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59章

作者:大瓜熊

  羅蘭拯救了世界,至少在那一次的危機中,至少是暫時的驅逐了吹響毀滅號角的魔王。他似乎有一種特別的才能,可以在危機爆發前就能精準的預見到徘徊的威脅。詩人、傳記作家和劇作家把這歸功於罕見的天賦,是毫無疑問的神明的眷顧。

  羅蘭似乎一開始就很清楚自己的位置,那就是做一個沒有國籍的自由騎士,始終站在受戰亂之苦最深的人們中間幫助他們早日驅逐邪惡、實現和平。終於,他無可辯駁的成爲世界上最有名的騎士,他的冒險是比小說還要跌宕起伏的傳奇。

  給自己留下一份傳記,是羅蘭很多年來都想要去作的事,但是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不能也不敢嘗試。

  如今,某些隱憂變得不是那麼重要。在這本用奇特的象形方塊字書寫的自傳草稿上,羅蘭反覆斟酌,終於加上了上面的前言。

  “多麼草率、幼稚啊……”羅蘭看着自己剛剛寫下的文字,不禁啞然失笑。自從他來到這個世界,一直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的祕密。自己的另一份記憶與來到這裏的目的是關押他的牢房。

  哪怕在睡夢中,他都要時刻小心,不能讓蒂德薇熙聽到自己祕密的隻言片語,不能讓這個世界的統治者捕捉到他的計劃的細節。

  羅蘭很清楚,他太與胁煌暮芫靡郧伴_始,他就被盯上了,在神明的注視下,哪怕用自己的文字書寫都會被破譯。

  不過,現在不同了。再遲鈍的敵人也該察覺,絞索越來越緊,令人窒息。在這種時候,牌局也該回到桌面上。

  精靈的財務官很快就要到了,他們是債券最重要的投資人。沒有迦南的資金支持,啓明郡的建設、蒸汽機、火槍、火炮的試驗與量產要比當前的進度滯後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永遠停留在計劃上;維羅納的戰爭準備更是一場空談。

  但是,羅蘭卻沒有激情來迎接自己的主要投資人。其中的原因不是因爲他燃起了對文學和傳記的熱情,僅僅是因爲,接下來要發生的是,都在計劃之中。

  “羅蘭伯爵,作爲你的朋友和盟友,我們想知道,”精靈們準點來到了會議室,開諄压恼f出了他們的擔憂:“用於即將到期的維福券本金和利息的資金在哪裏?你準備好了嗎?另外,我們再一次,正式的向你宣佈,迦南元老院和各家族均不會認購新發行的維福券。”

  恩,我知道……偷偷摸摸攀科技、建設的時間窗口已經過去了。

  羅蘭臉上帶着無可挑剔的微笑,把早就準備好的話術對精靈們說了一遍。他很清楚,自己沒有說出任何有關債券兌付的實質性安排,也沒有辦法消除投資人的擔憂。

  因爲,維福券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大額到期兌付。

  離開自己的冒險,回到故鄉的領地以後,羅蘭把傳奇勇者的念頭和故事一起收進了書桌的抽屜裏,開始以全部的精力投入到領地建設和研發上。

  詩人、劇作家傳說的,羅蘭騎士特有的可以預知未來的天賦不是謠言。他真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預知未來,雖不精準,但是比預言女神伊露瓦什眷顧的占星士們更有實踐意義。

  “我是羅蘭·西塞爾,真實的身份是很久以前另一個文明世界的居民。我的世界毀滅以後,我通過某種途徑來到這裏,在這個世界毀滅前夕,嘗試逆轉你們的命摺!�

  羅蘭像背書一樣毫無找獾陌矒嶙趴煲l狂的精靈財務官,一邊在心裏對自己默唸。如果在場的人有誰能讀心,肯定會被他的念頭嚇一跳——“先生們、女士們,你們的世界要完蛋了。虛境的終末之息與你們的先祖簽訂契約,賜予了你們上千年無窮盡的魔力。施法者們,時日已盡。上千年來你們一直從終末之息給予的無限力量中受益。你們知道終將付出代價,卻以爲這個代價是你們可以承受的,或者能找到什麼方法逃避。”

  “施法者們,你們付不起,也躲不過。”

  “你們即將付出的代價是一切。曾經興盛的文明所面對的只有虛無,一切都將被終結吞噬,被虛境奪走。”

  “倖存者,只有那些預見了終結降臨,主動將自己從魔力的恩惠中放逐的人。在終末之息徹底醒來,鎖定你們的座標,撕裂位面的障壁開始在星空顯形以前,我們必須驅逐你們,放逐你們,這是保住這個世界的唯一辦法。”

  精靈財務官不知道羅蘭在想什麼,但是感覺到了他的漫不經心,變得更加憤怒。但是,羅蘭覺得無所謂,他根據程序和禮儀,等待着會談的結束。

  “靈能生命體,來自星空的“古老者”,很久以前你們的文明被終末之息的吞噬,逃亡者摧毀我們的艦隊和文明,在人類的廢墟和身體上重建自己的殖民地。在漫長的共存和演化中,你們的意識和存在逐步與人類相融,重建了靈能生命體統治的世界,然後用神明和信仰統治無法融合靈能的普通人。”

  “你們是強盜,騙子,更是獵物。”

  “當你們經不住魔力的誘惑,重新尋求終末之息的恩惠時,就知道祂會循着你們的貪婪而來。在一切變得太遲以前,我要把你們驅逐出去!”

  一直在裝腔作勢的羅蘭雙眼中射出精光,屠龍者、世界的守護者曾經的威嚴和氣勢一時間攝住了精靈們。後者感到很奇怪,但是羅蘭強大的氣息似乎又是某種保證——無論情況多麼糟糕,只要羅蘭採取行動,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於是,精靈們帶着不安和無奈告辭離開了。

  我的時機是不是太遲了呢?羅蘭目送精靈離開,在下一批客人到來前,飛快的思考着。

  施法者從終末之息那裏獲取恩惠已經過了很長時間,即便立刻停下來,也未必能夠徹底躲開祂的吞噬。但是,問題在於,施法者的力量太強大,他們是古老者中間最大膽、最兇猛的那一批,如果不是與人類的融合、同化逐漸消磨了他們的警惕和記憶,反抗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羅蘭的上一份記憶裏,擁有殲星艦、軌道炮的人類文明在古老者詭祕的靈能攻勢下潰不成軍,反抗從頭至尾都是一個笑話。

  但是,這並不意味着現在的人類沒有機會。

  對,機會就在當下。

  靈能生命體需要奴役大量的非靈能生命爲自己提供服務。而且逃脫了終末之息捕獵的古老者太少,只有不到五百個,根本不足以維繫種羣的繁衍。

  羅蘭望了望窗外,來自拜耶蘭的大貴族和大巫師們正在燈火璀璨的城鎮裏尋歡作樂。這個世界看起來和人類後文藝復興時代何其相似。古老者的先祖早已耗盡了命數,子嗣適應了人類的身體,經過數千年的繁衍,開枝散葉的非凡者們甚至不知道自己血脈中有着人類和古老者的成分。

  與人類融合,以人類的形態榨取那些普通人,建立一個人類的靈能社會是最廉價、最安全的殖民國策。從過去上千年的經驗來看,非常有效。

  也只有如此,我們才能與稀薄了血脈的古老者一戰。那些知曉了終末之息和魔法危險的非凡者是我們的盟友,從我的蒸汽機和工廠中獲益的貴族、商人也是我們的盟友,這一次的戰爭不是人類與古老者的戰爭,不是被壓迫者與壓迫者的戰爭,而是全世界的智慧種族與施法者的戰爭。

  “我們的戰略一直都很清晰,那就是把朋友變得多多的,把敵人變得少少的。”

  羅蘭站起身來,向着接下來的兩位客人伸出手去。他在心裏默唸:“如果我們失敗了,怎麼辦呢?”

  “那不重要,任何計劃都有失敗的可能。舊時代的反抗者不止我一個。拿我來說吧,當初制定計劃的時候,有一位同志首先來到這個世界確定了目標時代,成爲一位迦南的住民;而我,根據他的線索將座標前移,從結果上更早來到這個世界。”

  “沒錯,我保留了記憶,在奇幻世界大搞工業和組織建設,不被盯上是不可能的。”

  “因此,我們還有第三位同志。他會更加徹底的融入這個世界。”

  羅蘭緊繃的臉頰舒緩開來,滿面春風的向朋友們問好:“晚上好,我的朋友們,我等你們好久了。”

  “快請坐,哈蘭迪爾,格里菲斯。”

第402章 維羅納全面備戰事件(序)

  “我請二位來,我的老朋友們,是想和你們商量下……”

“在即將到來的全面戰爭、邪神降臨事件中,我們該如何共同作戰。”

  格里菲斯第一時間以爲羅蘭在開玩笑。

  畢竟,他只是一個禁衛軍的中下級軍官,剛獲得領地沒有多久的騎士,即便他是超凡者,投入到大規模戰爭裏也不過是朝着大海扔石子。

  旁邊這位哈蘭迪爾更弱。他是半精靈,在迦南是炮灰一級的存在,在精靈的元老院和軍隊裏沒有任何發言權。

  “哈哈哈,這個笑話真好笑,”哈蘭迪爾皮笑肉不笑的哈哈了兩聲,一臉嚴肅的望向格里菲斯,又抬手指指羅蘭:“羅蘭這傢伙,很受“關注”。”

  格里菲斯神色微變。他想起羅蘭以前對他說過的謎語。這樣一位受到神明眷顧的傳奇勇者,很久以前就在佈局。今天,他似乎要行動起來了。

  羅蘭站起身,像是做報告那樣來到兩人面前:“我的時間不多,情況是這樣的……”

“我和我的盟友正在招募各地的移民前往維羅納,同時組織逃難的原住民返鄉,將他們安置起來。那裏經過叛軍的幾次摧殘,已經是破產的爛地,拋荒的等待恢復生產的莊園數都數不清。你們應該瞭解那裏的,維羅納,古老的騎士王國,如今已經被戰亂打碎了秩序。”

  “在那裏,格里菲斯騎士的領地在得到嘉獎以後差不多相當於一個男爵領,現在正在我的人管理下,每天都有新移民前往。我們在那裏建立新的秩序。”

  格里菲斯點了點頭,爲自己至今都沒有去領地上視察感到有些慚愧;再一想到領地還是羅蘭用自己的資金和信用投資建設的,他就更加感激。

  “那裏不僅有格里菲斯的領地,也有我的封地和買來的大片農場,還有好幾位與我持有同樣見解的人的土地。有本地人,格里菲斯你認識的華倫海頓的家族加入了我們。薩洛裏安大人的圖楊堡吸收了北部的很大一片地區,來自迦南的西迪厄斯·維蘭諾伊大人正在他實際控制的米納斯·伊希爾地區支持我們的行動。如果你們有空前往那裏,兩位大人建立的高爐中流淌出來的滾滾熱流會燒着你們的頭髮。”

  這個消息是格里菲斯從未知曉的,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他第一次意識到薩洛裏安和羅蘭有着聯繫,西迪厄斯離開迦南以後竟然藏身於維羅納。

  等一下,薩洛裏安和西迪厄斯都是拉莫爾伯爵帶我參加的神祕會議的成員。在那一次的會議上,西迪厄斯沒有隱瞞的告訴我,叛軍的領袖,摧毀了很大一支當地貴族軍隊的超凡劍聖蘭瑟尼斯的真實身份是元老院軍情五處的特工。

  難道說,維羅納的叛亂從一開始……格里菲斯的猜測剛開了個頭,羅蘭就用更加驚人的情報打斷了他的遐想:“在那裏,全新的軍隊正在以方陣民兵的名義組建、武裝和訓練。當地的工廠和礦場爲這些部隊提供了全部武器和裝備支持。”

  “方陣兵的編制在你們所知的傳統陣型上略作改造。部隊核心是排成密集隊形的長槍兵方陣。長槍方陣的四個邊角上是隊形略顯稀疏的火繩槍士兵組成的小方陣。寬約150 米,縱深100 米,人數約1200人,由至少600名長槍兵、300名火槍手組成,可以根據情況加強100人左右的長戟兵、劍盾兵或炮兵。當然啦,我們沒有那麼多老兵來編制長戟兵和劍盾兵,最後可能就算了。

  “方陣兵的兵員以農夫爲主,其中許多人是其它省份的平民。東方行省的居民在自由貿易法案的衝擊下破產以後,一點點被維羅納較爲優惠的政策吸引搬遷過來。只要家庭裏有成員加入新建的軍隊,他們就能分到更多土地和口糧。”

  “各領地的兵營將這些士兵徵集起來以後,分配武器,教導他們隊列、突刺、射擊和行軍。每個方陣組成一個大隊,士兵只掌握一種武器,不需要練習弓箭和刀盾,只要四個月就能完成訓練投入實戰。如果再壓縮一些,甚至可以在三個月內裝備訓練一個新的大隊。”

  “只有步兵打不了仗,我們還需要一些騎兵。騎兵要昂貴許多,訓練也困難一些,畢竟騎術不可能憑空生出來。但是即便如此,只掌握小步快跑和馬刀,完全放棄了騎槍和騎弓的輕騎兵也可以在四個月內初步成型。然後,我們再從中選優,挑選一部分組成使用馬刀和火槍的龍騎兵和胸甲騎兵。”

  格里菲斯和哈蘭迪爾驚呆了。

  他們知道羅蘭不是在開玩笑,但是也沒有想到他這麼認真的提出了一個軍備計劃,而且就在拜耶蘭元老院和奧術議會的眼皮子底下。

  格里菲斯的表情凝重起來。在他的印象中,羅蘭是謹慎、小心的人,如此大膽的暴露自己的計劃,也許是某些不好的預兆。

  羅蘭完全拋開了解釋債券用途和還款計劃時的侷促和疲憊。他昂首而立,對兩位朋友說到:“從現在開始,每個月都會有至少一個方陣兵大隊和一個輕騎兵中隊建成。我們爲此集中了絕大部分產能和人力,花了不少錢。”

  “1月是西塞爾第一大隊和西塞爾第一輕騎兵中隊,部隊的核心是我從啓明郡帶來的老兵。他們成軍以後,一部分骨幹會逐步分散到新的隊伍中去,以舊帶新。”

  “2月建成的部隊是圖楊堡第一步兵大隊和第一輕騎兵中隊。”

  “3月,西塞爾第二步兵大隊和華倫斯坦第一騎兵中隊具備作戰能力。”

  “4月,格里菲斯的拉文奈爾第一步兵大隊編制完成,同時準備就緒的是圖楊堡第二輕騎兵中隊。”

  “進入5月以後,建軍速度會進一步加快。”

  “到1445年秋,聯軍將會擁有至少20個方陣兵大隊和12個輕騎兵中隊,24000名步兵和1440名騎兵。另有不少於10個大隊正在組建中。”

  這樣一支軍隊建立起來是要去打誰?!

  哈蘭迪爾張了張嘴,結結巴巴的問道:“這樣,合法嗎?”

  “這只是當地民兵,就目前來說。很快,我們會讓他們合法的。”羅蘭答道。

  “資源呢?”格里菲斯問道:“別的先不提,維羅納本地能不能提供建立並維持這樣一支軍隊所需要的產能、人力、金屬、稀有礦物、資金和補給?”

  “那自然是不能的,事實上,如果不做點什麼,很快就會出現連恢復當地生產、組建民兵都無法支撐的人力和物資短缺。我們需要更多的投資,否則這場激動人心的事業就會停滯下來,必須有一場事件讓這一切加速,”羅蘭指指窗外:“幸叩氖牵瑢ξ覀儊碚f,就在這裏,世界的中心,拜耶蘭將會發生一場風暴,將許多不幸的人席捲進來,促成這一切。”

  “聽起來似乎沒我的事,”哈蘭迪爾往椅子裏靠了靠:“等護送嘉拉迪雅小姐完成第二階段天選者之祭並且歸來以後,我就要回迦南,在那裏爲你們加油。”

  “這我可不能認同,”羅蘭立刻把話題接了過去:“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某天早上你一覺醒來,發現迦南的元老和好些精靈都消失了呢。到了那個時候,你和你的半精靈朋友,還有那些藏身於下水道的人類居民該怎麼辦?我建議你抽空考慮考慮。兴苤K末之息正在臨近,某些代價將要支付。”

  “我今天請你們來,便是要告訴你們目前的情況。過一段時間,有所進展的情況下,你們會接到進一步的的方案。”

  這話讓哈蘭迪爾一個激靈,正襟危坐起來:“你是認真的嗎?”

  格里菲斯意識到羅蘭依然不會細說,便試探着問道:“接下來在拜耶蘭會發生什麼?”

  羅蘭只是搖搖頭:“這取決於天選者之祭,古老的祕密會被髮掘。我能推斷大致的方向,卻也不知道細節。”

  “這讓我有個不好的預感……”哈蘭迪爾說道:“羅蘭,我明白你的意思。這麼強大的力量集中起來,肯定是想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些每日爲了溫飽奔走,註定要被你們掀起的浪潮捲起進去的螞蟻一樣可憐的普通人,他們的命哂謺觞N樣呢?”

  羅蘭沉默了一會:“我的朋友們,在這片黑暗的荒野上,我們看不清前方,無法抗衡的命咄谱盼覀冏呦虻氖菧嘏捏艋疬�是深淵,我們並不知道。在比星空還要浩瀚的神祕面前,個人的力量實在太薄弱了,大人物和小人物,又有什麼區別呢?”

  羅蘭揮舞着手臂,給這場簡短的會談宣告終止:“這一次,我們即將見證這個世界上從未出現過的力量崛起。想一想你們失去的,無法保護的,不甘心又無法接受的過去,難道你們不想掀翻這個棋盤,親手點亮整個世界的希望?”

  “代價,那一定是很慘重的。訓練幾個月就拉上戰場的士兵會經歷什麼,時代的亂流中,普通人會遭遇怎樣的不幸,都是不言而喻的事。但是,有些事必須有人去做。”

  “我們不是聖人,我們創造的也不是最好的時代。”

  “等塵埃落定,幾代之後的人回顧我們的決定,他們會說……”

“人沒有犧牲就什麼也得不到,爲了得到什麼東西,代價需要支付。”

第403章 格里菲斯的熟人

  “你不留我們喫頓飯嗎?”臨告別的時候,哈蘭迪爾問了一句。

  “今天不了,回頭有空的時候,我們叫上妹子們聚一聚,”羅蘭指指牆上的計時器:“等會還要宵禁,今晚也不會太平的。如果你們想要住在這裏,可以去樓下的接待處報我的名字。我給迦南的投資人留的房間看來是用不着了。”

  格里菲斯與朋友們告別,獨自來到酒店的大廳裏,要了一個房間準備休息。

  他奪取的天選者徽記都已經交給了嘉拉迪雅,在每六個小時一次的位置公告中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根據計劃,一旦發生戰鬥他就立刻與嘉拉迪雅匯合,僞裝成勞娜的身份和她一起作戰。

  爲此,今晚和接下來的幾天晚上格里菲斯都會單獨行動。

  和羅蘭面談以後,他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參加天選者之祭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在第一天晚上的混戰之後,剩下的人應該對其他人的實力有了大致的瞭解,會更加小心,很可能不會採取冒險的單獨出擊;更爲合理的策略是,依託自身家族和背後的勢力展開佈局,藉助大勢發動一場規模浩大的攻勢碾壓敵人。

  這非常合理,而且也和羅蘭所說的即將發生的事件暗合。

  問題在於,接下來的會是怎樣的攻勢呢?

  格里菲斯在面對少數超凡者的時候,還可以依靠自身的特性取得優勢,但是一旦讓敵人的力量咦髌饋恚膬瀯萦謺綮稛o形。

  他在客廳裏轉了幾圈,看着賓客們紛紛離去,便找到一個認識蒂娜的侍者:“蒂娜在哪?”

  這個侍者只是十三四歲的男孩,容貌清秀,但是沒有這個年紀的羞澀。他大膽的看着騎士:“蒂娜小姐現在不在這,騎士老爺,但是我能在一小時內給您把她找來。”

  時候不早了,今晚還是宵禁夜,十點以後市民不得出行。蒂娜如果不方便回去可以睡我的房間,反正我在午夜之後也要溜出去……格里菲斯想了想,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讓她到我的房間來找我,”格里菲斯拋給男孩幾個銀幣:“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騎士的房間。”

  “是,騎士老爺,”男孩立刻恭恭敬敬的答道:“還需要別的什麼嗎?我可以給您帶來酒、宵夜、服裝和道具。”

  這都啥?我又不是要徹夜狂歡,要這些做什麼?格里菲斯擺擺手,把男孩打發走了。

  ……

很快,酒館就給格里菲斯安排了房間。客房十分寬敞,而且裝飾的很雅緻,和伯爵府提供的套房不逞多讓。今晚註定會很忙碌的格里菲斯把雙劍取下來放在手邊,靠在沙發上立刻睡了過去。

  千奇百怪的念頭和羅蘭剛剛說的話糾纏在格里菲斯的夢境裏。他有種感覺,自己正在一點點陷入危險的泥潭。天選者之祭會將他和嘉拉迪雅拖進某種前所未有的瘋狂、絕望而致命的詭祕泥淵中去。

  那種奇怪的,格里菲斯曾經在克麗絲塔的不幸經歷中體驗過的感覺又回來了。若有若無的陰趾陀媱澫裰刖W一樣包圍着他。

  許多事似乎是關聯的,有人在幕後統籌着、算計着一切。

  現在退縮還來得及嗎?嘉拉迪雅是一定要參加祭奠的,這是她的責任,族人們會推着她向前走。可是,如果我擄走她,帶她去某個偏遠的邊境,只有我們,會不會可以躲開接下來的危險呢?

  迷迷糊糊的不知過了多久,門外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進來,門沒鎖。”

  格里菲斯應了一聲,從沙發上坐起身來。接着,他看到兩個身材不高的人先後走了進來。他們低着頭,披着厚厚的斗篷,戴着厚圍巾,只露出小心翼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