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882章

作者:萧瑾瑜

  一位老人問道。

  頓時,所有目光都齊齊看向葉清河。

  葉清河眼皮一跳,不動神色道:“那是葉遜老祖在外界闖蕩時,所結識的一位奇人,來歷神祕莫測,神通廣大,便是我也欽佩不已,以後若你們再見到,定要好生對待。”

  腥诵闹旋R齊一震,點了點頭。

  “老祖,您可知道蘇公子離開之後,要去何方?”

  墨裙少女忍不住問道。

  葉清河搖頭道:“不清楚。”

  這一次,玄鈞劍主和幽雪大人一起聯手,前往幽都營救葉妤老祖,這等大事,他自不能泄露。

  ……

  深夜。

  祥雲樓。

  “老屠夫,能否再答應我一件事。”

  蘇奕坐在酒桌前,輕聲道。

  老屠夫咧嘴笑道:“蘇大人,你何時變得這般客氣了?儘管說便是。”

  之前時候,他還一口一個“蘇老怪”稱呼蘇奕。

  而如今,隨着心境中的陰影徹底打碎驅散,老屠夫在對待蘇奕時,態度明顯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因很簡單,今天葉清河虛心請教蘇奕該如何勘破生死玄關的那一幕幕,讓老屠夫受到了啓發,猛地意識到一件事。

  哪怕自己曾被蘇玄鈞狠狠收拾過一頓,也曾因爲這件事,讓自己被困頓在這祥雲樓中數萬年之久。

  可也因此,讓他和蘇玄鈞建立了一層關係!

  以後他在修行路上,難免會遇到許許多多的磕磕絆絆,甚至可能會遇到邁步過去的檻。

  可若有蘇玄鈞的指點和幫忙,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是喪事喜辦也好,因禍得福也罷,只要能和蘇玄鈞保持一種友誼,這絕對是足以讓世上其他皇者豔羨嫉恨的天大幸事!

  正因爲想明白了這些,老屠夫的態度纔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再不像以前那般,對以前的事情耿耿於懷。

  蘇奕可不知道,老屠夫的心思發生了這麼多變化。

  哪怕知道,他也不會在意。

  “事情很簡單,在小葉子回來之前,你依舊守在這天琊城中。”

  蘇奕說道。

  老屠夫本以爲是什麼大事,聞言不由笑道:“我已守在此地三萬六千年之久,也不差再多守一段時間,蘇大人放心便是。”

  一直安靜地坐在一側的幽雪,不由多看了蘇奕一眼。

  她知道,正因爲自己今天非要一起前往幽都,纔會讓蘇奕擔心,鬼蛇族的安危。

  畢竟,若有她在,自然無須老屠夫來幫忙。

  想到這,幽雪內心不禁有些羨慕葉妤。

  她清楚,似蘇奕這般性情孤傲之人,若非念在葉妤的情面上,根本不會考慮得這般周全。

  翌日一早,八月十六。

  秋意漸濃。

  蘇奕和幽雪一起,離開天琊城,啓程前往枉死城!

第892章 雨夜伽藍寺

  冥河域。

  幽冥六域十三界之一。

  古來至今被視作大凶禁地的罪愆血河、枉死城,皆分佈在這片浩瀚廣袤的疆域中。

  冥河域的氣候極爲惡劣,天地靈氣駁雜混亂,也被視作“罪愆之域”。

  原因就是,這片浩瀚的疆域內,妖魔橫行,邪道力量昌盛。

  冥河域東南,千蛇山。

  臨近夜晚時,天穹陰雲密佈,雷霆動盪,俄而一場滂沱大雨傾盆而下。

  雨勢迅疾,夾雜着淡淡的陰煞氣息。

  千蛇山半山腰,有着一座廟宇,早已荒廢,野草叢生。

  此時,大殿內卻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驅散黑暗,映照在大殿兩側牆壁上,清晰可見那牆壁上原本描繪着一幅幅佛陀畫像。

  但或許是年代久遠的緣故,那些牆畫都已殘破褪色。

  大殿中央處,供奉着一座泥塑佛像。

  佛像三頭六臂,跏趺坐於蓮臺,寶相莊嚴。

  只是,佛像也早已破損嚴重,連一些臂膀都斷掉。

  篝火旁,蘇奕坐在藤椅中,目光望着大殿外。

  荒野古剎,夜雨滂沱,偶爾有沉悶的驚雷響徹,令天地皆震,山河簌簌。

  暴雨打在屋檐上,響起密集的嘩嘩聲,陣陣山風吹來,吹得大殿窗欞吱呀作響。

  幽雪則佇足在大殿一側,凝視那些坍圮褪色的佛陀壁畫。

  少女髮髻鬆散,儀態閒適,纖腰秀項,身着素淨長裙,五官輪廓靈秀清麗,眉眼顧盼時,則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威儀。

  半響,幽雪收回目光,輕聲道:“道友,這些畫像上的佛陀,應該就是傳聞中的‘十八伽藍護法神’吧?”

  說話時,她徑自來到蘇奕一側的篝火旁,隨意坐在一個蒲團上。

  “不錯。”

  蘇奕點頭,“在冥河域,每三百里之地,必有一座伽藍寺,寺廟內供奉着佛門的伽藍佛像。”

  “在很久以前,伽藍寺這個佛門勢力是名副其實的頂級道統,那些佛修在進入伽藍寺修行時,皆曾立下大宏願,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立志要剷平這冥河域的妖魔鬼怪,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

  “可惜,早在我當年闖蕩幽冥天下時,就聽說伽藍寺遭遇了一場彌天大禍,就此消失於世上。”

  說到這,蘇奕喝了一口酒,“沒有伽藍寺之後的歲月中,冥河域漸漸淪爲邪道勢力的盤踞之地,成爲妖邪之輩的天下,直至如今,這等狀況也沒有改變過。”

  幽雪不由訝然,“伽藍寺既然是頂級道統,該遭受何等災禍,纔會覆滅於世上?”

  蘇奕道:“據說伽藍寺當初打算毀掉枉死城,結果在一個萬燈節之夜,遭受到了諸般詭異恐怖力量的打擊,就此覆滅。”

  幽雪怔了怔,道:“枉死城那地方,早在亙古時期,就是幽冥天下最兇惡的禁地之一,伽藍寺竟試圖滅掉枉死城,這可真是……”

  一時間,她有些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

  蘇奕道:“明知不可爲而爲之,成則謂之勇,敗則稱其愚。不管怎麼說,伽藍寺雖然早已覆滅,可他們曾立誓剷除世間邪祟,並且爲之付諸行動,僅憑這一點,還是值得欽佩的。”

  幽雪點了點頭。

  一方佛門,以剷除邪祟爲己任,匡扶天下蒼生,這的確由不得人不欽佩。

  “不過,伽藍寺這個勢力雖然早已覆滅,但他們當初修建在這冥河域天下的寺廟,至今猶庇佑着世間各地的生靈。”

  蘇奕道,“過往歲月中,每當深夜來臨,若遇到災厄不祥的兇險,只需躲入伽藍寺中,往往可以逢凶化吉。”

  幽雪訝然:“這是爲何?”

  蘇奕笑了笑,道:“這就是猩娏Φ拿钣茫诤芫靡郧埃に{寺得到冥河域天下生靈的敬畏和推崇,世俗之輩,皆視伽藍寺爲救災救難的在世菩薩,日夜焚香祈叮膜拜。”

  “當千千萬萬的信念匯聚在一起,歷經歲月的沉澱,就會化作猩娏Γ映朱哆@天下間分佈的伽藍寺當中。”

  “這等猩娏此茻o形,毫無威懾,便是修士也很難感受到,但卻能夠對邪祟鬼物起到震懾剋制之用。”

  聽罷,幽雪恍然之餘,不由感慨,“怪不得今夜我們在此避雨歇息,沒有遇到任何鬼物來犯。”

  寺廟外,是荒山野嶺,陰煞氣息濃郁,似此等地方,最容易成爲魑魅魍魎的老窩。

  而今夜更爲特別,因爲天上沒有月亮!

  月亮不亮,人心惶惶。

  在幽冥天下,沒有月亮的夜晚,也是最危險的時候。

  這樣的夜晚,會出現一些匪夷所思的詭異事情,有百鬼夜行於荒野之中、有碧綠的磷火冥燈點綴在黑暗虛空、也有亡魂遊弋在河流之上……

  而在像鬼門關、罪愆血河、苦海這等大凶禁地,更會湧現出諸多詭異的事物,足以讓修士喪命。

  可直至現在,幽雪也沒有察覺到任何詭異危險的氣息。

  這也讓她意識到,蘇奕說的並不錯,藏身在這座伽藍寺所遺留的廟宇中,是可以逢凶化吉的。

  剛想到這,幽雪似有察覺,抬眼望向大殿外,“道友,有人來了。”

  蘇奕怔了一下,眉頭微皺,“也可能是麻煩來了。”

  今夜無月,大雨滂沱,又是荒郊野嶺之地,卻有人前來,必然非尋常之輩。

  幽雪若有所思道:“要不,我去將對方擋在外邊?”

  蘇奕微微搖頭,道:“這地方是伽藍寺所留,我們也終究只是此間過客,焉有拒絕他人進入的道理。”

  正自交談時,大殿外一道炫亮閃電撕裂長空。

  這一瞬,能夠清晰看到那天地間的雨幕中,一道瘦削身影極速掠來。

  這是一個儒袍男子,面頰清瘦。

  當進入伽藍寺大門後,他明顯鬆一口氣。

  不過,當看到殿宇內的篝火,以及一男一女的身影時,儒袍男子不由皺眉,有些踟躕。

  就在他遲疑時,一道淡然的聲音響起:

  “這寺廟是無主之地,朋友儘可以自便。”

  聞言,儒袍男子在雨幕中抱了抱拳,道:“叨擾兩位了。”

  而後,他這才邁步走進大殿。

  當看清蘇奕和幽雪的面容,儒袍男子怔了一下,這才說道:“不瞞兩位,我身上沾有大麻煩,不過,若是麻煩上門,我自會離去,斷不會牽累兩位。”

  說罷,他徑自來到大殿一處角落,盤膝而坐,而後拿出一瓶丹藥,一邊吞服,一邊打坐。

  “有意思,深更半夜的,竟碰到一個玄照境初期皇者,並且看情況,負傷很嚴重。”

  幽雪傳音道。

  她一眼就看出,這儒袍男子的道行!

  “修爲高低不重要,難得的是,此人倒也坦蕩磊落,明明麻煩纏身,卻有不牽累他人的心思,不容易。”

  蘇奕輕聲道。

  他不怕麻煩,但從不喜歡被麻煩找上門。

  這等情況下,一個能考慮不爲別人添麻煩的陌生人出現,倒是給蘇奕留下不少好感。

  不過,對蘇奕而言,那儒袍男子雖然面孔陌生,但在剛纔看到對方的第一眼時,他就大致看出了對方的來歷。

  也正因如此,之前纔會主動出聲,讓對方進入大殿。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蘇奕懶洋洋躺在藤椅中,閉目養神。

  幽雪則坐在一側篝火旁,偶爾會凝視一下蘇奕的側臉。

  殿宇外大風大雨,夜色淒涼,雷霆轟鳴之音時不時會響起。

  幽雪根本不在意這些。

  哪怕天塌地陷,只要陪伴在她喜歡的人身邊,內心就會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