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瓜熊
格里菲斯點了點頭。他勝算在胸,如果競技場上戰鬥不利,他就啓動這兩天埋伏下來的活屍發動襲擊。
烏魯亥對於獸人來說是神聖的戰鬥,對他可不是。
他緊緊握住女孩的手,微微翹起嘴角,準備說說自己的想法讓她安心。就在這時,陣陣驚雷在從上空滾滾而來。
雷聲有些奇怪,細細聽來便能察覺這是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和咆哮。
格里菲斯突然警惕了起來。這呼聲是成千上萬個生命一起在爲榮譽和戰鬥歡呼。他體內的某種特質也被出動,剛剛露出端倪的戰爭騎士之路竟然與之共鳴。
嘉拉迪雅和阿斯蘭忒的臉色蒼白。她們敏銳的感知和細膩的精神被觸動,在聆聽到如雷翻滾的怒吼時遭到了極大的壓制。
這聲音漸漸從雜亂變得整齊,甚至還隱隱帶着莊重的旋律。終於,格里菲斯聽清了。
“戰鬥,偉大的氏族”做決死鬥爭“消滅黑暗的巫師勢力”消滅萬惡拜耶蘭匪幫!
“讓高貴的憤怒”向波浪翻滾“進行勇敢的戰爭——“神聖的戰爭!”
這雄渾的齊聲合唱讓格里菲斯聽的臉色發白。這是獸人的戰歌,他在東方數次大戰前必然會聽到的《神聖的戰爭》。
伯魯納夫在隨着戰歌捶打胸膛。紛亂的獸人部落竟然在這歌聲中匯聚出一股莊嚴而神聖的意志。
“不讓邪惡的翅膀”飛進我們的土地“寬廣美麗的牧場”不讓敵人蹂躪“讓高貴的憤怒“像波浪翻滾”角鬥士們在戰歌中闊步邁入沙場。最高貴的獸人和最卑劣的獸人一起高呼,彷彿被牢不可破的鎖鏈捆綁在一起,投向衝擊拜耶蘭的戰場。他們站在環繞競技場的石階和懸崖上,捶擊胸膛,用腳踏地,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巨響。
阿斯蘭忒也開始跟着伯魯納夫仰頭高唱這首戰歌。雖然他們是不同的種族,卻被這首歌連在了一起。
“腐朽的施法者妖孽”當心你的腦袋“世界的蛆蟲和渣滓”準備好棺材!
“讓高貴的憤怒”像波浪翻滾——“進行神聖的戰爭!”
格里菲斯的手在微微顫抖,說不清是在這激昂的歌聲中激動還是害怕。他本能的要融入這偉大的戰爭,卻發現自己站在戰場的對面。
嘉拉迪雅的俏臉蒼白的毫無血色,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倚靠在他身邊輕聲說道:“別緊張,格里菲斯,你們一定能贏的。”
“贏?!”格里菲斯驚駭的看了看山呼海嘯般的競技場,張了張嘴發出難以置信的疑問:“贏他們?”
伯魯納夫在無數勇士的歡呼中衝向競技場。他的巨斧如風車旋轉,捲入敵人的血肉向天空揮灑。
威嚴的戰爭薩滿親自將他們帶入決賽——“磐石勇士在神聖的競技場大殺特殺不可阻擋!”
下午的戰鬥也一切順利。雖然格里菲斯時刻都在發自本能的提防這些獸人,阿斯蘭忒也在炙熱的殺氣衝擊中吐了起來,但是第六場戰鬥依舊波瀾不驚。
……
當晚,格里菲斯四人不用再回到酒館休息,而是留在競技場專門的房間裏休息。伯魯納夫的鋼斧飽飲鮮血,迫不及待的想要挑戰巴洛克族長。
“豺狼人霍格沒有出現,這傢伙是被別的小組幹掉了嗎?”
大家正聊着天,突然過道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挑戰者在是族長的候選人,通往休息室的一路上已經部署了許多獸人勇士,卻沒有一人阻攔。
“夥計們,準備一下,”伯魯納夫拎起斧頭扛到肩上:“俺們的客人來了。”
一股極其厚重的血腥氣息從過道里衝了進來。爲首的生物是一頭極高大的怪物。他有着強壯的人形四肢,豺狼的頭顱上猙獰雙目兇光流轉,蒼白的獠牙還掛着碎肉。
這是一頭豺狼人,體型是同族的兩倍,全身灰色,身穿皮鎧,手持大斧,兇險的目光依次掃過室內的四人。
緊跟着他走進來的是一個全身隱藏在黑袍之下的生物。他像山怪一樣高大,不說話,也不露出絲毫真容,但是布袍下面卻像是活着一樣蠕動着。
嘉拉迪雅在格里菲斯耳邊輕聲提醒:“豺狼人是超凡生物,黑袍下的東西氣息雜亂的無法捉摸,我甚至拿不準他是不是活物。”
兩頭怪物站在那裏,不說話也不廝殺。
第三個進來的卻是一個蒼老的獸人。他的身材魁梧,但是明顯上了年紀,滿臉皺紋,肌肉也開始鬆弛,鬚髮皆是灰白,頭戴着一頂小的不搭調的金色王冠。他的雙眼已經渾濁,緩緩掃過面前的四人,最後目光停留在伯魯納夫身上:“我是巴洛克,巴圖斯之子,火石部落獨一無二的王。”
“你是,伯魯斯?”
“伯魯納夫,勇敢的博爾納之子,奉大酋長之名來取代你這不聽號令的傢伙,”伯魯納夫撫摸着自己的大斧:“巴洛克族長,來的有點晚啊,你幹掉俺的同伴倒是挺果斷的,不過,現在出手已經晚了。”
年輕的血勇士用斧頭指了指老族長,然後注視着豺狼人,向他勾勾手指:“當然,如果你想現在動手,俺非常歡迎。”
豺狼人的狼嘴裏發出輕蔑的低吼聲,黏稠的唾液順着狼牙滴落,他俯下身,隨時準備撲上來撕碎面前的敵人。
老族長顫巍巍的,就像是行將就木的老朽一般在椅子上坐下:“確實晚了,腐化森林那邊很難戒備,堵住所有的道路是做不到的。不過,這沒什麼,本來我也沒有指望這麼簡單就把大酋長應付過去。”
他揮揮手,恐怖的豺狼人和黑袍生物就一言不發地退了下去,只剩下自己和麪前四個年輕人面對面。
“勇敢的博南,我今晚不是來和你爭鬥的,我們的戰場是明天的烏魯亥,除此以外的流血沒有意義,”老族長慢慢說道:“今晚,我來和你聊聊。”
“說吧,老東西,另外俺的名字叫伯魯納夫。”
老獸人渾濁的雙眼彷彿在回憶,或是在努力想起自己想要說什麼。他在那裏呆滯了好一會,甚至讓格里菲斯一度懷疑他是不是突然駕鶴西遊了。
“你想要我的王冠嗎?博卡坦?”終於,他想起了自己的話題。
“俺要你的族長之位,那金屬片是哪裏買的舊貨?一併給俺得了,”伯魯納夫低吼道:“另外俺名叫伯魯納夫,再叫錯就把你的門牙拔了。”
老獸人的嘴角露出湝的笑意,幾乎被皺紋遮住看不出來:“好好好,那便來取吧,在你之前也有不少勇士來挑戰我,只不過沒有成功罷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指指頭頂的王冠:“很久以前,我從上任族長的手中將它奪來,堅信這是爲了族人好。那傢伙兇殘狂妄又愚蠢,火石部落在他的手裏早晚會迎來末日。我做了一件好事,自認爲做了一件好事。”
“直到戴上它爲止……”
“這頂王冠,是有意志的,它,是活着的。”
房間裏的空氣突然冷了下來。格里菲斯注視着戴在老獸人頭頂的彆扭王冠,心中生出莫名的扭曲錯覺。這是一頂用黃金打造的冠冕,無法知曉獸人從何將它奪來。鑲嵌的寶石已經遺失,如同骷髏的眼窩一樣凝視着世界。
來這裏與伯魯納夫交談的,彷彿就是這塊小小的金屬,老族長僅僅是它的托架。
伯魯納夫沒有立刻回應,老族長便繼續說道:“從戴上它的那一刻起,我便感覺到澎湃的力量,部落的每一個勇士的力量都是我的力量,每一雙眼睛都是我的眼睛,統帥他們,領導他們,取來我心中所要之物。”
“真的是,宛若神明的力量呢……”
“但是吶,但是,這力量不屬於我。王冠的意志,纔是這份力量真正的主人。”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遵循它的意志……”
“行使力量,追求力量。”
“僅此而已。”
老獸人的語氣平淡,毫無威脅,但是,它的表情是如此奇怪,甚至給人一種王冠正在榨取他的生命,如果伯魯納夫能帶來終結,他會心甘情願的付出一切。
“年輕的波斯坦喲……”
“俺是伯魯納夫,算了,隨你吧。”
“勇敢的戰士,大酋長讓你來這裏,是想要讓你掌握火石部落的權力,將這裏作爲攻入敖德薩的基地,上繳多年聚集的糧食和貨物供給大軍,讓這裏的勇士爲氏族聯盟的大軍征戰。”
“那是自然。”
老族長搖晃着腦袋,像是在夢囈:“可是,火石部落並不希望如此啊……”
“勇士們想要殺戮、榮譽和掠奪,打一兩仗還行,若是讓他們經年累月的廝殺,心甘情願拿出糧食和武器,誰會答應呢?”
“與人類的戰爭永無止盡,火石部落多年積攢的財富也會像烈日下的冰雪一般融化。交換毛皮、礦物帶來糧食的貿易也會因爲戰爭而終止,用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像別的部落和村落一樣貧窮,窮的連大麥和蛆都不夠喫的。若是饑荒降臨……”伯魯納夫哼了一聲,但是沒有說話。
老族長自顧自地繼續嘮叨着:“每一個來挑戰我的勇士,我都會告訴他這些。如果明天你殺死了我,呵呵,雖然不太可能,如果發生那種事的話,你便會帶上這頂王冠,與它的意志融合。”
“年輕的獸人,到了那個時候,你便會知曉,這是統治者無法抗拒的未來。”
“你,遲早會變得和我一樣。”
說完了這話,老族長顫巍巍的站起身,挺了挺腰板往門外走。快到出口的時候,他又轉過身來:“勇士,你知道部落里老人、婦女和兒童是怎麼想的嗎?明天的烏魯亥,他們大部分是不會來看的,等你斬下了我的頭顱以後,可以去看看他們。”
他的目光接着在阿斯蘭忒身上轉過:“嚯,對了,你可以問問身邊的姑娘。活着的懦夫和死掉的英雄,哪一個更好。”
第275章 生日快樂,嘉拉迪雅
老族長的離去給休息室蒙上了一層陰影。
在場的人都是以宰了他爲目標來的,但是經過一番交談,大家甚至隱隱有種感覺,這對於蒼老的獸人可能正是他的解脫。
阿斯蘭忒有些變扭的轉了兩圈,嘀嘀咕咕的走進自己的房間去休息了。這裏的條件比破酒館好了許多,大家都能有各自的房間睡個好覺。
格里菲斯硬把自己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對伯魯納夫問道:“巴洛克族長的能力和戰術你瞭解多少?”
獸人聳聳肩膀說道:“根據過往的戰鬥,他會在幫手的掩護下手持利斧和挑戰者近戰廝殺,非常勇猛,就像其他勇士以用擁有狂暴的力量。”
“以他那老態龍鍾的狀態,也可以近戰麼?”嘉拉迪雅搖搖頭:“我可不信。”
“就剛纔那樣看着是不行的,但是,據說他一旦出現在烏魯亥的競技場上就會如有神助,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橫掃挑戰者。根據俺們大酋長和薩滿的推測,他使用某種方法制造了幻象,真實的戰鬥場面被掩蓋了。”
“那麼他真實的戰鬥是怎樣的呢?”嘉拉迪雅不無憂慮的問道。
“那,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遊俠小姐,”伯魯納夫咧嘴笑了起來:“不就是作弊嘛。俺早就準備好了,騎士先生,肯定也早就準備好了。”
……
“威猛無敵的部落勇士在先祖的庇護下於今日發起神聖的升格之祭!”
驚天的戰鼓敲響。各個種族從四面八方聚集到神聖的競技場,圍觀決定火石部落未來的光榮一戰。
伯魯納夫和阿斯蘭忒早早的來到通往競技場的出口,打磨兵器,準備咒文。
格里菲斯不緊不慢落在後面,檢查胸甲和武器,紮緊束帶,套上狼皮。過了一會,他又將這些不離身的裝備脫下。
冷峻的眼眸像往常一樣鎮定,但是微微顫抖的手指還是深深暴露了他的激動。
“準備,好了嗎……”精靈小姐來到他的身邊:“不要有壓力。”
她的聲線都在顫抖,彷彿一生中從未如此緊張過。明豔動人的眼眸一如往昔飽含期待。
呼,就好像命邏涸谧约旱男念^,一個小小的念頭就會作痛,但是,只是想到即將發生的美好的事,又覺得無比幸福。
格里菲斯從衣領上解開細繩,取下小心收藏的戒指。銀光閃閃的戒託宛如綻放的玫瑰,花瓣的位置託着瑰麗的紫羅蘭寶石。
“這是用魔偶師的特性結晶與祕銀製成的戒指,你應該可以發掘出控制魔法生物的能力。”
“生日快樂,嘉拉迪雅。”
格里菲斯的舌頭打了結,心臟幾乎要躍出來……他握住精靈的手給她戴上戒指,舉到脣邊輕輕的吻了一下。纖細的手指沒有抗拒的傳來輕輕顫抖,讓他知曉女孩此時此刻的心情。訂製戒指以後,他一度還有些緊張,憂心禮物是否合適,她會不會拒絕。
這個時候,格里菲斯確信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合適的禮物。
雙手牽起的那份溫暖在指尖流淌,初見的喜悅與激動沒有半分褪色。瑰麗的戒指彷彿鮮花的鎖鏈,交織出永恆的羈絆。散落一地的言語剛剛撿起又化作哽咽的激動。
啊,神啊,爲什麼要賜予我如此美妙而危險的邂逅!
兩份相同的聲音在格里菲斯心中鳴響調合,他尋覓着繽紛的期待道出心語:“嘉拉迪雅,等這次的戰鬥結束,我們脫險以後,我們……”
“啊別!”精靈急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能說這種不吉利的話。你不能出事。”
纖細的手指在脣邊留下讓人悸動的觸感,剛剛戴上的戒指在嘴邊滑過,撩動心底的情愫。
淡淡的思緒勾起過去的回憶。我們爲什麼會彼此靠近,在危險與歡樂的糾纏中,交織出永恆的羈絆。
兩人的第一次相遇彷彿經過了數不清的歲月,卻有近的如在眼前。美麗的笑顏一如既往,一起描繪的記憶點點滴滴都如此清晰。
啊,神啊,這靈魂的羈絆,你們休想斬斷。
“嘉拉迪雅,我以注視我們從相遇之時直到此刻,所有神明的名義起誓,我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我會贏下今天的戰鬥,帶着你回到家鄉,然後,我們回到霍蒙沃茨,回到我們喜歡的日子繼續我們的旅途。”
“如果天上的諸神們不願意,我就向祂們伸出手去,跨過位面的縫隙揪住祂們的衣領大聲質問,難道你們不喜歡我與你的故事嗎?你們目睹了我們直到今日的旅途,難道不願意爲我們獻上由衷的祝福嗎?!”
嘉拉迪雅激動的情難自已,她將手搭在見習騎士的肩上,緊緊靠在他的胸前,仰頭望着自己的守護,湧出的淚水化爲河川流淌無法割捨的眷戀:“去戰鬥吧,我的騎士,從我們相遇的那一天直到永遠,無需神靈的恩賜與見證,你都是我的騎士。我的命吲c你同在,我的靈魂爲這份誓言作證。”
“去戰鬥吧,我的騎士,我對你的勝利深信不疑。”
兩人的雙脣和心臟從未如此之近,共同的顫動在心靈深處共鳴。
格里菲斯用不再顫抖的手將精靈緊緊摟入懷中,抬起那羞澀而激動的臉頰,張開嘴將喜悅和夢幻緊緊交織。
那甘美柔軟的觸感,啊,人啊,爲什麼能有如此美麗的命撸@靈魂之花的鎖鏈,即便神明也休想斬斷。
……
…………“乓!”這個時候門被踢開了。
“格里菲斯!快,今天半價供應烤肉!”獸人驚雷般的吼叫聲差點把屋頂掀掉,他一腳提開門,大叫大嚷:“快,你還有錢嗎?啊……”傻了眼的獸人呆呆的看着緊緊擁吻的兩人,阿斯蘭忒抓着他粗大的胳膊徒勞又拼命的往外拖,尷尬的低聲叫罵。
“你們在做什麼?賜福嗎?不像……”伯魯納夫大驚失色:“你們總不會要在這裏上牀吧?距離開始只有十分鐘了,十分鐘也夠嗎?”
“格里菲斯,”從美好中驚醒的嘉拉迪雅生氣的拍拍準騎士,挽起強弓:“和外面的觀姓f我們要臨時換人,那個叫伯魯納夫的混蛋已經被打死了。”
……
“巴洛克很可能會有突如其來的招數,戰鬥開始以後,俺會啓動後手,”獸人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你和祭司小姐要在敵人的攻擊下堅持一小會。”
“明白,我也有後手,”格里菲斯應了一句:“你的傷勢怎麼樣?”
“很痛,不過倒也把俺的熱血和勇氣調動起來了,非常棒,”伯魯納夫摸了摸腫了的臉和腦袋:“她這麼厲害,你以後可怎麼把她推倒呢?你只是一個人類啊。格里菲斯,你是人類,沒有三頭六臂,是吧?”
“不錯,我是人類,二耳二目,沒有三頭六臂,”格里菲斯點頭道:“只是多了幾分智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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