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822章

作者:萧瑾瑜

  崔長安很識趣地沒有接話。

  身爲人子,他怎敢妄議父親?

  崔長安轉移話題,笑說道:“還好,這次有伯父在,大局可定。”

  蘇奕瞥了崔長安一眼,道:“我自不會見死不救,不過,你也別高興太早,在萬燈節來臨前,最好將你們崔家上下統統排查一遍,看看是否還有其他內奸,畢竟,攘外必先安內。”

  崔長安神色莊重道:“蘇伯父放心便是!”

  蘇奕沒有再多說,道:“走,去萬道樹那走一遭。”

  ……

  崔家的府邸,宮宇林立,佔地極廣,其內別有洞天。

  萬道樹,就位於崔家的一處名喚“金羅洞天”的祕境中。

  此樹乃是先天神物,自亙古時期,就紮根於崔家的地盤上,乃是崔家的鎮族神物。

  崔長安帶着蘇奕、老瞎子,一起來到了金羅洞天內。

  這處洞天約莫三千丈範圍,只能算是小洞天世界,但其中蘊積的大道力量,卻澎湃如潮,瑰麗的神曦瑞光從天垂落,將整個祕境世界襯得一片神聖。

  而在金羅洞天中央,紮根着一株足有數人合抱的大樹,老皮開張若虯龍,僅僅樹幹便有百丈高,枝椏繁密如擎天傘蓋。

  遠遠一望,大樹上下,繚繞着耀眼的繽紛霞光,似絢爛的彩虹光影般,如夢似幻。

  這就是萬道樹。

  傳聞此樹上,蘊生着幽冥界最爲本源的大道力量,不同的修士,能夠在大樹前領悟到不同的大道妙諦,故而纔有“萬道”之稱。

  老瞎子身爲鬼燈挑石棺一脈的傳人,自然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可當遠遠地看到萬道樹時,也不由心生震撼。

  在幽冥界,崔家的“萬道樹”絕對是最有名的先天神物之一,在古來至今的歲月中,不知讓多少皇者人物眼熱和垂涎!

  “蘇公子,我就不叨擾了,你們兩位只需在此靜修便可。”

  崔長安笑說道。

  有老瞎子在,他自然不能再稱呼蘇奕“伯父”。

  蘇奕點了點頭。

  他也清楚,昨夜的事情發生後,崔長安身爲族長,還有許多事情要處理。

  很快,崔長安就匆匆而去。

  蘇奕則帶着老瞎子,徑直來到那萬道樹前。

  “你且在此樹之下打坐,摒棄雜念,將心神徹底放空,直至物我兩忘之際,便可感應到萬道樹的本源氣息。”

  蘇奕指點道,“到時候,便可藉助萬道樹的力量,來修復你體內的道傷。”

  老瞎子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住內心的激動,點頭答應。

  他盤膝而坐,隨着身上道行咿D,很快就陷入深層次的感悟之中,渾然忘我。

  倒不是老瞎子悟道的天賦有多驚豔。

  而是在萬道樹前,再愚鈍的修者,也能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大道氣息。

  蘇奕負手於背立在那,抬眼眺望着萬道樹那高大的軀幹和枝椏,許久之後,他的神念擴散,釋放出一陣晦澀古怪的音節。

  嘩啦~~

  原本寂靜不動的萬道樹,枝椏忽地搖晃起來,掀起一陣陣瑰麗繽紛的道光。

  而後,隨着一道靈霞垂落而下,倏爾化作一個虛幻縹緲的女子身影。

  女子白髮如雪,眉心一點紅痣,姿容和身影皆縹緲模糊,徽衷谝豢|縷煙霞道光之中。

  當看到蘇奕,女子脣角邊浮現一抹訝異之色,道:“真的是蘇道友?”

  她聲音同樣縹緲,仿似天籟般空靈。

  蘇奕一指旁邊打坐的老瞎子,道:“莫要驚擾他。”

  女子笑了笑,抬手一招。

  嘩啦~

  一片道光垂落,將老瞎子周身徽制渲小�

  而後,女子似已經知曉蘇奕身份,神色感慨道:“當初,崔龍象就曾言,道友必然已經找到輪迴之祕,實現轉世重修的目的,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女子氣質清靜淡雅,面對蘇奕時,則如故友重逢似的,有欣喜,也有感慨。

  蘇奕笑了笑,道:“崔龍象這老狐狸雖然膽子小了一些,但眼光卻一直不錯。”

  女子眸光上下打量蘇奕,好奇道:“道友能否跟我說說輪迴之祕的事情?”

  蘇奕搖頭道:“這其中的奧祕,牽扯到一些禁忌力量,除非真正見到輪迴,否則,任何文字無法言說。”

  女子想了想,道:“天機不可泄露?”

  蘇奕笑道:“可以這麼理解。”

  女子輕語道:“果然,輪迴之真諦,早已被遮蔽在天機之內,即便知道輪迴存在,也難形容其奧祕,這就叫道本無形,無可名其狀。”

  說話時,她脣泛一絲笑意,道:“不過,現在見到道友之後,我起碼知道,古老時候的輪迴傳說,並非虛妄,而是真有其事。”

  蘇奕忽地笑說道:“當初你曾說,若我蘇玄鈞能找到輪迴之祕,就會考慮和我一起離開,現在你可考慮清楚了?”

  女子怔了一下,眼神微微有些異樣和古怪。

第833章 婆娑乎人間

  女子白髮如雪,眉心一抹嫣紅印記,身影縹緲虛幻,直似真正的仙子般,盡顯超然空靈的神韻。

  可聽到蘇奕這番話後,她卻有些不自在般。

  半響後,她抿着脣道:“蘇道友不擔心崔家上下和你拼命?”

  蘇奕笑道:“倘若你是被迫的,那他們崔家自然不允許,倘若你想走,崔家又怎可能留得住?”

  眼前這女子,是從萬道樹誕生出的本源性靈,早在亙古時期就已覺醒意識,這無盡歲月以來,一直在萬道樹中修行。

  偶爾也會行走於人間,遊歷於世事浮沉中。

  但更多時候,是在萬道樹中潛修。

  崔家的祖祖輩輩,皆稱呼女子爲“太素靈尊”。

  所謂太素,便是原始最初之意。

  女子伴隨萬道樹而生,恰如其稱號。

  不過,蘇奕更清楚,女子曾爲自己娶了個獨屬於她自己的名字——

  婆娑。

  姽嫿於幽靜,婆娑乎人間。

  生於幽靜如仙境般的萬道樹本源之地,徘徊浮沉於人間世事。

  盡顯其心境。

  女子眨巴着眼睛,道:“蘇道友也曾說過,不會強人所難,此話是否算數?”

  蘇奕道:“當然。”

  女子花瓣似的粉潤脣角泛起一抹弧度,道:“那我還得再考慮考慮,除非,你有朝一日願意帶我去你那‘太玄洞天’看一看。”

  太玄洞天,便是蘇奕前世的修行之地,也代指他當年所開創的道統。

  蘇奕笑起來。

  當年他來到這金羅祕境見多婆娑的時候,就生出要把對方拐走,帶到自己太玄洞天修行的心思。

  畢竟,這可是萬道樹的本源性靈,天上地下獨一個,難得的是性情淡雅如蘭,神韻如仙,着實讓蘇奕欣賞。

  不過,蘇奕也不會勉強對方。

  他想了想說道:“等他日我重返大荒九州時,自會邀請你前往,到時候就看你答應與否了。”

  婆娑微微頷首,微笑道:“我覺得,崔龍象肯定不樂意,你最好能先過了他那一關。”

  提起崔龍象,蘇奕眉頭不由皺了皺,道:“那老狐狸前不久離開的時候,可曾告訴過你什麼事情麼?”

  婆娑想了想,道:“他只說,若蘇玄鈞來了,千萬別被他蠱惑了心神拐跑了,還說蘇玄鈞前世就欠了一屁股風流債,若我跟他走了,以後還不知會遭受多少女人的仇視……”

  蘇奕臉頰微微有些僵硬,苦笑道:“這老狐狸,完全是信口雌黃,前世的時候,我一心修道,何曾欠下風流債?”

  婆娑提醒道:“蘇道友,且不提其他,就說在這幽冥界,葉妤姑娘可一直在等你歸來。”

  蘇奕:“……”

  他揉了揉眉尖,輕嘆道:“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前世我一心修道,自難免會辜負一些女人。”

  說着,他搖頭道:“罷了,不提這些,我此次前來,需要在萬道樹前待一段時間,你不會介意吧?”

  婆娑笑道:“我便是介意,也斷不敢阻攔道友在此。”

  說着,她抬手一拂。

  空地上憑空多出一張案牘、一張蒲團、一張軟榻,案牘上還擺着酒壺、茶具、點心等等物品。

  “道友,酒壺內是我親手釀的酒,茶葉是崔龍象的一位族叔很久以前所留,據說是從火照神宮的禁地中採擷的‘火雲針’,那些點心是用萬道樹的嫩芽製作……”

  婆娑聲音婉轉,徐徐介紹了一番,而後說道,“若道友還有其他吩咐,儘管告訴我便可。”

  蘇奕盤膝坐在蒲團上,道:“你若閒暇無事,幫我烹茶斟酒便可。”

  話語一點都不客氣。

  若讓崔家祖祖輩輩的先人知道,怕是棺材板都蓋不住了。

  畢竟,婆娑的存在,於他們崔家世世代代而言,儼然和庇護萬道樹的神靈也沒有區別。

  可蘇奕此刻,卻把婆娑當侍女使喚起來了!

  婆娑不禁莞爾,似一點都不意外,道:“道友雖然轉世重修,但性情還是一如當初。”

  說話時,她抬手拿出一張小板凳,坐在案牘一側,探出纖細如軟玉似的素手,爲蘇奕斟了一杯酒,而後又打開裝着“火雲針”的玉盒,開始烹茶……

  絲毫沒有介意這麼做,會否顯得卑微。

  蘇奕也渾沒有客氣的樣子,先飲了一杯酒,嚐了一口點心,這才說道:“我打坐的時候,莫要打擾。”

  說着,已經悄然閉上眼眸,咿D修爲。

  嘩啦~

  萬道樹搖晃,枝葉沙沙作響,垂落一縷縷大道光影,將蘇奕那峻拔的身影沐浴其中。

  婆娑烹茶之後,閒來無事,便坐在一側,手肘撐在桌上,手腕抵着下巴,歪着腦袋打量蘇奕。

  那清澈深邃的眸中,泛起一絲絲異彩。

  五百年前,蘇玄鈞離奇去世,當得知消息時,婆娑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因爲在她印象中,那位宛如神話般震爍諸天的劍修,不止是修爲通天,舉世無雙,更強大的是他的心境和氣魄!

  這般人物,便是離世,也不可能悄無聲息的離世。

  而今,再見到蘇奕時,對方的氣息、神韻、皮相皆呈現出十八歲少年獨有的朝氣,尤其是年齡,根本不是任何祕法可以掩飾。

  故而,婆娑終於敢相信,歷經數萬年歲月的探尋和求索,早在前世已佇足在皇道盡頭,凌駕於谢手系男x劍主,的確找到了輪迴之祕,實現了轉世重修的目的!

  “十八歲的年齡,卻有着前世十萬八千年的閱歷和心境,被他坑殺的對手,定然都不敢相信吧……”

  想到這,婆娑脣角不由噙上一抹笑意。

  但旋即,一個疑惑湧上婆娑心頭,“玄鈞劍主是五百年前的時候‘離世’,若是轉世重修,理應已經有五百歲年齡,卻爲何至今只有十八歲?”

  “難道說,他在轉世之前的數百年歲月中,是在輪迴中渡過?”

  百思不得其解,婆娑便不再多想。

  她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蘇奕有意掩飾身份,恐怕就是他前世最親近之人,也很難識破他的身份。

  畢竟,其年齡和其前世“逝去”的時間,相差太過懸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