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可她終究還是低估了蘇奕這一劍的可怕。
須知,以蘇奕如今的道行施展的必殺一劍,就是換做玄照境初期皇者,都不見得能硬撼此擊!
轟!
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響徹。
那片虛空直似炸開,掀起滔天毀滅洪流。
肉眼可見,伴隨着蘇奕那一劍斬下,刺目的劍光如刀切豆腐般,破開重重血色漣漪,碾碎銅鑑!
“你……”
黑裙少女轉身,望向蘇奕,俏臉滿是愕然。
她剛要說什麼,一抹血線從她額頭出現,順着鼻樑、嘴脣、下巴、咽喉、胸膛一直往下。
噗!
她曼妙的嬌軀悄然分作兩半,鮮血隨之如瀑般傾瀉而下,染紅那片虛空。
而此時,恰好是三個彈指!
在這極短的時間中,蘇奕在輕描淡寫之間,一鼓作氣斬十九位靈輪境,誅黑裙少女!
虛空兀自在動盪,血腥尚且在瀰漫。
葉天渠、塗鏞皆相顧駭然,內心翻江倒海。
三個彈指,屠戮一切敵!
那血腥的一幕,任誰能不驚,誰能不懼?
“這少年……莫不是一位擁有通天徹地威能的老古董?否則,怎可能強橫到這般地步?”
謝魁舉雙目失神。
之前,他緊張得心都懸在嗓子眼,都不忍看下去,因爲根本不認爲蘇奕能活下來。
可誰曾想,僅僅三個彈指,羣敵皆滅,勝負已分!
“怎會這樣……”
遠處茶肆中,葉伯恆失魂落魄。
在場之中,唯有他內心最是惶恐和彷徨。
而此時,蘇奕撣了撣衣衫,就像做了一件再隨意不過的小事,折身看向謝魁舉,道:“帶着那些孩子離開吧,這艘寶已經不安全。”
謝魁舉渾身一個激靈,連忙點頭答應。
在雲樓寶船上發生這等事情,他早就不想待下去了。
“大哥哥,原來是你贏了!”
羊角辮小女孩眼眸亮晶晶的,激動歡呼。
蘇奕笑了笑,道:“那顆青棗的味道很不錯。”
“前輩,那我等就先告辭了!”
謝魁舉拱手見禮。
蘇奕頷首。
當即,謝魁舉帶着那些小孩子一起,騰空而去。
臨走時,名叫月蓉的羊角辮小女孩還不斷向蘇奕揮手。
怕是連這小女孩也沒想到,在很久以後,當她在修行路上已名震天下時,最難忘懷的畫面,卻是小時候在這艘寶船上,所經歷的一幕幕,以及那一位曾喫了自己一顆青棗的大哥哥。
寶船上的動盪漸漸平息。
但發生這樣一場血腥的驚變後,那些僥倖撿回一命的乘客,皆忙不迭第一時間匆匆離開這個是非之地,逃也似的飛遁而去。
寶船頂層。
“鬼蛇族後裔葉天渠,見過道友!”
葉天渠匆匆上前,向蘇奕稽首見禮,“不瞞道友,這次那些人是衝着我等前來,不曾想,卻讓道友捲了進來,葉某心中着實過意不去。”
說着,他眉梢間浮現一抹慚愧之色。
“父親,這可怪不得我們,您何須爲此道歉,更何況,哪怕今日沒有此人摻合進來,我們也不會遇到任何危險!”
遠處,紫衣少年葉伯恆走來,臉色陰沉如水。
第869章 本尊
葉伯恆的話語很刺耳。
話中的意思,讓葉天渠和塗鏞都感到不舒服,眉頭齊齊皺起。
“混賬!你怎麼說話呢?”
葉天渠厲聲訓斥,“快向這位道友道歉!”
葉伯恆倔強道:“我說的是實話。”
葉天渠臉色都陰沉下來。
一直冷眼旁觀的蘇奕忽地說道:“你既然敢說實話,爲何不把你昨晚做過的事情,和你父親說一說?”
葉伯恆怔了一下,旋即臉色微變,道:“你什麼意思?”
“敢做,就要敢當,我給你一個洗心革面的機會,若非要我來揭破,那你將再沒有贖罪的機會。”
蘇奕隨手拿出藤椅,坐在憑欄一側,拿出酒壺,愜意地暢飲起來。
見此,葉天渠心生疑慮,皺眉看向葉伯恆,道:“昨天晚上,你做了什麼?”
塗鏞也將目光看向葉伯恆。
葉伯恆壓力驟增,神色明滅不定。
半響後,他深呼吸一口氣,道:“父親,還記得之前我說的麼,無論我做什麼事情,斷不會讓您和鏞叔遇到危險。”
葉天渠已意識到什麼,臉色難起來,一字一頓道:“我在問你,昨晚你做了什麼!!”
聲色俱厲。
那毫不掩飾的怒意,驚得葉伯恆臉色發白,渾身一顫。
長這麼大,他還從沒見過父親如此動怒!
只是,葉伯恆卻感到無比委屈,咬牙說道:“我承認,我昨晚和血雉妖族的‘項恬’姑娘私會過,但我和她談的事情,是爲了咱們好!”
葉天渠臉色徹底變了,氣得臉頰鐵青,“你這孽子,竟敢去勾結敵人!!”
啪!
一巴掌狠狠抽在葉伯恆臉上,打得他一個趔趄,蹲坐在地,半邊臉頰紅腫淌血。
塗鏞見此,連忙勸阻道:“大人息怒,還請讓公子說完事情來龍去脈。”
葉天渠咬牙切齒道:“還有什麼可說的,剛纔你也看到了,那黑裙女子本正是來自血雉妖族!”
他深呼吸一口氣,眼神冰冷,道:“之前我還奇怪,我們此次行動,根本沒有走漏任何風聲,爲何那黑裙女子一行人,卻在昨天時候登上了這艘雲樓寶船。現在,我才總算明白,原來是這孽子在作祟!!”
葉伯恆擦了擦脣角血漬,眼神倔強依舊,道:“父親,我可以發誓,我這麼做,也是爲咱們好!斷沒有任何背叛之意!”
“項恬姑娘早告訴我,如今的天琊城內,宗族主脈處境堪憂,朝不保夕,我們即便帶着那件寶物前往,也是凶多吉少。”
說着,他從地上爬起身體,道:“我勸過您多次,不要摻合到這一場風波中,可您根本就不聽!”
說到最後,葉伯恆顯得很生氣、很委屈。
見此,葉天渠氣得目眥欲裂,道:“所以,你就和他妖女聯絡,要來一起對付我?”
葉伯恆搖頭道:“父親,您誤會了,昨晚項恬姑娘已經答應,只要我們交出那件寶物,就斷不會爲難我們,並且答應……”
“答應什麼?”
塗鏞問道。
葉伯恆低着頭,道:“我喜歡項恬姑娘,她也喜歡我,她說以後……會和我結爲道侶的……”
說到這,他眉梢浮現痛苦之色,目光猛地看向蘇奕,恨聲道:“可是,此人剛纔卻殺了項恬姑娘!”
而聽到這番話後,葉天渠氣得眼前發黑,再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脣中淌出一縷血漬。
塗鏞頓時緊張起來,“大人息怒!”
葉伯恆也色變,道:“父親,我之前所說,句句屬實,並且敢對天發誓,所做這一切,都是爲了咱們的安危着想!您……您可千萬別再生氣了……”
葉天渠急促喘息,又是痛心,又是憤恨。
可看到自己兒子那關切的神色,滿腔的憤怒無處宣泄,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將這一幕幕盡收眼底的蘇奕,不禁暗自搖頭。
這葉伯恆,看似一腔好心在爲其父做事,實則就是個被人玩弄的蠢蛋,可悲可嘆。
換做自己是這小子父親,怕也非氣得吐血不可。
“道友,家門不幸,讓你見笑了!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葉天渠長嘆一聲,朝蘇奕躬身見禮,滿臉蕭索和苦澀。
蘇奕擺了擺手,道:“你兒子心腸不壞,就是太蠢了一些。”
一句話,讓葉伯恆氣得怒火直冒。
蘇奕淡然道:“不服?那你可知道,這女人有多高的修爲?”
葉伯恆皺眉道:“你這是何意?”
葉天渠和塗鏞對視一眼,也有些驚疑。
就見蘇奕繼續道:“你是否又知道,剛纔死掉的,僅僅只是那女人的一道分身?”
葉伯恆如遭雷擊,失聲道:“這……”
蘇奕眼神憐憫,道:“什麼都不知道,還滿腔熱血以爲能夠和對方結爲道侶,以爲只要對方一個承諾,就能換來你所謂的平安無事,你不是蠢……又是什麼?”
葉伯恆面色大變,剛欲辯駁。
蘇奕已收回目光,道:“等着吧,那女人的本尊用不了多久就會找來,到時候,一看便知。”
此話一出,葉天渠和塗鏞也不由色變。
而葉伯恆則失魂落魄,喃喃道:“若真如你所說,項恬姑娘還活着,那也好了……”
蘇奕不禁搖頭,這小子明顯已經鬼迷心竅。
便在此時,他眉頭微挑,輕語道:“來的倒是挺快的。”
聲音還在迴盪,遠處天邊,原本湛然的天色,忽地浮現一抹濃濃的血色。
隱約可見,那鋪天蓋地的血色光焰中,走來一道綽約修長的身影,直似一尊妖神駕臨。
山河皆顫,萬象黯然。
一股令人壓抑的恐怖氣息,隨之擴散而來。
雲樓寶船上的人們,早在之前就已逃了個七七八八。
僅剩下的那些人在這一刻,徹底崩潰般,發出倉惶的喊叫聲,瘋狂從寶船上逃走。
“一位……皇者!!!”
葉天渠和塗鏞倒吸涼氣,滿臉驚容。
葉伯恆則驚呆了,他清楚看到,那一道從遠處天穹下走來的倩影,赫然是那個讓他夢牽魂繞的項恬姑娘!
只不過,此時的項恬,卻似一位高高在上的君王,一襲黑色長裙,長髮盤髻,眼眸顧盼時,泛着淡漠冰冷的神芒。
在其光潔的額頭上,一抹金色花紋圖案如火焰般璀璨。
而隨着她邁步而來,天地山河之間,皆被覆蓋上一層壓抑人心的血色光影。
那恐怖的威勢,令天地萬象爲之變色!
葉伯恆驚喜叫道:“項恬姑娘,你原來真的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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