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74章

作者:大瓜熊

  嘉拉迪雅現在的心情好的飛起,覺得自己的邏輯完美自洽,毫無負罪感的攀上露臺,爬進二樓自己的房間。

  “有人在家嗎?”嘉拉迪雅輕輕拉開窗,躡手躡腳地翻了進去,用小小的聲音問道,然後自問自答:“沒有人,快進來吧。”

  柔軟的被褥鋪得好好的,窗邊的小桌上還放着夜點心。嘉拉迪雅把一塊餅乾丟進嘴裏,抱着大大的枕頭在牀邊坐好。

  霍蒙沃茨的寢室睡久了,家裏的牀真大,應該兩個人睡。我會不會被擠下去……啊,我在想什麼!

  她喫着小餅乾,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現在想想,我就是太優柔寡斷了,用神祕之王的話來說就是國策樹出了問題。“一起冒險”:“從同學到好朋友”:“最親密的異性”,直到這裏都是沒問題的,可是在索尼婭,軍官姐姐還有其他好多好多壞貓的威脅下我遲遲下不了決心,這樣下去遲早會演變成“你們都是我重要的人”,啊!這不就完蛋了嗎!?

  精靈小姐撲倒在牀上打起滾來。

  不行,這不行啊!都牽手了,格里菲斯剛纔都說出那樣的話了……我不想把他讓給別人啊——嘉拉迪雅“噌”的一下坐了起來。

  嗯,事到如今,是時候做出決斷了。接下來的國策應該是“短裙的魅力”:“夏夜焰火行動”:“不可言說的戰爭計劃”,對,就應該這樣纔對,趕在離開迦南,其他壞貓發起攻勢以前向他攤牌呀!

  “女朋友或戰爭”:“嘉拉迪雅大勝利”,耶!全點完格里菲斯就成我的傀儡國,啊呸,男朋友了!

  是的,對,趕在索尼婭動手之前,千萬不能讓那個軍官姐姐發動雷雨般的攻勢。

  我要以閃電的速度把格里菲斯拿下,他這種單身的少年就如一幢搖搖欲墜的破房子,輕輕一踹就可以讓他倒塌!

  嗚,好棒啊!

  想明白了這個的嘉拉迪雅撲倒在牀上,把腦袋埋進枕頭裏,右手激動的拍打着牀墊。

  突然有種感覺,在這裏住一天少一天的感覺,有點懷念又有點感傷。說不定什麼時候格里菲斯就來把我抓走了。哎呀,我在想什麼!

  嘉拉迪雅按住胡思亂想的念頭,捂着火辣辣的臉羞愧了一會,站起身來往浴室走去。她覺得自己全身都怪怪的,得好好泡個澡放鬆一下纔行。

  “麗薩,給我拿一條睡袍好嗎?”她呼喚着自己的貼身侍女,打開浴室的大門,發現那裏什麼也沒有準備,既沒有熱水,也沒有花瓣和蠟燭,更沒有最喜歡的玫瑰精油。

  嘿。該不會大家都忘記我了吧!我說過今晚回家的,而且我每天晚上都回家的,夜不歸宿可不得被打斷腿麼?

  嘉拉迪雅不太滿意地推開門,來到宅邸的走廊上。

  “麗薩,你在哪?麗茲,你在嗎?”

  空蕩蕩的執政官府邸用迴音答覆她。

  誰都不在嗎?她們該不會躲在哪個地方準備給我一個驚喜吧!我的生日不是還有幾天時間麼?

  嘉拉迪雅推開二樓一個個書房、臥室和休息室的門,誰也沒有找到。

  “大家快出來,我不玩啦!再找不到你們我就不——玩——啦!”

  “我是認真的!我纔不會把所有房間都找一遍的!”

  嘉拉迪雅從二樓來到一樓的客廳,永遠燈火通明、忙忙碌碌的大廳和會客室連燈也沒有亮,就好像所有人都已經從這裏搬走,唯獨沒有把她帶上。

  這是,玩哪出呢……嘉拉迪雅開始細細聆聽,她的敏銳感知將會很快捕捉到微小的動靜,把那些準備捉弄她的壞蛋都找出來。

  捉迷藏我是不會輸的!噫,在朝北的房間,有輕微的抽泣和動靜。

  嘉拉迪雅立刻走了過去。在一片黑暗和寂靜中,她發現了一個侍女正趴在牆邊低聲哭泣。

  可算找到一個。嘉拉迪雅拍拍侍女的肩膀:“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嗎?”

  “嘉拉迪雅小姐,你,你可回來了!”侍女激動萬分地轉過身來,聲音蒼老的無法辨識。她捂着臉,邊說邊哭:“幫幫我,救救我們!”

  怎麼,怎麼了這是!嘉拉迪雅倒退了一步,她完全認不出這聲音:“你是誰?新來的嗎?”

  “我是麗薩,我是麗薩啊,嘉拉迪雅小姐!”侍女撲了過來,雙手抓住精靈千金的胳膊:“我,我……”星月投下皎潔的光芒,照在半精靈侍女的臉上。

  本應是青春貌美的侍女雙眼凸出,飽滿圓潤的臉頰只剩下形容枯朽的如同骷髏的輪廓,褶皺的皮膚正在像老樹皮一樣片片脫落。僅僅是片刻之間,嘉拉迪雅的胳膊和手上就已經落滿了灰燼般的細屑。

  “呀啊!”

  嘉拉迪雅尖叫一聲。從未想象過的景象嚇得她大腦一片空白,奮力掙脫了侍女的雙手,慌不擇路地衝進一旁的房間。

  “呯!”

  房門在她背後重重關上,厚重的門與牆阻隔了侍女的哭號,給了她一絲安寧。

  什麼情況,怎麼回事!?那是麗薩?才一天不見,她怎麼看起來有80歲的人類那麼老,不對,人類也不長這樣!正常人誰蛻皮啊!

  冷靜,冷靜下來。嘉拉迪雅拍拍胸口。爸爸和哥哥不見蹤影,家裏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出了問題。不能驚慌,總而言之先聯繫上我的格里菲斯想想辦法。

  恩對,只要格里菲斯出現,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嘉拉迪雅乒呤乓啷的在櫃子裏翻找起來。這裏是執政官的府邸,迴音水晶這種東西是很容易找到的!格里菲斯住的不遠,只要用精神力驅動,尋找彼此間早就知道的波紋特徵就能聯繫上。

  “喂喂喂,格里菲斯,聽見嗎!?”

  “聽見了,怎麼?”

  “太好了!”嘉拉迪雅歡呼道:“快到我家,執政官府來,別問爲什麼,快來,全速,有人阻攔你就說是我說的。情況不太對,大家失蹤了,我的侍女變成了老樹皮,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明白,十分鐘之內。”

  呼。嘉拉迪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傢伙有時候愣愣的,做起事來還挺果斷。只要格里菲斯出現,情況就會好起來的。

  突然,房間的角落裏有了一些動靜。嘉拉迪雅長長的尖耳朵一下豎了起來,幾乎和兔子差不多。

  “嘉拉迪雅,小姐。”

  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

  “是小姐。”

  “小姐回來了。”

  “我們有救了!”

  許許多多蒼老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出。緊接着,頹廢、蹣跚的身影紛紛從黑暗的角落鑽出,向着這邊走來。

  嘉拉迪雅全身一陣激靈,甚至有一種羞恥至極的尿意。她夾緊雙腿,拉着短裙連退幾步,銀牙戰戰,連話都要說不出來了。

  “小姐,要來不及了。”

  “不能再等了!”

  蒼老枯朽的人影從四面聚集,向着她包圍過來。他們穿着僕人、侍衛和客卿的衣服,甚至還有同族大人物的華麗服飾,毫無疑問是朝夕相處的熟人,卻沒有一張臉可以辨識。

  落雪一般的皮層從他們的身上片片脫落。他們向前走,然後如同燃盡成灰的樹枝一般紛紛瓦解,在女孩的面前變成了地面厚厚的灰燼,被風一吹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連非凡特性都沒有留下。

  這驚悚的一幕嚇得嘉拉迪雅魂飛魄散。

  “格里菲斯!”

  “爸爸!哥哥!你們在哪?!”

  她像捱了打的野貓一樣慘叫一聲,砸開玻璃跳出窗外,往花園裏逃去。

  冷徹的月亮在高高的天空注視着精靈女孩在花園裏奪路狂奔。

第254章 命叩酿佡浗杂袃r格

  嘉拉迪雅想要逃出去,但是她從來沒想過自家的花園怎麼這麼大,大的沒個盡頭。她不斷地經過花田、樹林、小溪和草地,直到她意識到自己在同一個地方徘徊。

  她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發現執政官府邸的上空徽肿乓粚玉讽敯愕牡{色屏障,如湖面般悄然波動。

  “這裏與外界存在阻隔,但是我能夠與格里菲斯聯繫,說明障壁的力量並不強大,應該是製造了幻象和遮蔽的效果。”

  嘉拉迪雅站在原地聚集靈能。她的左眼轉變爲瑰麗的紅色,向半空中的穹頂投去注視,視線的焦點所到之處立刻呈現出一片片如水晶破碎的幻象。

  這層淡藍色的屏障剛剛消散,她的前方便出現了幾個身影,其中兩個特別熟悉——執政官和西迪厄斯站在那裏,他們貼的很近,好像在說什麼。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幾個隱蔽在不遠處。

  “爸爸,哥哥,救命啊!”

  果然還是爸爸和哥哥靠譜,格里菲斯你這個笨蛋。嘉拉迪雅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家裏,家裏出了怪事。”

  “是這樣麼?”

  西迪厄斯向她投來冰寒的視線,接着又轉向執政官,右手用力,向前一推。

  迦南的執政官,精靈的領袖,超凡之上,世界上最強大的半神之一,費雷拉斯·維蘭諾伊像傾倒的雕塑般仰頭倒下。他的容貌已經枯朽而凋零,生機不復存在,胸前刺入了一把鋒銳的利劍,道道電光縈繞不散。

  嘉拉迪雅認得那是西迪厄斯隨身的佩劍,神祕而強大的聖劍“含光”。

  “這,這,不。”

  嘉拉迪雅的大腦一片空白,理智快要崩潰了,她扯着自己的秀髮,用絕望的聲音問道:“哥哥,你做了什麼?不對,這是假的,這是某種幻覺。”

  她一件接着一件啓動自己身上的飾品,調動魔眼的威能,試圖擺脫虛假的幻象困擾。但是,無論她怎麼努力,西迪厄斯就在那裏,執政官倒在他的腳下,如同廢棄的朽木。

  “我的傻妹妹,不要逃避,這一切,就是現實,”哥哥丟掉以往的微笑和關懷,用冷漠的語氣對自己的妹妹說:“難道你不知道自己被神靈定下的命撸床怀霭l生了什麼嗎?事到如今你還想繼續逃避,沉浸在虛妄的迷夢中?”

  “迦南的執政,費雷拉斯·維蘭諾伊已被我終結。他的兄弟,姐妹,傲慢而愚蠢的維蘭諾伊親族已經覆滅,僅剩下你,和我。”

  嘉拉迪雅像石化了一樣呆呆站着,雙眼幾乎失去了一切光芒和希望。

  “怎麼辦,要帶她走嗎?”西迪厄斯的身邊還跟着幾人,每一個的氣息和靈能都非常強大。其中一個精靈頗爲恭敬地問道:“神眷者獨自出現在這裏,機會難得。”

  “你做不到的,拉斯,”前執政官的長子搖搖頭:“我的使命已經達成,不想做多餘的事。如果你不甘心,可以上去試試,看看羣星的眷顧是什麼意思。”

  “她只是一個沒有經驗的序列7,我們皆是超凡,怎麼會奈何不了?”拉斯揮揮手,向着身邊的人下達命令:“維克,帕羅,跟我來,拿下她。”

  跟隨在他身邊的兩個精靈超凡者取出魔杖和匕首,用強大的護盾保護,或者隱匿身形,小心跟上。他們還未靠近,一股異常的靈能攝住了他們的心魄。

  空氣中彷彿響起了夜鶯獻給死者的哀歌,雲層掩去最後一縷月光。與此同時,所有人都聽到了可怕而虛無的哭號,預示着淒涼而慘烈的死亡。

  陰雲消散,銀色的月亮轉變成血色的月鐮掛在天上。

  跪倒在地的嘉拉迪雅魔眼中精芒四射,純粹而恐怖的血紅色風暴和法球正在圍繞她旋轉嘶吼。她沒有使用魔杖,早已準備好的飾品已經啓動,和魔眼的力量共鳴,全面增幅了她的靈能和感知,並且在身邊形成強大的護盾。

  她被包裹在血紅色光弧中,像巨大的紅球一般,猩紅色的電弧之鞭肆意抽打。撕裂空間的氣息已經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

  一團幽魂般的紅色火焰在世界的障壁上撕開裂隙,掠過天空,在她的身邊瘋狂宣泄怒意和瘋狂。

  “這是虛境之火,無視一切防禦的泯滅之力!”躲在後排的一個神祕人驚叫起來,頭也不回的逃走了。

  西迪厄斯的身影立刻變得虛無。虛境之火撲向他站立的位置,穿身而過咬住了更後方的一個神祕人。幽魂般的火焰瘋狂撕咬,一轉眼就咬穿護盾然後開始侵蝕他的肉體。

  在駭人的慘叫聲中,準備出手的拉斯剛剛下達命令就突然陷入了異樣之中。他的身體變得生澀,連大腦都僵硬的像是凝固的泥水。

  他動了動嘴脣,卻說不出話來。驚異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肩膀,發現一團虛境之火已經點燃了他那裏。他想要尋求隊友的支援,卻看到名叫維克的同伴正被虛幻的火焰撕咬,像舞臺上的小丑一樣被扭曲、拉扯,形成漿糊般的液體。

  嘉拉迪雅魔眼的焦點在移動,亡命逃走的超凡者帕羅本來已經隱匿了身形,但是依然被魔眼和虛境之火捕捉,如陷入漩渦般無法掙脫,發出淒厲而絕望的慘叫。

  拉斯用閃電般的速度激活一柄光之刃,將自己的右肩和胳膊一起斬落,拼着自己被重創的代價掙脫恐怖的火焰。

  好幾個隱藏在後方黑暗中的氣息都被驚動。他們紛紛轉身逃離,只剩下西迪厄斯再次從虛幻中現身。

  “多麼扭曲而無用的力量,傻妹妹。”西迪厄斯嘆了口氣,洶湧的靈能如潮汐般湧動。他只是抬手一推,瘋狂攻擊的嘉拉迪雅就倒飛了出去。

  這一擊把拉斯從死亡的邊緣救了下來。逃竄中的精靈們躲得遠遠的,驚慌地窺伺這裏的戰鬥。

  “離開這裏,星空的眷顧不是你們能夠匹敵的,”西迪厄斯扔下罩袍:“屏障已經破裂,各方很快會察覺到這裏的動靜。”

  他的左眼突然呈現出旭日般的金色光芒。嘉拉迪雅的魔眼彷彿遭遇了宿敵,立刻展開漩渦般的虛境之火向他襲來,眼看着就要貫穿他身體卻又一次從幻影中穿過,沒有絲毫傷害。

  嘉拉迪雅立刻試圖再次發動攻擊,但是她的左眼已經開始流出血淚,劇烈的疼痛讓她無法睜開眼睛。

  西迪厄斯就站在那,舉重若輕地抬起手,在十幾米外虛虛一握,嘉拉迪雅就像是被扼住咽喉一般突然喘不過氣來。她掙扎着想要反抗,卻怎麼也抓不住扼住咽喉的力量。西迪厄斯的手改握爲推。嘉拉迪雅的小腹上突然遭到了無形的重擊,發出一聲哀鳴砸進花田裏。

  “得手了!”斷臂的拉斯歡呼一聲,他看來是爲了這一天蓄忠丫茫幢阕约涸獾搅酥貏撘廊皇菦Q絕地向着嘉拉迪雅倒下的地方衝去。

  突然,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堵山峯,挾着不可撼動的威嚴赫然攔在他的面前,巍峨的氣勢甚至讓人生出不敢仰望的畏懼。

  格里菲斯趕到了!他向着迎面衝來的拉斯一拳轟去,煊赫的氣勢撞擊在護盾迸發出波紋和巨響。

  “別來礙事,蟲子!”拉斯被驚退了一步,立刻將憤怒投向格里菲斯,左手握持魔杖凝結出一支光矛擲出。

  但是,準騎士毫不在意的用身體擋住這一擊,光矛刺穿了他的胸膛,卻沒有任何疼痛和阻滯的反應。

  拉斯心中心震一驚,第二第三發光矛接連射出,把直面自己的準騎士紮成刺蝟。

  “這是傀儡。”西迪厄斯喝道,卻站着沒有動。

  一團蝙蝠從天空直撲下來,在拉斯的背後聚集成格里菲斯的真身。冰槍在他的手中凝聚,山怪的巨影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蟲子,投槍是這樣用的!”

  格里菲斯在極近距離全力一擲,冰槍擊碎了拉斯的護盾,飛濺的碎冰剮得他面目全非。精靈施法者下意識的抬手一擋,第二層護盾已經盪漾着金黃色光暈自上而下展開。

  施法者只要到達一定的層次,在他的精神力和裝備耗盡以前,防禦的護盾是接連不斷的。拉斯身爲一名超凡者,在失去了右臂遭到重創的情況下還敢上前的一層依仗便是自己綿密的護盾防禦。

  格里菲斯擲矛,收手,從腰間抽出銀色的火槍,撥動擊錘,瞄準,扣動扳機。一連串的動作如行雲流水,附近的敵人甚至來不及告警和支援,金色的閃光和宣泄的殺意已經從槍管中噴湧而出。

  “呯!”

  拉斯彷彿看到了命郀懰庙懙膯淑姟K麃聿患绑@恐尖叫,定罪的鐵錘就已經重重敲下。在無法抵擋的威壓下,新的護盾剛剛成形就遭到靈能和精金彈丸的衝擊破碎。精金彈破盾而入,撕碎了拉斯的喉嚨。碎肉、黏液、血和氣管炸裂開來,呈放射狀糊了一地。他的脖頸少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上血如泉湧,慘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