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90章

作者:大瓜熊

  “那,那些都是什麼東西?”格里菲斯匍匐在地,一邊喘氣一邊問道:“這些虛境中的存在恐怖的難以想象,爲什麼還要接觸、瞭解、使用祂們的力量?”

  他想要站起身來,但是雙腿軟的像棉花一樣根本戰都站不穩。

  “你不也加入了隱者先生的聚會嗎?不覺得那也很危險嗎?”艾維娜女士扶起他,優雅的站在面前:“格里菲斯,你想過精靈、人類是爲了什麼而活的嗎?”

  果然,西迪厄斯和艾維娜女士之前共享着信息,他們在籌劃的是……看着莫名驚慌和疑惑的準騎士,絕世的美人優雅轉過身去,來到花叢間用藤蔓編織裝點綠葉的躺椅上坐下:“活着都想要克服恐懼和不安,讓自己安心:“收穫顯赫的名聲,牟取強大的力量,都是爲了讓自己安心,愛情和友情也是如此:“爲了別人也好,爲了愛情與和平也好,全都不過是爲了讓自己安心罷了。”

  “可以說,活着不就是圖個安心嗎?”

  “既然如此,追求強大的力量,到底哪裏讓你感到不安了?”

  “若是沒有這份力量,就像你和維埃裏的戰鬥,生死只在一線之間。或者以你和嘉拉迪雅爲例,你忍心在幾十年之後,讓她在寒冷和回憶中獨守空閨嗎?”

  格里菲斯無言以對,各種聯想讓他緊張的大口喘氣。

  高貴的精靈半神繼續說道:“加入隱者先生的聚會,得到西迪厄斯的援助以後,就連超凡者也被你擊敗。如果再付出一些代價,說不定,說不定你的魔戒能讓你和嘉拉迪雅長相廝守呢……”

“你看,追求力量是一件讓人安心的事:“力量的代價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出現,等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會有什麼辦法避免呢……”

  “像你之前這樣,以赴死的覺悟,在命懸一線間保護她突出重圍,豈不是更讓你不安嗎?”

  好像,好像有道理……“所以呢,格里菲斯,如果這樣一份力量擺在你的面前,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得到取之不竭的靈能,就能跨越實力、地位和種族的天塹,你不想試試看嗎?”

  艾維娜女士一邊說着,一邊抬手虛畫了一個圓環。圓環像是黑色的鏡面,湧動着深邃的黑暗。

  但是,在這份黑暗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觸手可及。力量的看守者卻不見蹤影,如果只是取走一部分力量,也許真有可能不被發現。

  格里菲斯蠕動着喉嚨,充滿渴望地注視着。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強大的靈能氣息,經由艾維娜女士的協助呈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只要有了這股力量,突破戰爭騎士的位階只在翻手之間,得到無盡的知識、壽命也是等閒。

  至於代價,可能是有像那些倒黴蛋一樣被吞噬的風險。但是,可以先得到這份力量,到時候再想辦法……結合目前所知的信息,許多可怕的危險正在威脅這個世界,甚至連拉莫爾伯爵都感到恐懼和絕望。

  這個念頭在誘惑着他,勾勒出一個個美妙的幻境和期盼。格里菲斯握緊自己的祕銀吊墜,但是那些溫暖柔軟的記憶讓他對力量更加渴望起來。

  所有的念頭都在鼓勵他接受。

  格里菲斯劇烈顫抖起來,血色的氣息從四肢百骸中湧出,像是遭遇了致命的威脅一般調動起來。

  一個微小的呼喚在逐漸放大,清晰,用難以辨認的話語提醒。格里菲斯的腦海中浮現出貝洛蒙遺蹟下尋獲的遠古石板。緊接着,模糊的話語變得越來越清晰,用堅定的聲音提醒他:“不要回應!”

  迷茫的眼神變得炙熱而真铡8窭锓扑够叵肫鹨恍┻@段時間所獲取的零碎的信息,尚不足以掌握真相的全貌,但是足以讓他認清敵人的面目,支撐他站立起來。

  他認清了虛境中存在的危險程度,甚至回憶起了奧勒琉斯國王不久前說過的那些瘋話。

  “災厄終將降臨,我看到了未來……那些強盜和騙子是掠奪者也是可悲的倖存者,他們越強大,獵人來的就越快。”

  “沒有和平!強盜和騙子很餓,吞食完這個世界就會開始漫長的旅程,躲避獵人。”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便明白了。

  羅蘭,哼,原來你的炙阒杏羞@麼一層。

  格里菲斯站起身來,其鎮如山,其渟如淵。他抬手一揮,無形的誘惑和幻象便發出破碎的慘叫灰飛煙滅。

  艾維娜女士彷彿被電擊了一般縮回手去,面帶驚訝地注視着他。幾秒鐘前這位準騎士還在誘惑中無法自拔,現在,他已經在翻湧的豪情和無法撼動的堅定中直面自己。

  “不,我拒絕。”

  格里菲斯大聲說道:“我格里菲斯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對那些自以爲是的邪神說不。”

  “哪怕全世界的非凡者都被邪神誘惑成了祂的走狗,我也會站在凡人的身邊直面自己的命摺!�

  “祂們有什麼陰衷幱嬀头篷R過來吧,我和我的同志們會讓祂們嚐嚐,騎槍利還是不利!”

  ……

艾維娜女士注視着他,美麗的眼眸中閃爍着讚許和滿意的光彩。她飄然起身,面帶溫暖的笑意向格里菲斯點點頭:“你通過了考驗,格里菲斯。”

  “現在,去找嘉拉迪雅吧,她應該在廚房裏。順帶告訴她一聲,這裏的肉都是豆製品。想喫烤肉的話你帶她去巴爾的摩喫吧。”

第七卷 戰爭騎士與神明

第280章 預兆

  光怪陸離的碎片漸漸被拼湊到一起,呈現出駭人而真實的圖景。格里菲斯恍惚察覺了自己在這幅圖景中的可怖位置,拼命想要躲進平靜、安寧的黑暗空間。他有一個模糊的念頭——若是不能將已知的事物相互聯繫起來,這一定是世上最仁慈的事情了。

  第二紀1444年8月30日早上6:00。晨曦穿過玻璃窗,光影照在格里菲斯的臉上。他拉了拉薄被單,把自己藏了進去。

  就這樣又睡了五分鐘以後,格里菲斯鑽了出來,望望窗外。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滋生出難以言喻的感覺,冥冥之中,某個隱藏在黑暗中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正在彰顯恐怖身軀的一角。

  格里菲斯在伯爵府的閣樓上醒來,揉揉眼睛掃過簡單的書桌,只能躺下一人的小牀和塞滿牀底的書籍、衣服和行李,取下衣架上的襯衫和騎兵制服款式的外套穿上,將勳章掛在領口。

  外套是掛在牆上的,冬天衣服比較多牆上不夠掛的時候就只能堆在桌角,讓房間顯得很擁擠。衣櫃是沒有的,這個不到四平方米的小房間如果搬進衣櫃就會擋住路,或者必須把書桌搬走。格里菲斯寧可衣服有些褶皺也不願意沒了看書的地方。

  這個閣樓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吶,暑假返回伯爵府的時候,僕人們稱呼我騎士先生,但是看到我還住在這個小閣樓裏眼神有些怪怪的。

  如果能有一間帶衣櫥的臥室就好了,最好能有個帶沙發的起居室,否則想要躺一會或者坐着喫點東西就只能去牀上或者書桌上,很不整潔。

  如果有了起居室,那最好能有獨立的盥洗室,我就不用跑去三樓的公用盥洗室,那裏經常需要排隊,緊急情況下太不方便了。

  獨立的廚房和瓦斯管道也難以割捨,自己燉點喫的會讓夜晚變得更美妙,伯爵府供應的夜宵太簡單了,夜點心也是給客廳的貴客喫的,我去偷喫還得和他們聊上幾句……格里菲斯揉着臉往三樓走去,在那兒刷牙洗臉。他走過旋轉的樓梯,望見樓下庭院裏繽紛的鮮花和玻璃花房裏的奇異水果,又開始幻想起來。

  有了起居室、盥洗室和廚房,那還是有個小花園更好啊,可以種上桃樹,把鑰匙藏到樹洞裏去,嗯!噴泉太奢侈了,但是草坪要是能有一小塊就很好,能和朋友們一起坐在那裏仰望夏夜星空……哎呀,要是能和嘉拉迪雅躺在一起再看一次夏季大三角那就再好不過了!

  抵達雅蘭以後嘉拉迪雅一直非常忙碌,出席各種會議和舞會,確保社交界知曉她已經平安無事。在這種情況下,格里菲斯幾乎找不到和她獨處的時間,貼心的艾維娜女士就安排人手把他給送回了拜耶蘭。

  格里菲斯算計了一下自己的財產和收入,開始滿心期待的勾勒了一個心目中的小屋。

  他從小小的臥室開始幻想,給自己的小據點補上沙發、壁爐、地毯和窗臺下的薔薇,最後認定再加上精靈小姐的陪伴就完美了,不需要更多了,真的,如果還不知足那一定是思想有問題而且會有危險。

  從東方的戰場來到伯爵府的那一天像是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遙遠,青澀的二級小隊長已經成爲了獨當一面的指揮官,序列7的非凡者,擁有銀橡葉騎士鷹幟章,不出兩年就可以成爲正式騎士,每月110銀郎的月薪和津貼也已經漲到了350銀郎。按說這已經是驚人的速度,但是格里菲斯依然覺得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克麗絲塔的祕密背後藏着難以捉摸的層層陰郑谅宓俚某疬�沒有報,生命織縷和造物主是神靈般的存在;霍蒙沃茨的兩位魔法至尊與危險的邪神和怪物糾葛;針對嘉拉迪雅的陰诌�未查明,迦南就發生了更大的劇變……敵人越來越強,圍繞在格里菲斯身邊的陰秩缤案馍系哪逃桶阋粚訅鹤乓粚印�

  當然,他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曾經必定要穿在制服下面的鎖甲已經沒有了意義,防護效果並不超過護盾,還會因爲負重影響機動性。

  以前不離身的匕首也幾乎失去了攜帶的價值。有了流星、剔骨之後,一大把的飛刀和普通匕首的殺傷力變得不值一提。如果用上含光斷罪,一年前要慎之又慎應對的哥布林巨怪,甚至山怪已經可以被格里菲斯輕鬆殺死。

  雖然這只是一年之間的變化,但是讓人莫名地感覺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光。

  格里菲斯打理完自己的臉,沿着伯爵府旋轉的樓梯來到地下一層。那裏的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的煎蛋、培根和麪包,還有特意爲他準備的蜂蜜和牛奶。

  嚯嚯,這個是不變的。格里菲斯滿意的喫了起來,抬手向走過來的熟人招了招:“早上好,安娜。”

  “早上好,騎士先生,”索尼婭的貼身侍女安娜也端着盤子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趕在伯爵小姐起牀以前喫完早飯:“今天也起的很早吶……”伯爵府僕人和侍衛們都會早早起牀來地下一層的餐廳喫早餐。格里菲斯漸漸有了身份和地位以後也沒有改掉這個習慣。戴着騎鷹勳章的他來到餐廳的時候,大家一開始還有些拘束,沒過幾天也就習慣了。

  大家默默喫着早飯,安娜突然抬頭看了看他:“騎士先生,你有什麼地方變了呢……”

“是嗎?哪方面?”

  “說不準,也許是不像剛來的時候那麼僵硬呆板,不像行走的原木了。”

  “……”

“你以前每天板着臉,現在帶上了一些笑容,有點膩膩的,但至少是笑臉吧。”

  “謝謝,安娜,你說話真好聽。”

  安娜飛快的喫完了自己的食物,看看正在用一小塊麪包把蜂蜜小心翼翼吸走的準騎士:“但是把盤子舔乾淨的好習慣還是保持的好好的。”

  “是吧……”格里菲斯給自己的墊子倒上一點水,搖搖盤子,把殘留的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不忘初心。”

  今天是返回霍蒙沃茨開始新學期的日子,八點半點鐘的時候,索尼婭滿臉迷迷糊糊的被安娜打扮好送到馬車上。她的哥哥諾蘭這一次不會送到港口,在伯爵府的白石車道上交代兩句就要去忙自己的事情。

  格里菲斯注視着伯爵的長子,覺得他的氣質和以前幾乎沒有改變。那是一種很稀薄的存在感,雖然他貴爲伯爵的長子,以後也必然是大貴族,但就是不那麼引人注意。

  這也不奇怪,伯爵府的女主人是愛蓮娜女士,如果她說月亮是方的,伯爵就會立刻召集爪牙去把月亮削了;現任的拉莫爾小姐索尼婭更不用說,拜耶蘭的珍珠在任何時候都是光彩照人,費盡心機想和她說說話的人隨時都有一長串,只要給每人塞一把武器就能編成一箇中隊。

  “哥哥你又去洞穴探險了嗎?”索尼婭抓住哥哥的手腕問了一句:“又是淤青。”

  “是啊,你們想來試試嗎?”諾蘭漫不經心的掏出藥膏,給手上的淤青處抹上:“很有趣的。”

  格里菲斯笑着謝絕了。

  與拉莫爾家的其他成員相比,諾蘭先生真的是不引人注意。他臉色蒼白,眼圈黑黑的,像東方山裏的花熊,看起來昨晚又熬夜了。他的打扮中規中矩,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強大的氣息和魔力。據說他每天和實業界的商人往來,訂購了不少羅蘭伯爵發明的新玩意進行洞穴探險,僅此而已……他甚至連緋聞都沒有,就算大家知道伯爵夫人在安排他的未婚妻,社交界也沒人特別在意,如果非要說道說道的話,那麼大家都會簡單的一語帶過——伯爵夫人會安排好的。

  ……

到了港口以後,格里菲斯全副武裝的登上了一艘和飛葉號配置相同的附魔帆船,像往常一樣開始檢查船艙,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艙室和樓梯,來到靠近船頭的下方艙室。

  經過一連串的事件以後,只要不是在校內行動,校方已經不再禁止修托拉爾隨身攜帶武器登船了。

  他不禁想到一年前那場恐怖而激烈的戰鬥,他和拉納向可怕的觸手怪物發動近乎決死的衝鋒,就連繆拉和米典麥亞都束手無策,教授被大夥的血氣干擾,全船亂成一團。

  如果這次再遇到一頭海怪……嗨,一頭怕是不夠大家分吶!

  他仰頭看看頭頂的木板,同學們跑向船頭,發出“咚咚咚”的腳步聲。比起人來人往的甲板,這裏安靜又清涼,還很隱蔽。

  可惜嘉拉迪雅不在……出於安全因素的考慮,艾維娜女士讓女兒留在雅蘭,等到開學以後直接通過昂貴的傳送法陣前往霍蒙沃茨。所以,這一次航行中格里菲斯就沒有精靈小姐的陪伴了。

  一想到她,格里菲斯就心裏癢癢的。雖然只是分開幾天,但是他很想現在就能把女孩的手緊緊握住,說說這些天分別之後的心思。想的都心痛了。

  帶着這份期待,格里菲斯一路上都心神不寧。

  第二天,他剛剛抵達霍蒙沃茨的私港就找了個機會離開人羣,悄悄走到僻靜的立柱後面,躲進沒有人的角落。

  過了一會,他望見熟悉的裙襬出現在大廳裏,輕盈地匆匆跑過,然後停下來四處張望。

  格里菲斯急忙輕叩祕銀吊墜,用特殊的迴響作爲信號。激動的心快要跳出來了,他全身都開始微微顫抖,忍不住又從立柱後探出腦袋,看了看剛纔的位置。

  窈窕高挑的倩影不見了蹤影。一陣涼風從背後輕撫而來,冰涼纖細的觸感沿着他的背脊向前延伸。格里菲斯急忙轉身,將悄悄襲來的危險一把抓住。

  “想我了嗎……”精靈小姐揉揉他的頭髮,滿心期待的看着他:“你怎麼躲在這裏?”

  格里菲斯左看看右看看,將嘉拉迪雅摟進懷裏,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注視着櫻紅的嘴脣:“這裏又黑又暗,一看就是好地方!”

  “怎麼就是好地方呢?嗚,嗯……”嘉拉迪雅被緊緊攏住,微弱的反抗轉眼間就被火熱的吻融化了。她輕輕扭動身體,嬌柔的喘息都變得急促起來。

  她掙扎着,想要從羣山一般的包圍裏逃出去,但是左右都是寬厚的肩膀。她扭過頭,想躲開熱烈的吻,長長尖耳朵從格里菲斯嘴邊擦了過去。

  “呀!”

  帶着顫音的尖叫聲在無人的大廳裏迴響,把兩個偷偷摸摸的傢伙嚇得停了下來。

  嘉拉迪雅全身軟綿綿的,過了好一會才說出話來:“不可以,不可以了!你膽子太大了,這裏是學校哎!”

  哎,確實。格里菲斯連連點頭。

  女孩輕輕喘息,仰起頭看着他:“不可以這樣,萬一被人看到,會被處分的!會變成大新聞的!只要是學校裏都不行的,誰知道瑪麗安女士有沒有把自己變成貓潛行過來偷看呢……”

“校外就可以嗎?”

  “噫,你這人……”嘉拉迪雅心虛的看了他一眼:“不可以動歪腦筋!”

  好嘛……格里菲斯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剛纔的擁吻把幾天來的眷戀和期盼都給填滿了,脣邊還未褪去的香甜觸感讓他的好心情快要飛起來。

  “偶爾,牽手,可以嗎?”

  “也會被看到的呀!”嘉拉迪雅一邊說一邊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出來。但是,剛剛離開寬厚的肩膀,她就有種被抽空了一般失落的寂寞,很想現在就回去。

  她猶豫着,腳尖在地上畫着圈,抬頭看看滿臉期待的格里菲斯,又立刻低下頭去。白皙的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嘉拉迪雅臉紅的像晚霞一樣。她輕捋着垂下的髮梢,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低吟:“沒人看見,偶爾:“可以……”

第281章 小魚乾

  霍蒙沃茨大廳外正在颳着可怕的風暴。狂風勁吹,風中傳來樹枝折斷的噼啪聲。古老陰沉的城堡和屋頂吱嘎作響,落地窗在鬼魅般嚎叫嘶吼的大風中發出呯呯聲。

  校長像每個學期開學那樣做了歡迎致辭,但是這一次比以往還要簡短。做完了一年級新生的天賦測試以後,大家開始喫晚飯。

  這幾天,索尼婭總覺得哪裏不對,巨大的危機感緊緊抓住了她,卻又說不清楚。這種奇怪的異樣在年初老兵事件來臨時有過隱隱約約的體驗,但是這一次感覺更近,更奇怪,更失落一些。

  她有些憂愁的翻閱着報告。伯爵府的情報渠道會定期給她抄送一份。

  在最近的這段時間裏,不少觀星者途徑的占卜師紛紛反映說他們夢到了非常怪誕而扭曲的東西;拜耶蘭的藝術家創造了一堆不可名狀的扭曲雕像,就好像他們集體服用了過量的魔晶地嗪混合劑,讓本來就敏感脆弱的理智更加錯亂起來。

  探險家們寫給愛蓮娜伯爵夫人的信件裏,恭維和奉承少了四分之一,多了許多怪誕的發現,或是聲稱某個獸人、巨魔的部落開始舉行神祕的血腥儀式。

  未聞其名的邪教徒在各地舉行詭異的祭奠,邊遠小鎮傳來不詳的嘟噥和低語。

  夢境途徑的通靈者們受到的影像似乎最大。霍蒙沃茨的希拉分院就有不少這類人。他們聲稱連續幾天都處於惡夢之中。

  不安的消息在長桌間流傳。哪怕是一年級的新生都被壓抑的氣氛感染,低頭不語。謠言在晚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到達了頂峯,負責通靈課程的副教授突然在座位上抽搐起來,口吐白沫。

  在一陣陣尖叫中,這位可憐的副教授被送走治療。宴會大廳再也安靜不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