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嚇到你了?呵。”
那神祕的聲音再度響起,盡顯輕蔑,“放心吧,我對你過往的所作所爲,可一點沒興趣知道,現在的我,只不過是留在人間劍內的一道意志烙印罷了。”
一道意志力量?
冥王都快要傻眼。
一道意志力量都能如此恐怖!?
蘇奕也怔了怔。
而斗笠男子明顯鬆了口氣似的,道:“果然如此,你‘觀主’何許人物,怎可能鬼鬼祟祟的藏於人間劍內?”
觀主!
蘇奕和冥王心中一震,終於意識到那聲音的主人是誰了。
人間觀之主!
那位曾毀掉斗笠男子半世道業、一腔心血的恐怖存在,一個自稱“縱使若有仙神,見我也須盡斂眉”的傳奇!
想一想,斗笠男子都已強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而那位“人間觀”之主卻能毀其半世道業,又該是何等強大?
“鬼鬼祟祟?找打!”
觀主的聲音響起。
轟!
人間劍破空橫擊。
斗笠男子瘦削的身影被狠狠拍飛出去。
他脣中咳血,略顯狼狽。
寥寥一擊,則讓蘇奕徹底意識到,這斗笠男子縱使再強大,可竟然不抵那位觀主的一道意志力量!
可斗笠男子卻並不着惱和惶恐,反倒冷笑道:“既然是意志力量,自會被消耗一空的時候,並且……”
他眸光閃動,燦若大日,“人間劍的力量被動用,以後怕是再難鎮壓我的小舟。而沒有了這等禁錮,我何愁再無法重臨星空之上?”
說着,他脣邊竟泛起一絲笑意,“這樣的後果,我倒也樂見其成!”
“此人的小舟被人間劍鎮壓,以至於無法重臨星空?”
蘇奕眉頭微挑,這其中定然另藏玄機。
他靜默不語,冷眼旁觀,心中卻微微有些異樣,因爲九獄劍那一條神鏈兀自在狂舞,在和人間劍的力量共鳴。
這種關聯,讓蘇奕內心已有一些模糊的揣測。
“重臨星空又如何?當年你不是我的對手,難道以爲以後就能打敗我了?”
觀主的聲音再次響起,懶洋洋的,並未挖苦和諷刺,但話中的意思,卻盡顯睥睨,似根本不把斗笠男子放在眼中。
斗笠男子明顯喫驚,驚疑道:“你……不是早已遠去,消逝於世?”
觀主大笑起來:“原來,你從不曾想過能夠打敗我,認爲我死後,就能逍遙自在,無法無天?”
斗笠男子一陣沉默,猛地深呼吸一口氣,沉聲道:“你若活着,爲何在當初忽然離奇失蹤?”
“爲何當初‘畫師’出現的時候,你卻不在?別忘了,你當初曾言,畫師只要敢出現,你就將其腦袋剁下來餵狗。”
“還有,古董商那老傢伙作爲你的至交好友,爲何當初會宣稱,你此生此世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言辭迅疾,接連質問!
這些話落入蘇奕、冥王耳中,皆感到困惑。
他們不清楚,畫師是誰,爲何觀主言稱要剁了他的腦袋餵狗,也不清楚古董商是誰,作爲至交好友,竟宣稱觀主此生此世不會回來了。
這一切聽着都那般玄乎。
人間劍懸浮虛空,如墨般純黑的劍身瀰漫着壓迫人心的無上劍威。
觀主語氣諱莫如深,道:“問這麼多,無非是想知道我是生是死,可我偏偏不告訴你。”
斗笠男子:“……”
他冷笑道:“堂堂人間觀之主,震爍星空萬界的‘斬仙客’,連自己是生是死都不敢公之於校渴颤N時候,敢於輕蔑諸天仙神的觀主也……這般慫了?”
“雖然是激將法,可不得不說,你這老東西真的很欠揍。”
觀主輕嘆。
人間劍驟然轟鳴,憑空消失。
下一刻,此劍如十字刑架般,狠狠砸在斗笠男子身上。
喀嚓!
斗笠四分五裂,爆碎成灰。
斗笠男子軀體縱使全力抵擋和對抗,竟依舊被一劍震得軀體殘破,鮮血迸射,骨骼不知斷裂多少根。
而隨着人間劍橫擊,就如一個大耳刮子般抽在斗笠男子臉頰上,砸得他顴骨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
這血腥的一幕,看得冥王心驚肉跳,倒吸涼氣。
之前,斗笠男子宛如星空主宰,何等強大睥睨,更曾言能夠輕易滅殺皇極境存在。
然而此時,面對觀主的人間劍之力,他卻顯得極爲不堪。
甚至都沒有招架之力!
這無疑太匪夷所思。
蘇奕都看得咂舌,這觀主的道行究竟有多高,才能強大至此?
“可笑,到了你我這般境界,早已忘卻榮辱,淡看生死,你觀主怎地也學那些市井無賴般,用這般方式來羞辱於我?”
斗笠男子冷冷出聲。
他披頭散髮,軀體殘破,鮮血汩汩流淌,悽慘之極。
可他神色平靜如舊,似渾不知痛苦般,脣邊甚至帶着一絲譏誚,“這樣的行徑,可着實讓我瞧不起。”
人間劍內,傳出觀主的聲音:“我曾印證過,越是最粗鄙的辱人手段,對付如你這般老傢伙,效果往往出乎意料的好。”
“畢竟,如你這般角色,已經高高在上太久,何曾再捱過耳光?何曾再被人踩在腳下蹂躪?”
“可惜,此地並沒有被你視作‘卑微螻蟻’的凡俗之輩,否則,讓他們來抽你的臉頰,定然很有意思。”
聲音還在迴盪,人間劍鏘鏘而鳴,再次抽在斗笠男子臉上。
砰!
斗笠男子另一邊臉頰也塌陷,身影趔趄。
還不等他站穩,又是一劍砸來。
於是接下來的時間裏,就見人間劍不斷出擊,每一次都像扇耳光般,砸在斗笠男子臉上,沉悶的碰撞聲此起彼伏的響起。
很快,斗笠男子的臉頰都血肉模糊,面目全非。
這看得蘇奕和冥王神色都變得異樣起來。
他們都沒想到,觀主會用這等方式欺辱斗笠男子。
當看到斗笠男子那慘不忍睹的模樣,兩者甚至都有些恍惚,這……還是剛纔那睥睨如星河主宰般的恐怖存在?
終於,斗笠男子似乎終於受夠了,氣急敗壞般大喝:“夠了!!!”
透着震天怒意的聲音還在迴盪。
砰!
他臉上又捱了一記,身影跌坐在地,眼前一陣發黑。
這一刻,他真正動怒,肝膽欲裂,也羞憤欲死!
打人不打臉。
而觀主,故意專門打他的臉,打到面目全非!
這就太欺負人了!
第1009章 觀主的身份
斗笠男子很慘,他軀體破敗,血如泉湧。
尤其是面頰,血肉都被砸得模糊,悽慘無比。
當聽到他氣急敗壞般吼出“夠了”兩字,蘇奕和冥王神色愈發異樣。
之前,斗笠男子還曾言,到了他這等境界,早已淡看榮辱,不忌生死,可此時,他卻被打得羞憤欲死,徹底惱火了。
“高高在上太久,自以爲如仙神般傲岸,足可俯瞰人間,可當以朝跌落神壇,又和死狗有什麼區別?”
觀主的聲音琅琅響起,灑脫中帶着一絲不屑。
“可惜,我還不曾跌落神壇!”
斗笠男子急促喘息一陣,渾身傷勢瞬息恢復如初。
他袖袍鼓盪,驀地抬手一點。
嗡!
黑色寶船綻放瑰麗的星輝神焰。
與此同時,寶船底部,一道沉悶的痛叫聲響起。
蘇奕臉色一沉,那是抬棺老鬼的聲音。
“觀主,我大概已斷定,你這意志力量是因爲這蘇玄鈞的轉世之身而甦醒,而這蘇玄鈞的朋友性命,則在我掌控之中。”
斗笠男子淡淡開口,“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只要你放我離開,我斷不會傷任何人性命。”
此話一出,蘇奕不禁冷笑起來:“之前時候,誰說不屑用他人性命爲人質進行脅迫?”
斗笠男子笑了笑,道:“此一時彼一時,面對觀主這般傳奇人物,我欲脫身,自當用非常手段。”
他目光一直盯着人間劍,不曾挪移分毫。
“老漁夫,你還是如從前那般卑劣,在他人面前逞威風,無法無天,在我面前,就只能動用這般無恥伎倆,何其齷齪。”
觀主的聲音再度響起,毫不掩飾自己的鄙夷。
旋即,他聲音驟然變冷:“罷了,如你所願,你可以滾了。”
斗笠男子明顯鬆了口氣,笑着拱手:“多謝!”
他清楚觀主的秉性,言出必踐,斷不會反悔。
遙想當初,在星空深處的那些老古董,誰不知道觀主言行如一?
斗笠男子抬手就要收起黑色寶船。
觀主已淡淡道:“我可沒說,讓你帶走這艘破船。”
斗笠男子眼眸微眯,臉色陰沉下去,道:“觀主這是打算反悔?”
觀主哂笑道:“你滾不滾?”
斗笠男子沉默片刻,道:“縱使毀了我這具分身又如何?但……那蘇玄鈞的朋友可都會徹底斃命,觀主若不在意,儘可以出手。”
說着,他扭頭看向蘇奕,道:“你若不想你那兩個朋友死掉,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對吧?”
冥王內心湧起說不出的憤怒。
之前,斗笠男子言辭溫醇,行事磊落,縱使強大得令人絕望,可在風度上,並無可指摘的地方。
而現在,冥王才意識到她看錯了,這個實力恐怖的角色當遇到比他更強大的對手時,直接露出了那卑劣陰狠的真面目!
蘇奕神色淡漠,語氣毫無波瀾,道:“你儘可以殺了他們,但我保證,以後會踏滅星河神教,摘了你的首級,爲他們報仇雪恨。”
“現在,你可以動手了。”
這番話一出,斗笠男子怔住,似難以置信。
“哈哈哈哈,好一個踏滅星河神教!吾輩劍修行事,自當如此!”
人間劍內,響起觀主的大笑聲,充滿快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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