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不過,他閱人無數,眼光毒辣,早看出蘇奕雖年少,卻明顯不是一般角色,倒也不敢上前糾纏。
若換做初出茅廬的角色,他早打蛇隨棍上,用盡辦法去宰一刀了。
“這當歸城,還是和以前一樣繁華。”
蘇奕感慨。
一路上,到處是形形色色的修士,不乏一些氣息強橫之輩。
甚至,蘇奕還察覺到數位皇者的氣息似驚鴻一瞥般,在茫茫人海中一閃即逝。
很快,蘇奕來到一條僻靜的街巷中。
直至來到街巷深處第九座古色古香的建築前。
蘇奕徑自上前,輕叩門扉六次,四重二輕。
緊閉的門扉悄然開啓,走出一個身影佝僂的蒼髮老者。
他眼眸打量了一下蘇奕,道:“公子此來何事?”
蘇奕道:“打探消息。”
老者微微拱手,道:“蟬鳴一夏。”
蘇奕隨口道:“葉落知秋。”
老者神色頓時緩和不少,微微躬身,做出一個請的動作,道:“公子請進。”
蘇奕道:“我打探的可不是一般的消息,最好讓你們知了齋的大主事來見我。”
老者眼眸微眯,道:“公子可有引薦?”
蘇奕笑了笑,道:“我沒有引薦,但卻還記得一句話,你不妨說給管事的人聽。”
老者不免有些驚疑,道:“還請公子明言,小老洗耳恭聽。”
蘇奕道:“斗柄東指,天下皆春。”
老者怔了怔,明顯很疑惑,道:“公子稍等,小老去去就回。”
蘇奕道:“快去吧,莫要耽擱時間。”
老者關上門扉,匆匆而去。
蘇奕拿出酒壺,自顧自暢飲起來。
知了齋,一個以消息聞名於世的古老頂級勢力。
知道知了齋的,幾乎都是各大頂級道統中老古董級別的角色。
不過,便是那些老古董們也沒人知道,知了齋的山門究竟在何處,又擁有着何等龐大的勢力。
蘇奕倒是從崔龍象口中,瞭解到一些“知了齋”的底細。
據說,知了齋在最初時候,原本是隸屬於“陰曹地府”的一個古老機構,專門負責收集和刺探情報,一向由十殿閻羅之一的“秦廣王”掌控。
直至陰曹地府覆滅,這個隸屬於陰曹地府的古老勢力,便化名爲“知了齋”,一直延存至今。
不過,知了齋只接待皇境之上的客人,並且凡是從知了齋打探消息者,按照約定,皆需要幫知了齋保守祕密。
故而,這幽冥天下的修士,幾乎很少有人知道知了齋的存在。
前世蘇奕闖蕩苦海的時候,就曾來過知了齋打探消息,對於這個神祕勢力自然再熟悉不過。
在蘇奕等待的同時。
庭院深處,一座松竹掩映的樓閣中。
“我只是跟你打探一些和苦海劇變有關的消息而已,緊張什麼?”
一個身着如墨裙裳的女子,悠然坐在那,狹長略顯嫵媚的眸,看着對面的灰衣老者。
女子一對筆直的大長腿交疊,肌膚勝雪,容如少女般清豔,眉梢眼角則帶着一抹淡淡的邪魅氣息,美豔絕倫。
可灰衣老者卻低着頭,盯着桌上的茶水,嘆息道:“冥王大人駕臨,老朽焉能不忐忑緊張?”
女子紅潤的脣泛起一抹譏誚之色,道:“你們天影司當初雖沒有列入地府六道司,好歹也是秦廣王麾下最得力的勢力,號稱幽冥天下沒有你們不知道的事情,可如今,怎會變得這般……不堪?”
灰衣老者兀自低着頭,一聲喟嘆,道:“所謂天影司早已不存,如今這知了齋,自然入不了冥王大人的法眼。”
女子嗤地笑起來,道:“放心吧,這次我不是來報仇的,你把和苦海劇變有關的消息拿出來,我立刻就走。”
灰衣老者似不相信,道:“大人所言當真?”
女子淡然道:“時過境遷,陰曹地府都已覆滅,我還不至於拿你們知了齋出氣。”
灰衣老者暗鬆口氣,道:“大人稍等。”
可就在此時,一陣匆匆腳步聲響起。
之前曾接見過蘇奕的那位蒼髮老者出現在樓閣外,躬身見禮道:“大人,有貴客上門,言稱要見您。”
灰衣老者眉頭皺起。
對面的女子自顧自拿起茶盞,慢條斯理道:“你就當我不存在就好。”
灰衣老者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下心中煩躁,目光看向樓格外的蒼髮老者,道:“對方可有引薦?”
蒼髮老者連忙道:“那位公子說,只要告訴您一句話,您或許就明白了。”
灰衣老者不由意外,道:“什麼話?”
“斗柄東指,天下皆春。”
寥寥八個字,卻讓灰衣老者渾身一僵。
正自飲茶的女子手中的動作頓了頓,絕豔的俏臉浮現一抹異色。
這世上,竟還另有人知道這句話?
有意思!
第940章 敲腦門
“那位公子是何等模樣?”
女子忽地問出聲。
樓閣外的蒼髮老者遲疑了一下,才說道:“約莫十七八歲,模樣頗爲俊秀,有着靈輪境層次的修爲……”
當聽到這樣的描述,女子不禁怔住,嫵媚的眸泛起異彩,她隱約已知道,對方是誰了!
女子略一思索,悠然開口道:“你去請那位公子過來。”
“這……似乎不妥吧?”
坐在女子對面的灰衣男子皺眉道。
他是知了齋的大主事,名喚“雲榮”。
“我和那位公子是老熟人,若我猜測不錯,他也是爲打探苦海劇變的事情而來。”
女子淡然道,“所以,你舉得有什麼不妥?”
輕飄飄一句話,卻帶給雲榮撲面而來的壓迫。
深呼吸一口氣,雲榮沉聲道:“去請那位公子過來。”
“是!”
那蒼髮老者領命匆匆而去。
女子抬起纖細的手指攏了攏耳畔幽藍色的髮絲,內心則在思忖,待會若真是那傢伙,要不要趁此機會將其鎮壓了?
當負手於背,步履悠閒的蘇奕抵達閣樓前時,眼眸驟然一凝。
冥王!
他一眼就認出,那姿容足以顛倒天下猩瑲赓|卻淡漠冷酷如神的墨裙女子,正是冥王!
這女人是何時從混亂大墟中脫困的?
蘇奕雖神色平淡如舊,心中卻凜然不已。
“蘇道友,我爲何感覺,冥冥中似有天註定,才讓你我在這知了齋的地盤上相逢?”
冥王紅潤的脣泛起一絲笑意,眼眸發亮,果然是這傢伙!
“在我看來,這或許叫冤家路窄。”
蘇奕淡然道。
這一刻,當徹底冷靜下來之後,他隱隱察覺到冥王身上的氣息有些不對勁,少了一些霸天絕地,睥睨如主宰般般的氣息。
“看來,她要麼爲脫困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要麼眼前這具道軀另藏玄機。”
蘇奕若有所思。
“冤家路窄?”
冥王不禁嫣然笑起來,“你說的不錯,你我之間,的確是一對冤家。”
趁此機會,雲榮已長身起身,微微稽首見禮,道:“公子,還請前來一敘。”
他心中也好奇,蘇奕究竟是何方神聖,居然知道他們知了齋祕而不宣的一句祕言!
蘇奕點了點頭,沒有客氣,徑自來到閣樓內,在空着的一個席位上坐下。
冥王饒有興趣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蘇奕,“蘇道友,讓我猜猜,你此來知了齋,是爲了打探和苦海劇變有關的事情,對否?”
蘇奕淡然道:“廢話,此地毗鄰苦海,誰還能猜不出這些?”
冥王:“……”
她可沒想到,蘇奕會如此不客氣。
一時間,那嫵媚的眸子深處,都隱隱泛起癲狂般的血色光澤。
可最終,她忍住了,纖細修長的雪白雙手交錯於眼前,輕輕摩挲着,狀似漫不經心道,“可我還知道,蘇道友此次前來苦海,或許和崔龍象有關。”
一句話,讓蘇奕眉頭微皺,語氣淡然道:“和你無關的事情,最好莫要摻合。”
冥王卻微微一笑,道:“我對崔龍象沒興趣,可對蘇道友你卻很感興趣,我也不瞞你,這次我之所以出現在苦海,就是衝着你來的。”
說到這,她嬌軀微微前傾,美麗絕豔的玉容距離蘇奕僅僅只一尺之地,一對嫵媚的眸盯着蘇奕的眼睛,認真說道:“若我說,我只是擔心你死在苦海,你信不信?”
這種坐姿前傾的舉動,讓得雲榮都軀體發僵,感受到難言的壓迫。
卻見蘇奕伸出右手,屈指在冥王光潔的額頭彈了一下,“坐遠點。”
冥王愕然,絕美的玉容明顯出現一抹呆滯。
這傢伙竟敢彈自己腦門?!
事實上,蘇奕出手那一剎,並沒有動用道行,也正因如此,冥王纔沒有第一時間出手,還以爲蘇奕只是伸手要取茶杯。
誰曾想,這傢伙的手指卻敲在了自己腦門上!!
一抹難掩的惱色從冥王眉梢閃過,她正要說什麼。
就見蘇奕雲淡風輕道:“你當然怕我出事,在這一點上,我從沒有過任何懷疑。”
冥王:“……”
看着蘇奕那理所當然的模樣,她胸口一陣發悶,心中忽地生出不顧一切直接弄死這傢伙的衝動。
知了齋大主事雲榮則已經看得傻眼了,內心震顫不已,萬沒想到,一個靈輪境少年,竟敢對冥王這般說話。
並且,還敢敲冥王的腦門!!
須知,早在亙古時期,冥王就是宛如主宰般的恐怖存在,她的強大,讓得當時的陰曹地府上下都視若頭號大敵,忌憚三分。
可現在,一個少年而已,卻似渾然沒把冥王放在眼中!
他是誰?
哪裏來的底氣敢這麼做?
蘇奕可沒想這麼多,他目光看向雲榮,道:“我的來意,閣下已經清楚了吧。”
雲榮暗自深呼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語氣也是不自覺地帶上一絲敬色,道:“有關苦海劇變的一些消息,老朽待會就回爲公子呈上。”
蘇奕點了點頭,道:“有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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