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57章

作者:大瓜熊

  他慢慢走着,不自覺的從後面端詳安娜的背影,式樣別緻的黑色女僕裙只是剛剛過膝,白色的棉襪和小巧的皮鞋清爽又簡潔,纖細的腰上繫着白圍裙,金色的齊肩發在左邊髮梢那扎着了一個好看又不妨礙工作的小辮。如果這身段和衣服的主人平時不是用冷徹帶點挑剔的藍眼睛看人,那就更好了。

  “請進,”安娜把格里菲斯帶到伯爵府的一棟別館,給他打開門:“請清洗一下,換一身衣服,早餐在七點半,和索尼婭小姐一起喫。”

  “噢,不用這麼麻煩……”格里菲斯下意識的想到可以去地下一層的廚房喫飯,那的煎蛋和蜂蜜還挺好喫的。

  在這一瞬間,他似乎看到安娜瞪了自己一眼。不等騎士反應過來,安娜就從背後推着他,推進房間的盥洗室裏。

  “請抓緊時間,我還沒有喫早飯呢……”安娜一邊說,一邊開始動手脫格里菲斯的胸甲和衣服:“洗澡水都快要涼了。”

  “不麻煩你,我可以,哎喲喲!”

  女僕小姐扯到了胸甲的肩帶,勒在格里菲斯剛剛被王子砍傷的傷口上,疼的他叫喚起來。

  “對不起,”安娜小聲道了歉,下手溫柔了許多:“你的傷疤怎麼這麼多,昨晚你是去行刺獸人大酋長,然後喊“氏族聯盟都是廢物”才被打成這樣的嗎?”

  “請不要這樣評價男子漢的傷疤,”格里菲斯瞅瞅自己,好像是還有許多些傷口沒有癒合:“這樣不能泡澡,我就在外面洗。”

  “那你坐在這把椅子上,我幫你。”安娜搬來一把椅子,強迫騎士坐下,背對着自己。

  格里菲斯只在腰間留了一條毛巾,渾身不自在的讓女僕給自己擦洗着身上的血跡。一想到安娜是索尼婭的貼身女僕,他就覺得更加不合適了。

  不等他認真的表示拒絕,安娜就在他的耳邊輕聲說道:“你應該適應。”

  “嗯?”

  “你已經不是那個從前線回來的小士官了,”安娜放下染血的毛巾,取出一些藥膏塗抹在傷口附近:“超凡騎士,古老的德·拉文奈爾家族的繼承者,禁衛軍軍官不可以出入僕人們的餐廳和浴室,也不能自己去處理雜物。你應該早些要求伯爵給你更換房間的。”

  “嗚。”

  格里菲斯咕嘟了一聲,聽着安娜教訓。

  “這不是不忘初心可以搪塞過去的小事。你以這樣的身份做出不合適的事情,和伯爵府的僕人相處的毫無障礙,沒有在客廳和晚宴上向伯爵和賓客們主張自己的待遇,便是將你擺到了和我們一個位置。那麼,作爲你的部下來的吉爾·德·艾斯突擊小隊長和這裏的僕人是什麼關係呢?索尼婭小姐的客人和朋友看到她的騎士在地下室廚房裏喫蜂蜜又算怎麼回事?”

  這話把格里菲斯說的一聲不吭。

  安娜接着說道:“貴族,要有貴族的體面。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那些依附你,需要你保護和支持的人在看着你,希望你爲他們帶來更多的利益;若是你軟弱無力,讓他們臉上無光或者利益受損,這些人又爲什麼要支持你呢?”

  “謝謝,安娜,我會注意的。”格里菲斯應道,認真的在心裏檢討了自己的一些舉止。

  “嗯,能聽進去就好,主張屬於你的權利是理所應當的事,完全不用客氣,”安娜擦掉他身上的水跡,手指緩緩滑過不知何時留下的傷疤,下巴輕輕靠在格里菲斯的肩上,把一陣溫暖溼潤的風吹到他的耳垂上:“也包括我……”……索尼婭覺得自己的心跳的像戰鼓一樣。

  她的騎士就坐在自己對面,侷促而警惕的望着窗外。

  可能是坐在車廂裏讓他不自在了,格里菲斯一直都是騎馬伴隨我的。真可愛,就像是抱住了一隻大狗,它還想要逃出去一樣……索尼婭忍不住在心裏笑了一會。冬日的早晨起牀實在太有挑戰了,她迷迷糊糊的起牀、梳妝、用過早飯、登上馬車,開始一天的日程。格里菲斯少見的和她一起坐在馬車裏,菲歐娜和拉納也不在,封閉的小空間讓伯爵小姐的心情愉快與緊張。

  這種情況,似乎挺少見的。離開伯爵府,馬車走過了好幾條街,兩個念頭一直在索尼婭的腦袋裏交戰,一會有點期待,一會又覺得害怕。

  “我的手有點冷!”索尼婭朝着自己的騎士晃晃手。

  “我把暖爐調整一下,”格里菲斯立刻俯身,調整了一下座位下方的暖爐,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很快就好。”

  “……”索尼婭瞪大了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舉着手瞧着他,心裏恨不得穿越時空把發明暖爐的傢伙扔到海里去。

  “我的手好冷啊!”看到騎士一臉茫然,伯爵小姐大聲抗議道:“不僅手冷,身上也冷!”

  小巧的鼻尖也同步微微抽搐了一下,似乎空氣真的很冰冷。

  格里菲斯急忙竄了過去,在索尼婭的身邊坐好。魁梧挺拔的身軀、寬闊的肩膀、厚厚的羊毛斗篷一下就把伯爵小姐擠到了角落裏。

  “這樣,是不是好些?”

  “嗯,”伯爵小姐輕輕應了一聲,盯着身邊那雙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瞧,就像是在觀察一個馬上要決一死戰的敵人。

  騎士沒有戴手套,據他本人的說法是天並不冷。力量達到28點的人已經比怪物還怪物了,可以徒手掰開鐵鉗,打翻棕熊,據安娜的說法,僅僅是那雙手就熱的可以煎雞蛋了!

  索尼婭的心跳的越來越快,甚至時不時大腦一片空白。格里菲斯在說着今天拜訪奧術議會的事,索尼婭已經快要被自己折磨的說不出話了。

  其實,仔細想想這也沒什麼的,舞會的時候,在遺蹟探險的時候,也有過幾次——不行不行,現在這麼做,背後的意思是完全不同的呀!

  索尼婭好幾次想要嘗試一下和安娜討論過好幾次的行動,都在最後一秒退縮了。

  在極度的糾結中,任何別的事在伯爵小姐看來都更爲可取了。她甚至不止一次希望馬車翻車,把世上最討厭的格里菲斯扔出去!

  這反反覆覆的折騰讓索妮婭耗盡了力氣,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

  馬車接近城牆,過一會就要抵達城外,索尼婭還是什麼都不敢做。最後,她生氣了,在心裏對自己說:“穿過城門的時候,我要做我這幾天來一直向自己保證要做的事,否則我就找個懸崖跳下去!”

  這個念頭剛起,頭頂就一片陰暗。馬車正在穿過城門下黑漆漆的甬道,車輪的每一下顛簸都讓伯爵小姐一陣顫慄。

  眼看着城門的出口就要到了。索尼婭兩眼一閉,一把抓住了格里菲斯的左手。

  騎士被嚇了一跳。他第一時間以爲遭到了未曾察覺的襲擊,畢竟他昨晚剛剛襲擊過一位學姐,還見證了一場大戰,心虛的要命,下意識的就去抓腰間的含光和斷罪。

  索尼婭發現抓住的手竟然縮了回去。她已經不是很明白自己在幹什麼了,再一次抓住了格里菲斯的左手。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什麼都思考不了,什麼也顧不上了,唯一的念頭是——“安娜說的沒錯,這手真的好暖和!”

  騎士的手有力又火熱。索尼婭使足了勁把它緊緊握住。那隻手做了最後一次努力想要抽出來,但是最後還是握住了索尼婭的手。

第398章 十二位半神(下)

  快要抵達目的地的時候,索尼婭依然緊緊握着格里菲斯的手,同時又把自己的騎士忘得一乾二淨,僅有的意識是自己總算盡到了職責,而且因爲自己表現得很勇敢沉浸在純淨的喜悅裏。

  直到格里菲斯離開馬車,把手再次伸過來,準備扶伯爵小姐下車的時候,索尼婭纔在一瞬間回到了現實中。

  從此以後這隻手就是我的了!

  索尼婭在第一時間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只不過,一路上經受了那麼多強烈的感情衝擊,這會她已經疲憊不堪,進入了一種超然的狀態。

  剛剛佔據她大腦的那些責任啊,快樂啊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伯爵千金從小就被教導要敬畏卻很遙遠,從來沒有被她真正當回事的某些東西——“格里菲斯會成爲我的丈夫!”

  索尼婭在完成了牽手的第一步以後,莫名的略過了第二步和第三步,也許是因爲格里菲斯和她朝夕相伴已經成了習慣,讓她覺得那都是理所應當的事。

  她在心裏自言自語:“嫁給自己的騎士,聽起來挺不合適的,神諭給我們的指引,修托拉爾的羈絆帶來的是自我認知和人格的成長,並不是婚配。除了夏龍家族那些特別的傳承之外,拜耶蘭的社交界很難接受,換作別人肯定這麼想……”

“那麼格里菲斯是其他人嗎?”

  “他和其他的騎士一樣,可以率領一隊刀光閃閃的騎兵直面危險,然而那種孤身面對的、特殊的、意外的、超越常理的變數又會怎樣呢?”

  索尼婭骨子裏的拉莫爾血脈特有的那種思辨、探索、追求真理的熱情被點燃了。她對自己說:“我見過因出身而偉大的人,也可以遇見因性格而偉大的人!我絕不是因爲格里菲斯的騎槍和胸甲上的勳章喜歡他,打仗的日子幾乎是最少困惑的日子,許許多多的修托拉爾都是戰場上的勇士,但那是他們的命咚敢娜松壽E。”

  “人的一生就像在棋盤落子,沿着出身時劃定的軌跡行動。狗和鸚鵡也能學習使用工具,認識文字和圖案。如此一來,人和動物還有什麼區別的?”

  索尼婭無意識的挽住格里菲斯的胳膊,就像要參加舞會一樣。她仰起頭,用湛藍色的雙眸望着自己的騎士。

  這是怎麼了?

  不到一刻鐘前,索尼婭像戀人一樣握住了他的手。這種事,本來只專屬於格里菲斯只和嘉拉迪雅之間。局面完全失控了,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種情況。

  就在格里菲斯他以爲索尼婭要和自己說些什麼的時候,他驚奇的發現索尼婭眼睛裏正閃爍着哲學家纔有的崇高而嚴肅的光芒。那是一種純粹的、脫離了低俗趣味、讓人仰慕的精神魅力,無異讓擅長拿馬刀砍人的騎士有些慚愧,也更加困惑。

  “格里菲斯,我覺得……”索尼婭慢慢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騎士的心跳的都快裂開了。以他的閱歷來看,接下來的局面簡直是……嘉拉迪雅和克麗絲塔可是打過一架的。

  “格里菲斯,我覺得人和動物的區別,便是超越世界的侷限!”

  “嗯?”格里菲斯一時接不下去。

  伯爵小姐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若有所思的挽着他往奧術議會的聖殿走去。

  ……

奧術議會的聖殿座落於拜耶蘭城的西北,地理上屬於艾鬱河的上游一個叫作瓦倫市的臨近小城,與拜耶蘭的城牆西北角隔着河水遙遙相望。沿着河水向入海口的方向前進,便是金角灣和無憂宮。

  這裏不僅是施法者和非凡者同盟的集會場所,也是多所高等學府、研究中心和非凡者協會總部所在地。之所以座落於市中心外,是因爲拜耶蘭城內的重要建築已經多的讓居民們感到擁擠和侷促了,神祕世界的領袖們希望得到一處僻靜的集會、研究、教學和居住場所。

  聖殿始建於第一紀元,由四位半神主持——兩位巫師與他們的聖騎士和獵魔人盟友。在經歷了那個時代的動盪和不安之後,半神和他們的追隨者漸漸疏遠了俗務,不再以奧術議會的名義與元老院爭奪王國的統治權。這讓奧術議會看起來更像是施法者的教廷,而非議會。

  一條長長的、寬闊的步行道將人們從漂亮的白石街區和鮮花中引領到聖殿前。這座宮殿莊重而威嚴,頂部有弧形佈置的五座高塔。高高在上的臺階、登峯造極的五尖塔均出自古老的設計靈感,象徵着施法者脫離凡俗,向更高境界昇華。聖殿矗立在街市的包圍中,卻又被巨大的充滿神聖氣息的白石廣場隔離,喧囂的吵鬧聲一旦來到這裏便悄悄的匍匐在地,小心翼翼的向後退下。

  每一個痕跡都在暗示着——我與你們是不同的存在。

  四位建造者的巨大雕像被裝飾在入口處的72級臺階兩側。格里菲斯從它們的腳下走過,抬頭仰望,卻被石雕頂部的陽光照的睜不開眼睛。

  聖殿修建於一座古老的祭壇上方,是一整塊巨型黑色岩石掩蓋的強大靈能節點。在最初的時候,聖殿還是一大塊巨石構成的山峯,建造者在山體和山頂上建造了一系列的冥想堂、迴廊和漫長的石頭階梯。隨着時間流逝,神祕學者們將這裏改造成了巍峨的巨大金字塔。

  金字塔的上方便是五座獨立的法師塔,四根以建立者名號命名的魔法尖塔左右佈置,簇擁着中心位置那座直入雲霄的奧術祕殿。這座宏偉驚人的建築是人類史上的奇觀,甚至可以從塔頂眺望拜耶蘭城牆後的市區。

  第一紀元以來的數千年時間裏,這裏一直都是人類魔法文明的中心。最尊貴的施法者纔會獲得進入這裏的恩准。但是,在拉莫爾家族還沒有得到元老院席位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是議會中的常客。

  “這裏的創立者也是我們霍蒙沃茨的分院名——施法者圖拉真與密涅瓦,聖騎士羅蘭德與獵魔人希拉。”

  索尼婭已經從沉思中回來了,對不太瞭解這裏的格里菲斯說道。

  奧術議會的十二位委員是擁有最高權威的決策人,今天要聽取拉莫爾家和格里菲斯對於敖德薩事件的當面彙報。

  然後,兩人要一起出席王室的宴會,王子的婚約據說有新的進展。處理了社交任務的格里菲斯就會和嘉拉迪雅繼續天選者之祭的爭奪,索尼婭則在其他其他人的護衛下前往布蕾米鎮,在那裏準備即將於無憂宮召開的元老院會議。

  格里菲斯好忙啊!索尼婭的心裏有點小小的抱怨,沒有自己的騎士在身邊,她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不安。這份小小的情緒在一點點長大,拉着她往聖殿的深處望去。

  奧術聖殿的中心湧動着極其強大的魔法能量,甚至強大到了可以扭曲意志、誤導感官的程度。索尼婭看到了凝重的黑暗。冥冥之中,似有一雙眼睛在那裏窺探着。

  似乎,經由那雙眼睛,一切煩惱都可以解決。格里菲斯會離開的憂思也不是問題。

  “索尼婭,索尼婭!”

  格里菲斯抬起手,輕輕在女孩的肩膀上按了按。

  伯爵小姐這才清醒過來:“啊,怎麼了?這裏的感覺,好奇特,有一種妙不可言的快樂和激動。”

  經歷過迦南扭曲的魔癮之後,格里菲斯對於這種力量非常戒備。他沒有遲疑,抓住索尼婭的小手,拖着她往奧術議會的委員會大廳走去。

  令人好奇的是,這個尊貴的會議並不是在最高最核心的奧術祕殿舉行,而是在一根外層的法師塔上開會。

  “等我成爲,成爲超凡,呼……”兩人沿着曲折的樓梯爬了幾百階,把索尼婭累的夠嗆:“我一定要學習飛行和漂浮的魔咒,唉……”

“真的可以飛?”格里菲斯問道:“我來揹你。”

  “不!我的意思是,不能飛,呼。你揹我吧!”

  索尼婭終於來到了委員會的會議廳外面,整理了一下垂下的髮梢,調整呼吸:“現在我知道爲什麼媽媽不願意來開會了!”

  12位強大的委員在圓形會議室裏坐成一圈,目視着兩位彙報人走進來。

  他們是霍蒙沃茨的校長和當今神祕世界的學術領袖泰伯里昂、“魔法至尊”薩洛裏安、迦南的代言人與“魔法至尊”艾維娜·希爾芙女士、信標學院的掌管者與序列4通靈人“預見者”格蘭芬戴爾、序列4聖騎士“聖墓守護者”鮑德溫、序列4獵魔人“秩序守護者”埃迪娜·光刃女士、序列4聖職者“神罰主祭”與聖光教廷牧首方濟格冕下、序列4刺客“旅者”薩拉赫、序列4君權“律令執掌”普洛維斯、序列4占星者“星空禁錮”伽利雷。

  精靈執政官費雷拉斯·維蘭諾伊與敖德薩首席巫師阿維尼翁相繼隕落以後,這10位半神便是文明世界僅有的十位序列4。他們的存在恍若星雲,與會的剩下兩位新晉委員,序列5“神祕領主”亞索爾·亞罕與奧西迪斯,恭恭敬敬的坐了椅子的一個角,就像是小學生一樣。

  這些神祕世界的領袖並不是全都蒞臨現場。事實上,除了承擔日常管理工作的兩位序列5“神祕領主”之外,所有的半神都只是通過靈能投影參會。

  強大的氣息被隔絕在影像之外,讓彙報人少了不少壓力。

  格里菲斯向諸位大人物行禮。當他抬起頭來,發現艾維娜女士微笑着朝自己歪歪頭,然後認真的審視了一番索尼婭。

第399章 諸神、羅蘭、債券與全面戰爭(一)

  索尼婭是第一次來這裏,十二位委員的坐席環狀佈置在會議廳的前方,一道道目光似乎洞察一切祕密。

  “聖墓守護者”鮑德溫首先說道:“伯爵小姐、騎士,請和我們說一說發生在敖德薩的事情。我很想知道梅蒂尼的智者們在做些什麼?”

  這個問題是今天的議題之一,格里菲斯早已對彙報做了許多準備。他按照對官方彙報的口徑敘述了自己的中隊碰巧路過,發現了針對梅蒂尼祕藏庫的襲擊,強大而異常的靈能波動讓他不能坐視不理,於是便帶隊登陸,對可能違反了停戰協定的敖德薩巫師們發動突襲,奪取了一些危險的封印物。

  繳獲的兩件封印物早已上繳,對它們的調查報告也分發給了在座的大人物。爲什麼委員會依然要召集今天的會議呢?他們想要了解什麼?

  格里菲斯彙報完,便停下來。他的身上藏在一堆祕密,很擔心這裏會不會有某個特殊途徑的半神看破他戰爭騎士的身份。

  在他看來,出現在這個會議室中的半神是整個世界最有力量的羣體,比元老院更博學、更有效,他們如果願意在某個事件的報告上花費額外的事件,那一定是因爲這能夠給他們帶來可觀的收益,要不就是令他們足夠緊張。

  “恐怖的陰郑夷芨杏X到,”在座的“預見者”格蘭芬戴爾用奇怪的倒裝句點評道:“縈繞着我們,靈能的黑暗始終。最好的調查員,我們必須派出。”

  這位據說可以預知未來的長者說話不緊不慢,格里菲斯不由得好奇艾露莎那樣熱烈、張揚的性格在面對這位信標校長的時候會不會翻一個白眼。

  泰伯裏恩無疑在委員中擁有崇高的威望,便由他來回答預見者的擔憂:“安茹的少女與敖德薩降臨事件已經讓黑暗中的陰謲渎冻龆四摺覀兊臄橙耍厣盱短摼硡s依然時刻威脅這個世界的存在有特殊的方案屏蔽我們的感知。”

  “多麼不可思議啊,諸位大人,我們對近在眼前的敵人視而不見,直到他們殺害了我的老朋友,睿智的阿維尼翁,願他的靈魂抵達本源。”

  “如果沒有這些年來對聖光信仰的限制和破壞,外神的信徒絕不會輕易滲透到我們的基層教會中,”最強大且最崇高的聖騎士鮑德溫立刻把話題接了過去:“現在,有超過七成的地方聖光禮拜堂沒有合適的大鐘,沒有足夠的修士,也沒有對於人事、財務的完備的管理體系。”

  “您沒有必要每次會議都強調一番困難,”首席天文學家伽利雷說道:“七神教會中的另外六神在這個委員會中可是連一位委員都沒有,更別提兩位委員了。”

  聖光教廷牧首方濟格冕下對此只是慈祥的微笑不語。在格里菲斯看來,他是一位謙和、智慧、對各種事都充滿興趣的小老頭,一點都沒有其他半神那樣神祕莫測的氣息。

  泰伯裏恩校長急忙將話題拉回來,望向格里菲斯的方向:“在你們返航的途中,海怪襲擊你們的戰艦並且奪走了葵曼莎家族的女兒。你和伯倫希爾號的艦長兩人進行了勇敢的追擊,值得讚許。在追擊過程中,你們還發現了什麼?”

  這其實也是早有彙報的。格里菲斯簡短的回答道:“敖德薩方面試圖舉行某個神祕儀式,但是,我們沒有能夠接近儀式的核心。奈拉·馮·葵曼莎從那裏奪取了驚人的力量,對此我所知的還及不上各位大人。”

  虛境的生命織縷的神之手奈拉侵入了夢境之主的領地,而且奪取了某些關鍵的力量或物品。從尤里安教授的記錄中,格里菲斯還得知了混原體的存在,以及亞倫和伊修斯家族存在關聯。

  對於這件事,格里菲斯並不打算說明。畢竟,亞倫是預言中將會給靈能的黑暗與光明帶來平衡的人,是泰伯裏恩的寵兒,現在說起對他不利的情報可能會引起霍蒙沃茨校長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