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白髮黑袍的老者,默默守在不遠處。
當看到蘇奕的身影后,白髮黑袍老者猶豫了一下,還是上前低聲道:“老朽乃是冥靈宗長老謝魁舉,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蘇奕瞥了他一眼,道:“名字不提也罷,你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謝魁舉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目光望向不遠處那個羊角辮小女孩,道:“月蓉那丫頭,是天生的修道苗子,她父母早亡,當我見到她的時候,正跟着一個乞丐在討飯,着實可憐。”
蘇奕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道:“放心,我不會和你們冥靈宗搶弟子。”
謝魁舉似鬆了口氣,抱拳道:“多謝。”
這時候,那羊角辮小女孩忽地走過來,小手拿着一顆青棗,高高舉在蘇奕身前,脆聲道:“大哥哥,給你。”
蘇奕一怔,道:“爲何給我?”
羊角辮小女孩脆聲道:“我昨晚想起大哥哥說的話,能夠感覺到,大哥哥是在關心我,我自然要報答大哥哥。”
蘇奕啞然。
他看了看小女孩手中的青棗,尋常可見,但擦得卻很乾淨,皮薄肉滿。
“丫頭,這青棗是小孩子才喫的東西。”
謝魁舉乾咳道,“快收起來吧。”
蘇奕卻探手接過來,輕聲道:“心意纔是最寶貴的,這個心意,我就收下了。”
說着,他揉了揉羊角辮小女孩的腦袋。
“大哥哥果然和別人不一樣,以前我給別人青棗的時候,都沒人喜歡。”
羊角辮小女孩笑得很開心,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他們不懂什麼叫心意。”
蘇奕溫聲道。
正說着,遠處走來一道曼妙的倩影,一襲黑裙,肌膚勝雪。
正是昨晚見過的那個黑裙少女。
她先看了看那羊角辮少女,又把目光看向蘇奕,巧笑嫣然道:“公子,我覺得咱們之間,得好好聊一下了,免得再發生什麼誤會,鬧得不愉快。”
蘇奕不免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女人竟還有膽子還敢出現在自己面前。
想了想,他說道:“該說的話,昨晚我已說過,你若非要作死,就繼續。”
言辭冷淡,毫不客氣。
黑裙少女俏臉上的笑容不見了,一對美眸冷芒湧動。
氣氛悄然壓抑起來。
謝魁舉軀體緊繃,毛骨悚然。
只有那些在嬉戲玩耍的孩童渾然不覺,嬉笑歡樂的聲音不斷響起。
第867章 三個彈指
寶船頂層開設的一間茶肆內。
臨窗位置,能夠清楚看到遠處觀景臺上的景象。
“那黑衣女子是誰?”
清瘦男子輕聲道。
由於是清晨,茶肆內的客人並不多。
除了清瘦男子、戰袍中年塗鏞、紫衣少年葉伯恆三人之外,只有茶館老闆、一名小廝、以及零散的三位客人。
“那女子是昨天登船,身上氣息晦澀,應該是用祕寶進行了遮掩,和她同行的有四人,但自從登上寶船之後,那四人就一直呆在房間內,不曾出現過。”
塗鏞看了看茶肆內的而其他人,傳音給清瘦男子和葉伯恆。
葉伯恆眼皮跳了跳,默不作聲。
清瘦男子皺眉道:“那青袍少年和我們一樣,是在三天前登船,而這黑衣女子則是在今天登船,可看起來,他們好像很早就認識。”
塗鏞點頭道:“我現在已經敢斷定,這一男一女的身上,皆有蹊蹺之處,甚至不排除是一夥的。”
葉伯恆神色微微有些異樣,欲言又止。
“希望不是衝着我們來的。”
清瘦男子輕語。
這時候,葉伯恆再忍不住道:“父親,我們……我們爲何非要把那件寶物帶回天琊城?咱們這一脈僅僅只是鬼蛇族分支,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經和主脈族人分開。”
“而今,主脈遭逢大變,處境不妙,其他兩個支脈的族人,都已經明確表態,要推選新的族長,並且也曾傳信給我們,希望我們莫要插手進來,可是您……爲何偏偏還要這麼做?”
少年滿臉的不解,甚至有些不滿。
清瘦男子沉默片刻,道:“我們和主脈之間,就如大樹的枝椏和軀幹的關係,軀幹出現了變故,枝椏又怎能不受衝擊?”
“這便是所謂的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說到這,清瘦男子看向少年,溫聲道:“你年齡還小,不明白這些也很正常。”
頓了頓,他神色變得平靜而堅定,“身爲鬼蛇族後裔,爲了宗族,我也必須將寶物帶回天琊城,去阻止最壞的事情發生!”
葉伯恆呆了呆。
半響,他忽地咬牙,說了一句奇怪的話,道:“父親,不管如何,我是絕不會看着你和鏞叔出事的!”
言辭擲地有聲。
清瘦男子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笑容,道:“孩子,你有這份孝心,爲父已經很高興了。”
塗鏞卻感覺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多看了葉伯恆一眼,道:“公子,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在隱瞞我們?”
葉伯恆心臟猛地一抽搐,正要說什麼——
清瘦男子驚詫道:“那一男一女,似是要發生衝突!”
頓時,葉伯恆和塗鏞的目光都看了過去。
遠處觀景臺上。
氣氛壓抑。
黑裙少女凝視蘇奕片刻,忽地說道:“我昨晚問過葉伯恆,他說不認得你是誰,我本以爲,公子只是適逢其會的一個過客,只要好好聊一聊,便可以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可現在看來,公子你……果然有古怪!”
蘇奕沒有理會她,揉了揉羊角辮少女的腦袋,對謝魁舉道:“帶着他們去一邊玩吧。”
謝魁舉點了點頭。
他拽着羊角辮小女孩的胳膊,匆匆來到不遠處,又將那些正在玩樂的小孩子叫到一邊。
自始至終,黑裙少女沒有阻攔,她笑了笑,道:“你保不住他們的,這艘寶船上的人,註定將無一生還。”
隨意平靜的話語,卻令人不寒而慄。
蘇奕卻似並不在意這些,問道:“昨晚時候,你爲何要在那小女孩身上種下‘鎖靈毒蠱’?”
黑裙少女怔了怔,旋即抿嘴笑道:“那小丫頭的神魂不錯,是煉製蠱靈的上好材料,我見獵心喜,自然不想錯過。”
“反正,這艘船的人都要死,她的神魂能成爲蠱靈,等於撿回了一條命,這可是好事,不是嗎?”
蠱靈!
以歹毒祕法煉製的神魂靈魄,極爲殘忍陰損。
在黑裙少女口中,分明沒把那羊角辮小女孩當做人看,而是當做了一味材料!
那種淡漠的姿態,讓蘇奕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皺。
他看了看手中那顆青棗,旋即抬眼看向黑裙少女,淡然道:“讓你的本尊出來吧,否則,我立刻殺了你。”
黑裙少女瞳孔收縮如針,那絕美的臉龐也隨之變了。
她驀地揚起左手。
纖細雪白的手腕處,一串銅錢大小的銀色骷髏組成的鈴鐺,在這一刻忽地響起一道奇異的聲音。
就如九幽鬼神的嘶鳴,倏爾間在寶船上空響徹。
雲樓寶船上下,頓時響起一陣嘈雜的聲音,有驚呼、有尖叫、有痛苦的嘶吼……
整座寶船上一千多人,神魂皆如被刀鋸狠狠撕扯,痛苦抱頭,有的更是七竅淌血,跌坐在地。
謝魁舉第一時間催動一面青銅戰盾,撐起一片金色光幕,將他和身邊的孩童防禦其中。
可遭受到那奇異音波的衝擊,卻震得謝魁舉這位冥靈宗的靈輪境老輩修士脣中咳血,手中青銅戰盾劇烈顫抖。
茶肆中,清瘦男子等人第一時間防禦起來,可依舊顯得很狼狽,臉色變幻不定。
場面一時變得亂糟糟的。
類似的景象,發生在寶船上下每一處,不乏一些實力弱小之輩,直接被那可怕的奇異鈴鐺聲震碎神魂,暴斃當場。
而這,僅僅是一剎那間發生的事情。
蘇奕眉頭微皺,屈指一彈。
一抹淡金色劍氣破空激射而出。
砰!
黑裙少女的倩影炸開,化作漫天光雨潰散。
下一刻,她人已經出現在數十丈外,右手捂着左腕處,那裏戴着的銀色骷髏鈴鐺,已爆碎飛灑,連腕部都被洞穿一個血窟窿,鮮血從指縫橫流。
那可怕的鈴鐺聲也隨之消失不見。
黑裙少女臉色陰沉,眉梢透着驚意:“好強的劍氣!”
她敢肯定,若不是自己提前動用祕寶及時閃避,自己這道軀體必然承受不住這一劍的威能轟殺!
嗖嗖嗖!
與此同時,一道道身影從寶船四周掠來。
有的是寶船上的婢女小廝,有的是混跡在寶船上的散修,有的是自從登上寶船,就不曾顯現蹤跡的角色。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可當他們掠來時,不止模樣發生變化,連身上的氣息,也一下子變得恐怖起來。
一個個殺氣騰騰,擁簇在了那黑裙少女身邊。
茶肆中的清瘦男子、塗鏞皆色變。
他們甚至看到,茶肆中的老闆和小廝,也暴衝了出去,化作一個揹負戰矛的虯髯大漢和一個手握黑色長鞭的老者!
這一幕,讓清瘦男子和塗鏞臉色都陰沉下來。
他們可萬沒想到,這看似再尋常不過的雲樓寶船上,竟藏着如此多高手!
這何止是走眼了,簡直就像墜入一場精心準備的陷阱中!
很快,黑裙少女身邊,就擁簇了足足十九位修士,每一個,皆有着靈輪境修爲。
有幾個強大的,甚至有靈輪境大圓滿層次的道行!
而自始至終,蘇奕就站在那看着,神色淡然。
他自不會阻撓敵人主動送上門來。
“我這些屬下,原本是爲抓捕葉天渠準備,可現在,只能先收拾你了。”
黑裙少女幽幽出聲。
她一身的氣息也變了,變得幽冷懾人,尤其是光潔的眉宇間,浮現出一抹奇異的金色花紋圖案。
這樣的圖案,蘇奕在昨晚滅殺的粗壯男子身上見過,只不過粗壯男子的花紋圖案是血色。
而黑裙少女的是金色。
蘇奕自然清楚,黑裙少女也是來自血雉妖族,並且是此族的嫡系純血後裔。
“果然有問題!”
遠處茶肆中,清瘦男子臉色一沉。
因爲,他就是黑裙少女口中的葉天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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