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27章

作者:大瓜熊

  從死境中歸來的獵魔人嘴角露出轉瞬即逝的冷酷微笑。他的身體尚未痊癒,依然是血肉模糊的模樣。但是,他就如同水中的波紋倒影一般,在劍芒過後,重聚如初,甚至還舉起右手,對着格里菲斯的臉一指。

  死亡纏繞!

  又是那團墨綠色的火焰。這種力量與格里菲斯掌握的恐懼術完全不同,在對抗時具有極高的優先度,可以突破護盾和破法者的抗性造成精神傷害。

  “啊!”

  格里菲斯再次發出連靈魂都嘶啞的哀嚎。各種痛苦、混亂、背叛和邪惡的念頭瘋狂噴湧,劇烈的耳鳴和目眩讓他不辨方位。

  他遭到了重創,這一擊不僅打碎了護盾,將他的勇氣打的粉碎。圍攻的敖德薩非凡者甚至來不及補上幾刀就看到面前的騎士傷口迸裂,慘叫着抱頭鼠竄。

  更爲驚人的是,獵魔人安東身上驚人的創傷也在這之後加速癒合。許許多多的肉芽從尚未痊癒的創口滋生出來,修復血管、神經,縫合皮肉,沉重的傷勢在轉眼間被治癒。這可怕的能力在對敵人造成肉體和精神的雙重傷害的同時竟然還能治癒施術者。

  格里菲斯竄了幾十步才停下腳步。短暫的交鋒已經給他的身體和心智造成了慘重的創傷。他甚至在心中萌生了冰冷的懼意,想要不顧一切的從戰場上逃走。

  他原本準備藉助戰爭騎士的力量摧毀敵人的感知和指揮體系然後各個擊破,不料敖德薩的反撲來的如此之快,封印物如此犀利。若是不立刻扭轉局勢,他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要檢討自己的戰術,我太貪婪了。下一回,可不能獨自一人衝擊敵陣……格里菲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動搖和顫抖中勉強站好。雙腿的石化效果已經消散,但是混沌獸的巨大獨眼中又在凝聚新的異樣波瀾,新的攻擊隨時可能抵達。

  他持劍退了兩步,目視包圍過來的非凡者和怪物。

  “很有意思的封印物,令人刮目相看,”格里菲斯甚至還在嘴角勾勒出一絲笑意,將銀色和冰藍色的長劍收回劍鞘,抬頭看了看天空:“那麼,接下來,讓你們看看我的。”

  “不要給他調整的空隙!”奧杜斯大喊道。隨着他一聲令下,混沌獸再次射出一道奇異的光暈。

  這道光隱隱有着令人心悸的力量,彷彿只要與之接觸,就會被投入到無盡的幻覺和迷茫之中。一旁的獵魔人和聖騎士沒有立刻動用他們的機動性追擊,而是等待着這道光芒的降臨。

  這是一陣若即若離的迷茫和錯愕,格里菲斯在迷茫中彷彿來到了大霧中的孤島。周遭非常安靜,只能聽到水流的潺潺聲,永無止盡,永遠沒有盡頭的流淌。

  他低下頭,只見自己的膝蓋浸沒在沼澤水中,若蛇若蟲的根系和灌木死死抓住他的靴子,和淤泥一起將他拖向水中。陰溼、無力的感覺瀰漫全身,甚至還滋生出一個念頭,想要就此沉入沼澤。

  這是幻覺!催眠!來自混沌獸的心靈異能正在侵蝕着他的身體。

  “就是現在!”帕托里昂低吼道:“他已經被幻覺困住,荒蕪騎士想要掙脫幻象,必須要主動施展吞噬的能力,但是他現在連身體都控制不了!”

  帕托里昂的“虛空之握”也十分強大。他作爲裝備沉重的聖騎士,原本的作戰方式是穩健而緩慢的推進,但是裝備了這件封印物之後卻極其靈動。

  獵魔人安東也緊隨而來。

  但是,就在他們逼近到幾步之外的時候,一股浩瀚的彷彿沙場的血氣撲面而來,陣陣烈風吹起衣襟,已經被控制的騎士身後赫然出現了騎着紅馬的猙獰活物的異象。

  “這是什麼!”在最後方觀察的奧杜斯大喊一聲。

  這股突如其來的力量瓦解了混沌獸的幻象,甚至讓他自己的吟唱都變得凝滯、乾澀。靈能的波紋一秒鐘前還是有序的河流,轉眼間就被這股力量擾動,成了渾濁的泥水。

  這股神祕的氣息從未感受過,陌生的難以言喻,彷彿從成千上萬年的歷史中爬出的怪獸一般無法描述。

  敖德薩的非凡者們被驚嚇了,他們毫無張兆的亂成一團,每個人都被不應該出現的恐懼扼住心臟。他們只能確定一件事——這絕對不是荒蕪騎士!

  “散開!”

  安東大喊一聲,轉身就向旁邊一滾。但是他的同伴已經掙扎着一劍剁了上去。

  格里菲斯迷茫的眼眸突然變得清澈而冷峻。他沒有閃避,也沒有防禦,目視着聖騎士的攻擊,只是伸手碾碎了腰間的一個金屬球。

  “轟!”

  白熾的亮光頓時閃花了非凡者的眼睛。三人集體往後退了一步,等他們從亮光中掙脫,面前的敵人突然不見了蹤影。

  “他去哪裏了?”

  安東大喊道。這裏是毫無遮蔽的平地,這一兩秒的時間也不可能找地方躲起來。

  帕托里昂從眩暈中恢復過來,突然大喊起來:“安東,安東,小心!”

  “什麼?他在哪裏?”獵魔人一邊緊張的四處張望,一邊向後退去。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一個詭異而陌生的靈能突然出現在了背後,就像是從天上掉下來。

  他撞上了一堵結實的牆,差點向前撲倒在地。就在他歪倒的瞬間,有力的胳膊抓住了他的後頸,將他拎起來:“這裏。”

  獵魔人嚇得魂飛魄散。一支冰刺當場從後面捅進了他的身體,破胸而出。

  帕托里昂撲上來,揮劍朝着現身的敵人刺去。這一劍穩穩的刺穿了他的胸膛,但是入手的感覺卻怪異無比。被擊倒的騎士竟然在他面前化成了一團散發着寒冷與鮮血的液體!

  “帕托里昂,閃開!那是替身。”奧杜斯喊叫着要上來支援,面前的空氣突然蕩起漣漪,勾勒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真正的格里菲斯已經從陰影中現身!他抬手向序列7的“祈求者”投下恐懼,抽出腰間的斷罪扣動扳機。赫赫威嚴彷彿至高無上的法庭向卑微的罪人投下絕罰!

  這一槍打飛了奧杜斯的頭蓋骨,甚至將他的腦漿也炙烤的沸騰起來。

  ……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局勢在一瞬間逆轉,兩個隊友倒下,拜耶蘭的騎士毫無道理的變成了兩個。帕托里昂緊張地滿臉流汗,握緊手中的十字劍,向混沌獸挪步過去。

  一團泛着黑光的液體在地上流淌,然後如軟泥怪一般蠕動、擴張。光滑如液體的表面長出人類的眼睛、鼻子、嘴和盔甲,赫然是與格里菲斯相同的模樣。液體怪物手握一支冰槍,抖動肩膀,活動手腳。

  另一個格里菲斯握持雙劍,也朝着聖騎士而來。

  他們不可阻擋的步伐彷彿踩着鼓點,彼此靠近,一致的就像是鏡像。在兩人相遇的瞬間,握持雙劍格里菲斯融入了持冰矛的格里菲斯,顫抖了一下,然後合爲一體。

第340章 權柄“懷舊成愁”

  登陸後不久,格里菲斯就讓米諾斯處於脫離狀態。直到他開始突擊敖德薩的超凡巫師,米諾斯才釋放靈能凝聚出傀儡的形態,用龐大的靈能波紋誤導戰場偵測。

  經過敖德薩一戰,骨戒變得更加強大。普盧奴斯感知到的靈能波動正是來自於它。虛假的目標將超凡巫師身邊最有威脅的非凡者吸引到了相反的方向,給了格里菲斯一擊必殺的機會。

  若是三位封印物執掌者都聚集在巫師身邊,戰鬥將會變得更加兇險。

  現在,背後被捅穿的獵魔人安東像一口破風箱苟延殘喘,聖職者奧杜斯的腦漿和鮮血如小溪潺潺而下。

  “很強大的封印物,”格里菲斯在手中凝結出兩米長的冰槍扎進獵魔人的身體,用力攪動了兩下:“但是不死的庇護看來只有一次。”

  絕望的聖騎士沉聲說道:“我已經感到了命叩暮猓莵K不畏懼。”

  接着,他舉起十字劍,向着格里菲斯高呼衝鋒:“吾主所願!”

  “混沌獸,石化!”

  混沌獸巨大的獨眼射出一道灰色的光線。但是,米諾斯控制的分身已經先一步脫離,攔在石化光線的軌跡上。

  空中炸開一道飛沫,米諾斯的雙腿當場碎裂開來。但是它沒有情感也沒有痛苦,在跌倒的瞬間還凝結出三支冰冷的投槍拋向天空。

  真正的格里菲斯向後退了一步,伸手抓住下落的冰槍。

  “看好了,封印物是這樣用的!”

  第一發冰槍命中了混沌獸的前方,在透明的空氣中撞上了什麼,迸裂成漫天碎冰。

  第二發冰槍接踵而至,命中了堪比鋼鐵的硬皮眼瞼,鑿開一個裂口。巨大的衝擊裏把這頭怪物掀翻在地。

  第三發冰槍卻沒有繼續射擊倒地的混沌獸,格里菲斯轉身,向着還未來得及動作的聖騎士全力一擲。

  “呯!”

  帕托里昂的身邊閃爍出一片淡金色的光暈。他的非凡能力已經啓動,形成包裹全身的橢圓形護盾。他在冰槍的投射下毫無退縮,輕吻佩劍迅速祈丁j幊恋奶炷婚g投下一道明亮的陽光,讓所有目睹它的人都感覺到炙熱而神聖的注視。

  淡金色的光芒照射在剛剛受創的混沌獸身上,無視它混亂邪惡的本性,形成一圈飛舞的盾牌。

  “你的邪惡奈何不了虔盏穆}騎士!”

  敖德薩的聖騎士重整旗鼓。在光芒的加持下,他和混沌獸的防禦都被加強到了驚人的厚度。

  與此同時,米諾斯像一團流動的水在翻滾,重新長出斷掉的雙腿。他站起身,晃動雙手,手腕詭異的凝聚、變長,形成兩支握持的冰槍,寒氣森森的逼迫過來。

  格里菲斯撿起被殺的獵魔人和聖職者的封印物與非凡特性,與自己的分身一左一右向着頑抗的聖騎士和怪物兩翼迂迴,拉扯他們的空隙。

  我的投槍還挺準的嘛,爲什麼斷罪就是打不準呢……聖騎士果然難纏,如果不是放出米諾斯出其不意的幹掉了他的同伴,這場戰鬥勝負難料。

  聖騎士擁有所有非凡途徑中最堅固的護盾,缺點是不能長時間維持。但是,敖德薩的後援隨時會到,沒有時間消耗在這裏。

  格里菲斯飛快的計算起來。連續使用能力和物品,又捱了幾次喪心病狂的打擊之後,陣陣疲憊和睏乏不斷提醒他已經消耗過度。

  霍蒙沃茨的修托拉爾選擇晉升聖騎士不在少數,格里菲斯的好朋友諾娜也是其中之一。兩人經常在校門旁邊的空地上對打。瓦解和破壞聖騎士護盾的方法他也掌握了好幾種。但是,要說最有效的,那還是戰爭騎士有一定概率泯滅祝福與庇護的近戰攻擊特性。

  用破軍對付諾娜也不錯,打哭她繆拉就無法拒絕和我單挑了……我的統御頭盔怎麼髒成這樣,那些髒東西是我吐的嗎?這東西是很好,但是又悶又熱,用上幾年我要和伯爵一樣禿了……

  等等,我都在胡思亂想什麼?

  在緊張的戰場上,格里菲斯突然發現自己走神了,甚至不知道自己走神了多久!

  一向敏捷的頭腦變得遲鈍,令人稱讚的專注煙消雲散。他不可控制的胡思亂想,甚至順着剛纔短暫的走神開始幻想總是穿軍裝和大家打架的諾娜舞會上會是什麼樣子。

  稀奇古怪的念頭一個接着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不好!

  ……

“轟!”

  米諾斯的方向傳來一聲巨響。破碎的液體飛到了天上,像雨點般紛紛揚揚的落下。

  骨戒的分身被摧毀了……陰雲低拂,陰寒蝕骨。伏倒的屍體上蒸騰出煙雲般飄渺虛幻的霧氣。

  這股霧氣糾結交纏,在前方聚集湧動,呈現出詭異的狀況,似乎那個地方的一切岩石、灰塵和煙霧都變得透明起來,破爛的屍體殘骸,倒塌的房屋,染血的泥土,甚至是充斥着血腥味的空氣都慢慢的失去了本來的顏色,漸漸變得稀薄飄渺,甚至抽象,再從抽象到虛無,最後慢慢的消失了。

  這一切發生了轉瞬之間。當面前的景物消失之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凹陷的大坑。陷坑裏黑霧繚繞,甚至還有暗紅色的閃電般的光弧閃過。這些霧氣和光弧覆蓋了陷坑,漸漸散盡,只見其中赫然半跪着一個人。

  他的身材高瘦,留着銀白色的短髮,尚有些青澀的英俊面龐上,深邃決絕的目光顯得如此令人注目。

  他緩緩的站起身來,沒有盔甲和武器,卻氣魄非凡,身邊的異象在他看來彷彿家常便飯一般。

  “我們又見面了,騎士,我明明都將永生的祝福賜予了安東,他們卻沒有能夠擊敗你,”銀髮的年輕人側身而立,雙手上臂貼近上身,舉起一雙下臂指向格里菲斯:“對於一個棋子來說,你確實非同尋常。”

  奈拉出現了!他的瞳孔與妹妹不同,如同無盡的大海那般湛藍清澈,甚至讓人從內心深處滋生處一種置身於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和未知的恐懼。

  格里菲斯雙眼微眯。他預期中的敵人是敖德薩的超凡巫師,捕捉奈拉的任務另有安排,卻沒想到奈拉本人竟然選擇直面自己。聽剛纔這番話,獵魔人安東剛纔那驚人的復生能力便是來自於奈拉。

  他有這麼強嗎?!幸好沒有讓暴風中隊遇上他,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格里菲斯又開始走神了,無法集中注意力,直到他看見奈拉的身邊浮現出了一個奇怪的球體。它有着一個獨眼和類人的四肢,沒有毛髮和性別,胸腹的位置是一張巨大的嘴。怪物的嘴角向上翹起,露出兩排整齊潔白的淨白牙齒,卻絲毫不能讓人感覺到笑容。

  這個詭異的球體奇怪的難以用語言描述。它像是虛幻的影子,卻有着真實的壓迫感,漂浮在奈拉的身邊,如影子般跟隨着他。即便沒有任何攻擊動作,也有種讓人說不出的驚恐和混亂。

  “怎麼,你竟然能看到?你能看到我的權柄嗎?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我在問你。”奈拉注意到了格里菲斯的視線,略有些驚訝的冷冷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格里菲斯心中驚駭不已。非凡者和超凡者擁有各自的能力,雖然根據個體的差異會有所不同,但是大多數時候不會出乎意料。

  奈拉身邊奇怪的伴隨物讓格里菲斯無法理解這是什麼力量。它與曾經在亞倫身邊出現的幽靈女子有幾分相似的氣息,想必是同類型的能力。

  亞倫和奈拉難道得到了神祕存在的額外青睞,展現出來的是未知的神祕。格里菲斯心念急轉,若是一對一正面交鋒,缺乏情報的他將會處於巨大的不利。

  “血棘何在!”

  格里菲斯高呼一聲。被打散的米諾斯立刻若水流般捲來遺落的騎槍,向他拋來。

  不管這是什麼能力,我都要用“向赴死者致敬”發動全力一擊,泯滅魔法和祝福,哪怕是神的力量也可以撼動!

  血棘感應到了持有者的意志,開始由實體消弭,轉化爲近乎光束般的存在,發出撕裂空氣的巨大爆鳴。強大的氣勢令格里菲斯確信,這一擲蘊含着破滅魔法的力量,命中的結果將會是無法改變的真實。在這樣的力量下,即便是幻象也不可能迷惑。

  “哐當!”

  怎麼,怎麼回事!?

  格里菲斯像是墜入了冰河一般戰慄起來。他轉不了身,動不了手,甚至無法張嘴說話。他的大腦變得晦澀,凝滯,身體如同斷線的人偶無法動彈。只有一雙眼睛可以稍稍移動,瞥見血棘從僵直的指尖擦過,落在地上。

  我動不了了!

  一縷頭髮從格里菲斯的額頭落下。他看見自己的皮膚在褶皺,毛髮脫落。生命活力正以恐怖的速度流失。

  奈拉閒庭信步般朝格里菲斯走來。他不攻擊,也沒有防禦,只是用淡淡的語氣問道:“我在問你,你是不是看到了我,奈拉·馮·葵曼莎,的權柄——“懷_舊_成_愁”。

第341章 混亂

  格里菲斯在失去對身體的控制以前沒有察覺到任何徵兆。奈拉出現在他的面前,帶着怪異的眼球。攻擊何時發動,以何種形式展開都不清楚……沒有介質,沒有靈能的波動,就像是被捲入了靜止的空間無法行動,凝固的身體衰老的時鐘被無形撥快。

  格里菲斯完全失去了反抗,只有大腦轉動的飛快,而且摻雜了一大堆無用的雜念:“這個眼球要攻擊我嗎?是要攻擊我嗎?這身體的異狀就是它的能力是嗎!懷舊成愁是什麼意思……爲什麼要給強大的能力起個名字,就像多斯拉克彎刀上的烈焰一樣華而不實……”

“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只要幾秒,只要再有幾秒鐘,我就會被無形的力量化爲枯朽的殘骸。我能感覺到,這是確鑿無疑的事,就像貓喜歡追滾動的草球一樣確鑿無疑!……”

  “我都在想點什麼?”

  奈拉注視着他,慢慢走來:“凋零的感覺如何?你還有辦法逃跑嗎?”

  米諾斯在電光火石間翻卷過來。它像一團水銀般的液體彈起,包裹在格里菲斯的身上,從他的背後生長出八條章魚般的粗大觸鬚,把騎士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