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哼,都是這個喉嚨太窄了,不方便,”嘉拉迪雅戳戳自己的臉頰,稍微收斂了一點。
格里菲斯慢慢地喫着面前的食物,面帶笑容地看着同伴喫東西。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嘉拉迪雅喫東西的樣子看起來特別香,僅僅是看着她就讓人心情格外快樂。
那些在遙遠的東方留下的痛苦又恐怖回憶時不時的會從記憶的深淵裏伸出魔爪,努力想要抓住什麼爬上來。但是,一看到嘉拉迪雅明亮的雙眼和翹起的嘴角,格里菲斯就感到似乎難以言說的快樂和幸福。
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此刻的時光能夠停止。
等到店主端來飯後甜點的時候,格里菲斯終於鼓足了勇氣:“等會你有空嗎?下午或者晚上在帕拉蒂尼劇院上演很好的歌劇。”
說出這話的時候,格里菲斯感覺自己的心都要從胸口裏跳出來。他緊張地看着女孩拿筷子的手停了下來,世界彷彿一瞬間定格了。
“恩。我也聽說了,拜耶蘭的歌劇不容錯過,”精靈女孩慢慢地開口說道。
格里菲斯好像產生了錯覺,在女孩那一向表情豐富的細眉和嘴角上隱隱約約看到一點點不同於往常的慎重和猶豫。
“今天的劇目聽說會看到一段受到百般阻撓的愛情,我早上看報紙上說的,”嘉拉迪雅彎彎繞繞地說着:“不過……”果然還不行吶——“不過晚上有我的生日宴會,我等會就要回去做準備了。晚上使館辦公室可能給我安排了活動,說不定我們會在劇場裏遇到!”嘉拉迪雅終於把話說完整了。
好吧……格里菲斯有點失望地點點頭。
“不過不過!”精靈女孩眼睛裏突然閃過一道光芒:“再過幾天我們就要入學了!等到了霍蒙沃茨就沒那麼多人管着我了!”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格里菲斯其實還有一個疑問,但是這會提出會非常,尷尬。
嘉拉迪雅和我在東方行省的相遇也許並非偶然,她也一直沒有解釋到底在那裏執行什麼任務或者尋找什麼物品,只提到對她晉升更高序列有所幫助。
經歷了一連串的巧合以後,格里菲斯的思路變得更加清晰。當他轉換角度審視這些事件的時候,他突然發現了一種可能。
也許,嘉拉迪雅出現在馬尼薩村這件事本身就是爲了和我建立某種聯繫?
執政官的千金,月神的寵兒會尋找一個默默無聞的見習騎士這件事初看起來確實荒唐,但是神祕世界本身就是由許許多多的不可思議組成的。
……
第二紀1443年8月29日。
格里菲斯像往常一樣早早起牀,在短衣外面穿上細密的鎖甲,又伸手從衣架上取下一套藍色的制服。
這身衣服昨晚纔剛剛送來,做工相當精良,手感像絲綢般細膩順滑,肩膀、袖口和腰線經過精心的裁剪和修飾,漿洗後無需熨燙都能保持挺拔的外型,恰到好處的彈性絲毫不會對舞會和戰鬥帶來妨礙。嶄新的牛角扣自左肩而下依次扣好,嚴肅的立領配上黑色的長靴,讓人聯想起驃騎兵的制服。短外套的袖釦、可以加掛雙側佩劍的腰帶上都有純銀的拉莫爾家紋章,清晰地顯示出此人的身份。
這樣的春夏常服至少要求購買兩套。伯爵府執事阿什福德先生親自監督了量衣和定製的過程,確保別人不會對伯爵府的財政情況和體面有所誤解。
這還只是春夏的常服。冬季校服柔軟溫暖的羊毛圍巾和斗篷要用分隔王國西境和南境的瓦倫歇亞山脈特有的高地羊絨製成。雖然校方允許學員們穿上私服參加舞會和宴會,但是這樣一套精美的制服用來出席公共活動也毫不遜色,據說有畢業生連婚禮都用學院制服款式。
不過,格里菲斯遇到了一個小問題。這套制服尺寸太合身以至於他沒有地方塞進隨身的武器。
利刃毫無疑問是不受魔法學院歡迎的。校方設計的制服只在要帶上留出了魔杖和必要的小包位置,顯眼的佩劍只有在特殊的場合才能佩戴。
格里菲斯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把兩把匕首插進了長靴裏,還有三把匕首扣在後腰本來應該留給魔杖的位置。
天色才矇矇亮,但是今天沒有讓格里菲斯去餐廳喫早飯的時間。他拎起隨身的包裹,往客廳走去。
“見習騎士先生,你準備好了嗎?”
索尼婭的貼身侍女安娜已經等在那裏。她帶來了幾塊夾着火腿、煎蛋和番茄的三明治,用紙包好交到見習騎士的手裏。
格里菲斯立刻察覺到同在客廳裏的幾個男僕異樣的目光。貼身侍女可不用費心其他人的起居!
沒等格里菲斯反應過來,安娜已經靠了過來,踮起腳尖爲他整理領口和勳章緞帶,湊近耳邊輕聲說道:“有幾個事,你可記住啊!”
“索尼婭小姐的首飾和化妝品在粉色的路易安琪小箱裏,上面有標籤,送到學校以後要立刻確認沒有被打開和損壞。”
“書箱是藍色皮箱,衣服分裝在兩個COCO箱裏,宴會禮服要在當地另外訂做。”
“實驗材料被伯爵夫人沒收了,校方會說是意外丟失,但你要悄悄告訴她第二套材料我會在兩天後通過聯合快甙l出。”
“帕露露小姐,就是那隻貓頭鷹,它的……”格里菲斯連連點頭,急忙問了一句:“能不能給我張紙記一下。”
“不行啊!”貼身侍女掐了一下格里菲斯的胳膊,把他往走廊上推:“五分鐘後拿着清單去大廳檢查行李。”
片刻之後,格里菲斯就來到了大廳裏。學院方面給修托拉爾準備了專用的訓練鐵甲和武器,但就算是這樣,格里菲斯和索尼婭需要咚偷男欣钜捕训囊蝗烁撸舾膫蛉藗冞�不停地從樓上搬來新的衣箱和用品。
那些不能跟着一起入學的侍女和僕人們會繼續留在伯爵府工作,安娜作爲貼身侍女會被安排在教會學校學習文法、算術和禮儀,確保她未來也能爲伯爵一家服務。
早上九點,索尼婭在哥哥的陪伴下走下樓來,向伯爵、伯爵夫人和一大堆來送行的人告別。拉莫爾家的千金穿着修身的淡藍色連衣裙,精湛的做工勾勒出青春的線條,單薄的衣料和露出的香肩就算在夏日也讓人擔心她會不會着涼。白色的輕便高跟鞋讓纖細腳踝上的細繩格外惹眼,長長的金髮隨意地披在腰間,完全是去海邊旅行的少女的打扮。
格里菲斯安靜地站在一旁,忍不住把伯爵小姐的容貌和嘉拉迪雅比較了一番。
又花了半個小時,索尼婭終於聽完了伯爵夫人的囑託,不得不又拿了一件和裙子不太搭的少女幾乎不會用的短披肩。看到夫人終於滿意了,伯爵和諾蘭先生如蒙大赦,立刻就把索尼婭送上馬車,呼啦啦就往海灣駛去。
第29章 前往霍蒙沃茨的快船
拜耶蘭的港口位於城市東南的海灣,新徵服的南方行省成船的小麥和棉花,北境的礦產和西境的牲畜、漁獲每天都通過這個主要的港口進行裝卸,然後在拜耶蘭的市場和工坊里加工成精美的貨物送往各地。
格里菲斯之前已經來過一次這裏,在公共港區見識過堆積成山的貨物和摩肩接踵的旅客,那種奇特的混合氣息讓他不用睜開眼睛就能知道自己到了哪。但是,神祕界的高等學府霍蒙沃茨有自己的小型私港,遠遠地避開了擁堵的貨物和讓人窒息的空氣。
大家都說,人生而平等,但是有的人更平等。
整潔寬敞的堤岸邊,校方已經爲客人們搭起了漂亮的葡萄藤涼棚避開酷熱。藍色和綠色的飽滿果實從伸手可及的藤蔓間垂落下來,陰涼處的長桌上已經準備了早午餐,甜甜圈、烤春雞和果汁可以隨意享用。
好些出身平民和下級貴族的男生們把鼓鼓囊囊的行李裝在小車上,大呼小叫地從鋪着紅毯的道路上跑過。悉心打扮的女孩子們倚靠在欄杆上,任由海風吹起她們的長髮。
出身名門的新生們此時此刻還在家族的管束之下。他們的僕人擺上桌椅,呈上精緻的茶點。各家的執事帶着無可挑剔的表情,向附近的大家族送上拜訪的名帖。
格里菲斯他筆挺地站在拉莫爾家的涼亭外面,注視着來來往往的學員和僕人們,時不時伸手去按一下腰間,卻發現那裏並沒有掛上佩劍。
“先生,需要托咝欣顔幔俊�
“謝謝,我的行李已有安排。”見習騎士禮貌地回應道,同時循聲看去。
眼角的餘光瞥見一個比孩童高不了多少的小型生物站在他的身邊,用閃閃發光的大眼睛望着他。這個生物長着棕色的皮膚,尖尖的臉和耳朵,大大的門牙和圓溜溜的眼睛……S!H!I!T!
哥布林!這麼近!我竟然沒有注意到!
格里菲斯驚出一身冷汗,閃電般地抽出藏在靴子裏的匕首同時向後跳了一步。如果不是短小的武器不順手,格里菲斯已經把匕首扎進這頭哥布林的腦袋裏再擰上兩圈。
“先生,先生!”矮小的生物被寒光閃閃的匕首嚇得半死,一屁股跌倒在地:“我是布朗尼1019號,不是哥布林。”
格里菲斯驚慌過後,發現這個小東西確實和哥布林有所不同。它的皮膚是淡淡的棕色,更加光滑細膩,面容看起來也要柔和圓潤,和哥布林給人的那種猥瑣兇殘的感覺完全不同。
“見習騎士的行李會跟隨拉莫爾小姐的行裝一起託撸挥眯7絼谏瘢惫芗野⑹哺5挛⑿ψ抛吡诉^來,向着坐在地上的布朗尼點點頭,又對格里菲斯說道:“在其他人注意到騷動以前,趕快收起你的武器。”
“是的,高貴的先生,告辭了,高貴的先生,”布朗尼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脫下頭上的帽子向阿什福德和格里菲斯鞠了一躬,飛快地跑開了。
“沒見過布朗尼嗎?好吧,這是我不好,”阿什福德抱歉地向格里菲斯聳聳肩:“我也沒想到你的反應會那麼大。”
“失禮了,阿什福德先生,”格里菲斯收回匕首,向拉莫爾府的管家說道:“我在東方遭遇過哥布林,和它們長得很像。”
“原來如此。我也沒有掌握多少有關使魔的知識,只知道它們都是魔法的造物。看來你在霍蒙沃茨又多了一個研究方向,”阿什福德露出微微的笑意,帶着格里菲斯來到涼亭的長桌邊:“布蘭頓先生,再過五分鐘,小姐的安全就交給你負責了。”
“命令收到,阿什福德先生,”格里菲斯捶擊了一下自己的胸口,發出一聲沉悶但是夾雜着微弱清脆撞擊的聲響。
“嗯?什麼聲音?”一起來送妹妹入學的拉莫爾家長子諾蘭放下手裏的葡萄,上下看了一眼見習騎士。
“鎖甲,諾蘭先生,我在外套下穿了半身鎖甲,”格里菲斯回答道:“校規不允許在日常活動中攜帶武器和盔甲,所以我穿在衣服裏了。”
“按校規的意思是穿在衣服裏也不行的……”正趴在扶手邊眺望海港的索尼婭轉過頭來,笑容甜美地看了看見習騎士:“被發現要扣學分的。”
“如果在行軍時遭到突襲可能來不及披掛甲冑,戰術上會陷入不利,”格里菲斯認真回答道:“霍蒙沃茨快船的航行需要穿過峽灣,如果……”
“呵呵。沒有什麼如果,布蘭頓卿,”諾蘭也笑了起來:“從這裏往北直到霍蒙沃茨的領地都在帝國艦隊嚴密的監控之中,沿岸的魔物,海盜什麼的,許多年前就被剿滅乾淨了。”
“恕我直言,布蘭頓先生的慎重值得讚許,諾蘭少爺。這畢竟是小姐離家的遠行,安全是非常重要的,”全套黑色禮服一點不嫌熱的阿什福德先生微微點點頭,然後面帶笑意地對格里菲斯說道:“如果有誰注意到布蘭頓先生披甲不符合禮儀,也會想到他剛剛從東方返回還不適應和平都市的生活,加以體諒的。”
這個時候,一位法師打扮的中年男士在遠處用魔杖虛點一下,私港裏立刻出現了迴響:“霍蒙沃茨新生,請登船,其他客人請留步。”
岸邊出現了一陣陣騷動和驚歎聲,一艘線條漂亮細長的帆船就像是一片漂浮水面的柳葉,平滑優雅地劃過水麪向着岸邊靠近。她快如幻影,卻靜謐無聲。
霍蒙沃茨的快速帆船“飛葉”號,負責將學員從拜耶蘭的海港安全快速地送到北方的校區。據說這艘漂亮的三桅快速帆船每一面風帆都得到了魔法的加護,掠過海面的身姿如同彩雲。帆船的龍骨來自北方密林的巨型杉木,在波濤洶湧的海峽上行駛也如同劃過鏡面一般平穩。
這艘快船除了日常用於學院師生的接送,也會用來咚托迈r食材和其他物資。臨近中午的時候她從拜耶蘭的港口出發,無論海風是否合適都能在第二天落日以前抵達霍蒙沃茨幽靜的峽灣。
“登船,先生小姐們,帶上你們隨身的行李。”一位和藹優雅的中年女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向圍在身邊的新生們招呼道。
格里菲斯剛剛登上甲板立刻感覺到一陣涼風。雖然現在仍是夏季,卻絲毫感覺不到酷熱,舒爽得就像是金秋一般。
一起入學的菲歐娜也在拉納的陪伴下登上了甲板,她蹦蹦跳跳地跑來挽住索尼婭的胳膊,一起有說有笑地往客艙走去。拉納顯然不想打擾女孩們,朝着格里菲斯揮揮手就自己在甲板上找了塊空地坐了下來。
格里菲斯也在在甲板上找了一個距離客艙不遠的陰涼角落,取出一本書看了起來。他的位置距離索尼婭的客艙很近,如果發生了什麼瞬間就能趕到。
“格里菲斯……”剛剛坐下的見習騎士抬起頭來,發現嘉拉迪雅正咬着一個蘋果向他歪歪頭:“激動嗎?馬上你就要成爲人類最好的魔法學校的一員了。之前問你,你嘴上還說自己不適合學習魔法呢!想不到身體這麼諏崱K!”
“我的專業是軍事指揮學,”格里菲斯辯解道:“霍蒙沃茨在這個專業上也有不俗的成績,只是不能和魔法相提並論罷了。”
精靈女孩笑了起來。她明豔動人的眼眸像是寶石一樣美麗,又如同一潭寧靜的秋水那樣遙遠而寂靜。格里菲斯突然產生了一種緩緩沉入湖底的沉迷幻覺,緊接着心神彷彿被點亮一般變得活躍而警惕,一絲抗拒緩緩滋生。
兩人之前見面的時候卻是沒有這樣的印象。嘉拉迪雅的魔眼正在逐漸成長。
這是靈感的波動,格里菲斯正在向着序列8破障者的方向成長,對於心靈魔咒和幻術有着強大的抗性,本能地產生了應激反應。
“要我說……”精靈女孩一點不在意地說道:“你應該早早放棄破法者這個沒有前途的職業,努力往聖騎士或者獵魔人的方向追求進步。”
從小進入少年士官學校然後被軍隊徵召的見習騎士們大部分都會成爲破法者。這個序列途徑的成長非常順暢,通過積累戰鬥經驗就能穩穩的向序列7非凡者晉升。
這個途徑不需要施法者那樣特別的天賦或者深厚的家族底蘊支持,也不需要像聖騎士那樣獲得某位神靈的垂青,在戰場上的兼容性也遠超過同位階的獵魔人。因此,王國方面一直都對合適的年輕人加以引導,進行系統性的大規模培養和訓練。
然而,這個非凡途徑卻是有着一個致命的缺陷——序列7以上的晉升路徑缺失。
格里菲斯剛剛踏上破法者之路的時候還只是聽到隱隱約約的傳聞,直到他進入拉莫爾府才全面瞭解到這個途徑的缺陷。
破法者是一個古老的非凡途徑,但是在漫長的第二紀元,超越破法者序列的非凡者從未被官方記載,晉升所需的條件和路徑像是被抹去了一樣毫無蹤跡。
果然,不僅是人類,就連精靈也認爲破法者無法晉升……格里菲斯本來還抱着一絲僥倖,這下徹底破滅了。他有些失望地微微點頭,視線投向船舷外繁忙的海峽。
嘉拉迪雅的話還沒說完,正準備再說點什麼,突然看着見習騎士點了點頭就陷入沉默,一時間不知道怎麼把聊天繼續下去。
……
飛葉號從拜耶蘭出發以後,向北穿過繁忙的海峽、駛入寧靜海後沿着海岸邊緣繼續航行。在舒適的帆船上幾乎感覺不到波濤的湧動。
拜耶蘭所在的王領直屬省份、北部的敖德薩大區、塞瓦斯托大區和東部大陸呈順時針包裹着這片遼闊的海域。近百年來,王國的海軍逐步清除了附近的海盜與魔物,沿岸航線因此變得非常繁榮而安全。
同行的修托拉爾中除了格里菲斯、拉納以外,還有奧菲莉亞、米典麥亞這樣來自王庭指派和資助的見習騎士。他們不隸屬於某位領主,直接向拜耶蘭國王效忠。
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修托拉爾們彼此的熱情。早在來到這裏以前,他們就已經三三兩兩在各地的士官學校和戰場上彼此熟悉。
“這裏是東方和西方的分界,”索尼婭輕輕放下手中的紅茶,望着舷窗外綠色和花朵包裹着的寧靜海岸:“格里菲斯你也來喫點下午茶嗎?”
“謝謝,索尼婭,但我還是免了,在這樣舒適的下午享用甜點我會睡着的,”格里菲斯微笑着搖搖頭。
小小的圓桌上鋪着潔白的桌布,三層銀托盤上慢慢地放着布丁、小蛋糕、馬卡龍、冰淇淋和三明治。霍蒙沃茨爲這次旅途提供了精緻的食物,可以保持低溫的儲藏櫃裏還有橙汁、朗姆酒和冰塊隨意取用。
“你看看人家,”坐在索尼婭對面的菲歐娜戳戳嘴裏鼓鼓囊囊的拉納:“你再喫晚飯就喫不下了。”
“嗯,不喫了,不喫了,”拉納擦擦嘴站了起來,用一杯橙汁把滿嘴食物衝了下去。
“你和拉納的關係看起來真好哎,你們以前就認識嗎?”索尼婭好奇地問道。
“嗯,我從7歲開始,每年都在夏龍領過暑假,”容貌明亮的菲歐娜望了望起身離座的高大見習騎士:“我們從小就是好朋友。”
修托拉爾的遴選來自執掌命吆臀磥淼呐竦纳裰I,被選中者通常都和主君有着緊密的聯繫,甚至有着某種命呱系臄_動。這並不是說雙方會發展成戀人關係,而是在更加難以預料的人生中有着難以言喻的羈絆。
雖然精靈不會挑選修托拉爾,但是他們也同樣尊崇女神的預言。嘉拉迪雅之所以會出現在東方冒險也是遵循了女神的指引。
“9歲那年,我被壞人擄走了,”菲歐娜接着說道:“囚禁在莊園附近一個冰冷的陵墓裏。”
在一旁聊天的索尼婭和嘉拉迪雅沒料到故事突然會這麼展開,一時都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菲歐娜。
“壞人要把我綁在石臺上,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拉納出現了。”
“他那時只有10歲,竟然打倒了一個成年男人,拖着他出現在門口。”
“其他的壞人向他追去,拉納就帶着他們在迷宮一樣的地下室裏跑來跑去,最後竟然擺脫了他們,把我從冰冷的石臺上解救出來……”在女孩子的一片驚歎中,格里菲斯跟着拉納離開了舒適涼爽的船艙。
“想不到你還有這種本事,”格里菲斯對高大威武的同伴說道:“最後你們是怎麼擺脫那些壞人的?”
“我們並沒有擺脫他們,”拉納聳聳肩膀:“小男孩的力量是有極限的,無論我怎麼絞盡腦汁,最後我和菲歐娜還是被抓住了。”
“那……”
“最後拯救我們的是夏龍伯爵的護衛,”拉納說道:“我只是拖延了時間而已。”
“那也相當了不起了,”格里菲斯由衷地稱讚道。
“還不夠,還不夠,格里菲斯,”拉納走到船舷邊,避開船艙裏傳來的女孩們輕鬆的歡笑聲:“我至今也不知道那些人要對菲歐娜做什麼?那裏的地板和牆壁上畫着我不認識的符號,像是某種儀式,某種獻祭。夏龍伯爵活捉了那些邪教徒並且進行了審訊,但是邪教徒們很快就消失了,事件的真相留在伯爵的書房裏。我會做一些奇怪的夢,模糊而詭異,我猜想,可能是因爲菲歐娜和魔法有着很強的親和力,因此被隱祕的存在注視。”
格里菲斯不由得望了望歡樂的船艙,又看看拉納:“不至於吧。夏龍家族的近幾代也很知名,沒有什麼奇怪的傳聞。”
“希望如此,”拉納微笑了一下:“不過吶,格里菲斯,你知道嗎?在霍蒙沃茨發生什麼都不奇怪。”
“能有多厲害?”格里菲斯輕敲着船舷:“這不過是一所學院而已。”
“別小瞧神祕的力量,”拉納沉穩的聲音中似乎有一點波動:“你不知道在人類的皮囊下隱藏着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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