存在的一絲蹤跡。

  與此同時,格里菲斯獲得了一些神祕學知識:其一、天選者之祭的被選中者僅剩七人之時,他們就會升格爲神之手或近似的存在形態,隨時可以開啓最後的召喚奇蹟的儀式。

  其二、神之手的力量是可以奪取的,每當一位神之手被擊敗,他的部分特性就會被勝利者奪取,但是,另一部分特性會湧向其他相性適宜的神之手;因此,第一位神之手倒下時,天選者之祭就進入了最後階段。

  其三、即便是神之手,容納其他途徑散佚的特性也是極其危險的,可能會導致瘋狂和失控;因此,召喚奇蹟的儀式是不可逆的,一旦啓動就必須儘快決出勝負,否則被選中者就會被失控的深淵吞噬。

  其四、神之手可以通過特定的儀式向神明獻祭,付出代價,獲得支援。來自神明的恩賜將會具象爲“神器”,其中蘊藏着改變世界的力量。

  其五、集合多件“神器”,再加上擊敗其他神之手奪取的特性,勝利者可以融合出地上的“奇蹟”;其六:“奇蹟”可以突破半神的位格,實現願望。

  其七、消滅其他神之手不是召喚奇蹟降臨的唯一途徑。世界上還殘留着多次神靈降臨留下的遺蹟,若是能從其中收集到質和量都滿足要求的非凡特性,就可以得到近似於“奇蹟”的存在。

  以上,便是敖德薩巫師普盧奴斯記憶中有關天選者之祭的細節。

  除此之外,還有一條線索——奈芙蒂·馮·葵曼莎是虛境的生命織縷賜予的五件封印物中最珍貴的存在。只要與她的契約存續,奈拉·馮·葵曼莎就是不死不滅的。

  ……

不詳的預感縈繞着格里菲斯。他忍不住按了按額頭,穩住心神。

  數不清的陰秩缤艋,將他越來越深地禁錮其中。

  他甚至有種感覺,無論自己接下來怎麼行動,早已布好的陷阱都在等待着他。這是神明,或者說世界意志的佈局,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前就已經在咿D,如今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

  這一切,與他無法阻止克麗絲塔在敖德薩的悲劇別無二致。

  薩洛裏安等待了一會,等格里菲斯從信息的衝擊中回過神來才繼續說道:“元老院下達了討伐令——集合一切力量首先消滅伊修斯。他是個失控的僞物,愚蠢的殘次品,看似擁有無限的生命,其實早已處在崩潰的邊緣。”

  “放任他一定會給世界帶來極大的傷害。在此之前,應當停止一切敵對行爲。對於拜耶蘭來說,無論如何不能讓維羅納的叛軍有一絲觸碰奇蹟的機會。”

  “伊修斯的力量是混亂而殘缺的,但是靈能和特性倒也可觀。擊敗他的被選中者可以得到的好處不言而喻。”

  “遵命,閣下。”格里菲斯應道。

  薩洛裏安做了個手勢,讓騎士隨他來:“年初,第三階層和他們的支持者,那些可憐的平民,在拜耶蘭和元老院大戰了一番。若不是顧忌他們背後的黑暗至尊,元老院和奧術議會早就全世界捉拿他們,吊死在路燈上。”

  噢,我知道……這些商人和工廠主正聚集在羅蘭身邊,以邦聯的名義組織軍隊反抗來着。格里菲斯認真地聽着。

  “很多元老認爲,過去的錯誤是可以被原諒、寬恕的,貴族、巫師與第三階層,大家經過那件事都知道繼續廝殺有多麼瘋狂,”薩洛裏安說道:“可是骰子已經擲下,如何還能停得下來呢?”

  “他們的目光集中在維羅納。”

  “元老院與叛軍的鬥爭決定了接下來的走向。”

  “如果元老院在維羅納被削弱,邦聯的軍隊就會行動。若是叛軍被消滅,元老院免除了後顧之憂,也必定會對邦聯動手。”

  “元老院和奧術議會一定會接受那些幫助他們打贏了戰鬥的軍隊,哪怕這些軍隊和邦聯的軍隊沒有多大區別。只要在元老院的旗幟下作戰,你就是他們的人。”

  格里菲斯點了點頭,接着問道:“我的導師,在接下來的戰爭中,您會支持哪一方?”

  “我是奧術議會的委員,也是羅蘭的老朋友,”薩洛裏安說道:“對於雙方的戰爭,我不持立場。”

  “我親愛的學生,是有人想要逼着我表態嗎?”

  “我想應該沒有人會這麼做,導師。”格里菲斯說道。

  “我也這麼覺得,”半神點頭微笑:“他們不敢。”

第470章 戰爭準備(一)

  拜訪了薩洛裏安以後,格里菲斯從圖楊堡直接返回前線。神之手正在追擊伊修斯,叛軍在攻打麥克唐納軍團,任何一場戰鬥對他來說都是不能錯過的。

  他來圖楊堡的目的,一方面是在戰鬥開始前看看能否從薩洛裏安這裏得到情報支持,瞭解自己的敵人;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他需要知曉這位半神持有何種立場。

  圖楊谷當地的傳送法陣設在半神的城堡之外,可以將他快速送回前線。格里菲斯在休息室等待傳送,順手沾了點茶水在桌上虛寫着,理清頭緒。

  從頭開始……格里菲斯和嘉拉迪雅交織的命呔夓渡裰I的指引。精靈小姐來到馬尼薩村尋找幫助她完成晉升試煉的線索,他們註定會在那一天相遇。

  有人在等待着他們。先是哥布林、法師學徒艾西斯與活屍的攻擊,接着又出現了魯迪亞斯培育的強獸人。根據調查,這些人和怪物全部與霍蒙沃茨有關,強獸人這一混亂邪惡的鍊金生物更是指向了薩洛裏安。

  在幾次事件中,格里菲斯先後得到了《魔藥調製筆記》和骨戒米諾斯。

  當他回到奈奧珀利斯島執行任務時,亡語教團正嘗試着復活克麗絲塔,但是被虛境的造物主的信徒破壞了;南方行省古老的密林裏隱藏着虛境的生命織縷留下的力量,伊修斯和亞倫的家族都與此有關。

  格里菲斯與嘉拉迪雅被捲入領域型封印物“黑域”以後發現一頭強獸人在圖楊谷奚落村製造了屠殺,還殺死了一頭鑽地魔蟲。

  薩洛裏安與羅蘭、諸位伯爵、教廷方面至少是知道超凡劍聖蘭瑟尼斯參與了維羅納的叛亂,摧毀了當地貴族的軍隊。當地的叛軍中有一個化名裏德·斯里的墮落巫師曾經是薩洛裏安的學生,攜帶着亡語教團的徽記,爲了牽制拜耶蘭而奔走。

  維羅納叛亂不久之後,不死者的軍隊襲擊了瑞文市。在那場戰鬥中,死亡騎士動用了一頭鑽地魔蟲。正是這場戰鬥復活了克麗絲塔。

  隨後,圖蘭沼澤的貝洛蒙遺蹟裏找到的證據顯示薩洛裏安就是《魔藥調製筆記》的作者,他與隱藏在銀月塔的上古生物“戀人小姐”有過一段密切的交往。

  通過與羅蘭的合作,薩洛裏安正在籌建一支軍隊。這支軍隊使用火器和新式戰術,與叛軍非常相似,與邦聯軍隊同出一脈。

  如果沒有薩洛裏安,格里菲斯不可能干涉天選者之祭,也不會成爲被選中者之一。

  那麼,這位半神想要得到什麼呢?他行動的本質是什麼呢?

  首先,維羅納的叛軍若是沒有強大的財力和技術支持,是不可能建立這樣一支新軍來威脅拜耶蘭軍團的。叛軍的贊助人正在以這種方式將新式軍隊的組成和思想推廣開來。在維羅納局勢如此危急的情況下,無論接下來的戰鬥誰勝誰負,新式軍隊都會加速擴編,直至動搖由拜耶蘭軍團看守的世界秩序。

  其次,拜耶蘭元老院越來越難以應付眼前的危機。他們需要神之手和新軍來對付伊修斯與叛軍。這場即將到來的新軍之戰註定由格里菲斯指揮,在他最擅長的戰場上面對其他神之手。

  諸神的鬥士們已經被送上了競技場,天選者之祭通往奇蹟的最終階段一定會被啓動。

  薩洛裏安以實際行動表達了對格里菲斯的支持……可是,爲什麼呢?他這樣做有什麼好處?

  是和羅蘭一樣,期待着開啓一個新的時代?這倒也說得過去,但是,是不是還有別的動機在驅使着這位半神呢?

  難道說這樣能讓他和戀人小姐重新在一起,若是格里菲斯奪得奇蹟可以讓他也許個願?抑或是讓已經是至尊的他更進一步,抵達神位?

  總不可能是興趣使然吧……薩洛裏安直到現在依然是友善的,但是,若不能理解他的訴求,就無法提防可能的危險。

  格里菲斯正思考着,有人來提醒他傳送法陣已經啓動完畢,隨時可以返回哈爾曼利鎮。他立刻步入法陣,讓璀璨的光芒擁抱自己,穿過光怪陸離的幻景隧道,再一次站在了哈爾曼利鎮的法師塔上。

  “這麼快就回來了?”拉納坐在法陣外的空地上,一臉疑惑地問剛剛返回的同伴:“只有你一個人?”

  “我應該帶着別人來嗎?”格里菲斯輕叩了一下有些眩暈的額頭。連續使用空間轉移,讓他頭昏眼花,胃裏也像翻江倒海一樣。

  “我本來以爲你會帶嘉拉迪雅回來?要是能讓瓦爾基里隊長也來支援我們就好了,”拉納的神色中有一些不安:“伊修斯的手下至少有一條巨龍。那些叛軍更是可以撼動軍團,僅憑我們手頭的這點兵力,可不夠看。”

  “嘉拉迪雅會來的,她會給我們帶來必要的遠程火力,”格里菲斯答道:“至於那條龍,如果真的是一條龍,必定會在維羅納的歷史上留下名號。我懷疑那是威斯帝洛士兵失控後的產物。”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有趣了,我會聯繫菲歐娜設法查查看威斯帝洛部隊的底細。有執政官支持,我們應該能找到線索,”拉納招了招手:“來吧,繆拉、拉瑟爾,還有你隊裏的德賽正準備審問被俘的鷹身女妖。她已經恢復了人形可以說話。”

  ……

報喪女妖·洛珀在戰鬥中被俘以後就囚禁在哈爾曼利鎮的法師塔上。這裏的設施不僅可以對神祕生物進行必要的檢查,還可以及時得到行政當局的情報支持。再加上繆拉對當地的瞭解,即便洛珀不開口,拜耶蘭方面也可以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

  一份有關她的身份、家庭和背景的初步報告很快就被送了過來。

  “她不是威斯帝洛的人?”

  在開始審訊前,格里菲斯飛快地掃了報告一眼,疑惑地問道。

  德賽立刻報告:“不是的,長官。她是本地的一個牧羊女,並沒有從軍的經歷。”

  “那麼她是怎麼得到這份能力的?”一起來的拉納也奇怪了:“我們得讓她開口,如果維羅納成千上萬的牧羊女都這麼厲害,我們還是自己了斷吧。”

  法師塔下層的囚室冰冷、陰寒,已經恢復了人形的洛珀被鎖鏈困在地上。繆拉和拉瑟爾坐在審訊桌後,盯着她。

  格里菲斯是親手活抓洛珀的人。但是,當他看到囚室裏的牧羊女,卻一時間沒有認出來。

  這小丫頭與鷹身女妖形態完全不同,瘦的像竹竿,至多隻有十二三歲,和繆拉的未婚妻,伊修斯的妹妹一個年紀。

  洛珀緊咬着嘴脣,看着氣勢洶洶的騎士們一個個走進囚室,又看看牆上密密麻麻的刑具,臉比紙還白。

  格里菲斯在椅子上坐好,面色平靜地問道:“說說你的家庭和經歷,什麼時候加入叛軍?誰給了你變形鷹身女妖的能力,那人在哪?叛軍的營地在哪裏?”

  洛珀看來已經想好了,話語連貫又平靜:“我家有爸爸媽媽和四個兄弟姐妹,因爲窮,家是泥房上面蓋着茅草,有一張喫飯用的木桌和一張父母睡的牀,其他人打地鋪,比這裏差遠了。”

  “爸媽和哥哥給領主老爺種地,我照料羊羣。整個村的地都是他的,原來收成是家裏留下四成的糧食,領主老爺拿走六成。這時候的糧食還是夠全家喫的,後來領主要拿走七成,日子開始艱難了,家裏只能喫紅薯配些蘿蔔,不過不奇怪,窮人們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