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是見到此船者,無論修爲高低,皆會離奇地消失於世。
強大如皇者,都無法倖免於難!
“崔龍象這老狐狸,應當早清楚這隻黑色冥船的詭異之處,他此去苦海深處的目的,說不準就和這艘冥船有關。”
蘇奕暗道,“更何況,這老狐狸做事向來是未雨綢繆,滴水不漏,以他的道行,要想避開那艘冥船,絕非什麼難事纔對。”
蘇奕心生一股預感,若那玄袍中年說的是事實,那麼崔龍象極可能是主動奔着黑色冥船去的!
不過,崔龍象是生是死,就不好推斷了。
相比於崔長安、薛畫寧、崔璟琰,在座那些賓客則顯得很淡定。
無疑,他們早清楚了這則消息。
甚至可以說,他們正是得知這樣的消息,纔敢在今日前來崔氏“趁火打劫”!
“裁決冥尊不在,萬燈節來臨時,以你們崔氏如今的力量,就是能守住紫羅城,恐怕也得付出嚴重的代價。”
玄袍中年再次開口,“與之相反,只要你們崔家交出赤厄劍,說不準我洪家到時候,到時候還會助你們崔家一臂之力。”
薛畫寧此刻的神色,已是冷若冰霜。
她沒有理會玄袍中年,目光看向另一側坐席上的一個羽衣男子,“你們澹臺家,此來又是要做什麼?”
羽衣男子微笑着起身,說道:“我此次前來,是代表澹臺氏一族,向崔家提親!”
提親?
薛畫寧一怔。
就見羽衣男子一指身旁坐着的玉袍青年道:“這是我家族長膝下次子,名喚澹臺柳,乃是我族年輕一代的翹楚,和薛道友膝下愛女璟琰姑娘年齡相仿。”
玉袍青年當即起身,朝薛畫寧見禮道:“晚輩澹臺柳,見過前輩。”
此人模樣英俊,玉樹臨風,器宇軒昂,外表倒也頗爲出校皇敲忌已劢侵兀瑓s帶着一抹若有若無的孤傲之意。
崔璟琰臉色驟變,黛眉皺起。
少女可萬沒想到,澹臺氏此來,是要給自己撮合婚事!
她倒也知道澹臺柳,算得上六道王域年輕一代中極爲耀眼的一個修道奇才,可此人風流成性,貪花好色,風評卻很差。
前些年的時候,甚至傳出澹臺柳曾和其宗族長輩一房妾室通姦的醜聞。
似這等角色,縱使修道天賦再高,也讓人唾棄!
崔璟琰剛要說什麼,就見薛畫寧說道:“這門婚事,不止我不會答應,崔家上下都不會答應。”
言辭平靜,卻盡顯決然之意。
崔璟琰登時暗鬆口氣。
澹臺柳臉色頓時有些陰沉,目光看向身旁的羽衣男子。
羽衣男子不慌不忙道:“薛道友,若咱們兩大宗族能夠聯姻,足可稱得上是皆大歡喜,並且,崔家以後遇到什麼麻煩,我澹臺氏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不等說完,薛畫寧已冷冷道:“我崔家自亙古延存至今,何時需要通過子女的婚事,來智笞谧謇媪耍咳暨@麼做了,那纔是崔家上下所有族人的恥辱!”
一番話,擲地有聲。
蘇奕都不由讚歎,薛畫寧之氣魄,完全不遜色大好男兒!
一個宗族的興替,焉可能是通過一樁婚姻可以改變的?
羽衣男子臉色有些發僵,正要說什麼。
薛畫寧淡然道:“更別說,我女兒已經有了心儀的男子,你們澹臺氏提出的這門婚事,就更答應不得了。”
此話一出,崔璟琰登時有些不自在。
崔長安怔然,一頭霧水。
蘇奕則以手扶額,啼笑皆非。
澹臺柳禁不住道:“敢問前輩,璟琰姑娘心儀的男子是誰?”
薛畫寧一指蘇奕,道:“就是這位蘇奕蘇公子。”
“蘇奕?六道王域何時冒出這樣一個角色?”
澹臺柳狐疑,臉色有些難看,“前輩,您該不會是想用這種辦法來拒絕我吧?”
薛畫寧冷哼道:“他或許在幽冥界默默無名,但只要是我女兒喜歡,我就樂意讓女兒嫁給他。倘若我女兒不喜歡,就是天下第一流的絕代人物,也休想進我崔家的大門!”
一番話,霸氣十足。
只是,崔璟琰卻愈發不自在了。
至於蘇奕,只能當做充耳不聞,視若無睹。
還能怎麼辦?
這等場合,也不好在這等事情上解釋,否則,反倒會助漲澹臺氏的氣焰,顯得自己是畏懼澹臺氏,纔會去和崔璟琰撇清干係……
這種滅自己威風漲他人志氣的事情,蘇奕可做不來。
崔家族長崔長安此刻也不知想起什麼,脣角抽搐了一下,眼神一下子變得怪異起來。
而此時,那羽衣男子則有些惱怒了,語氣冷硬道:“薛道友,你拒絕到也罷了,卻還拿這樣一個不起眼的角色來說事,分明就是故意侮辱我澹臺家!”
澹臺柳也冷冷道:“我着實很不明白,一個不知道從哪個旮旯冒出來的角色,憑什麼拿來和我比?前輩,您這做法,可着實讓人憤慨!”
兩人的話,直接把蘇奕貶低到地上,視作是對他們澹臺氏的侮辱,並以此來表達對薛畫寧的憤怒。
這讓蘇奕眉頭不由挑起,心中很是不爽。
這一次,不等其他人說話,他已淡然開口道:“你們兩個,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我一個不起眼的角色,侮辱了你們澹臺氏?”
在座腥私灶D感詫異。
蘇奕自進入這北望閣,一直不曾出聲,就像個路人般,被那三大古族的賓客忽略。
可此時,誰也沒想到,他敢摻合到這等紛爭中,並且展現出的姿態,卻還那等強勢!
“呵,這孩子看起來受不得激啊。”
曲氏的黃袍老者啞然失笑。
“沉不住氣,是年輕人的通病,只不過,這位小友可不止是沉不住氣,還分不清楚局勢,拎不清自己是什麼身份,也敢妄自叫囂,着實……沒腦子。”
洪氏的玄袍中年淡淡開口,諷刺之意毫不掩飾,“薛道友,你若讓女兒嫁給這種角色……怕是非毀了你女兒的一生不可。”
在座其他人頓時笑起來。
一個不知來歷的角色,也敢在此刻出聲叫囂,何其可笑!
當然,他們明着是貶低和詆譭蘇奕,實則是藉此來讓薛畫寧難堪。
歸根到底,在他們眼中,根本就沒把蘇奕放在眼中。
一個聽都沒聽過的角色,誰會在乎?
那羽衣男子和澹臺柳都不禁冷笑起來,就彷彿看到一隻螻蟻在不自量力的挑釁,感覺無比可笑。
薛畫寧眉頭皺起。
崔長安眼皮跳了跳。
崔璟琰的神色則微微有些異樣,傳音道:“蘇兄,我雖恨不得你出手收拾他們一頓,可現在的局勢,牽扯到宗族之爭,你可莫要……”
話沒說完,就見蘇奕擺了擺手,語氣隨意道:“你且看着就是。”
如今,崔龍象不在,崔家又遭遇這等趁火打劫的事情,他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觀。
說話時,蘇奕已長身而起,目光先是一掃在座腥耍罱K看向了那羽衣男子和澹臺柳,淡然道:
“不解釋,就跪下領罰。”
輕飄飄一句話,卻似平地起驚雷,讓全場一愕。
羽衣男子和澹臺柳的臉色,則一下子變得格外難看。
第814章 跪一個心服口服
薛畫寧都不禁被驚到。
她萬沒想到,這個看似淡然出塵,寵榮不驚的青袍少年,會做出如此霸道強勢的舉動。
不過,這讓她愈發欣賞了。
在這等時候,這六道王域年輕一代中,又有幾人能夠擁有如此膽魄,敢站出來和澹臺氏的強者對峙?
“女兒她,倒是沒看錯人。”
薛畫寧暗道,她想起崔璟琰前不久傳回宗族的信箋,其上描述了諸多和蘇奕有關的事蹟。
其中,就有蘇奕在蒼青大陸時,那種種堪稱震古爍今的戰績。
這讓薛畫寧早意識到,蘇奕或許來歷不顯,可本身定然是一個堪稱驚豔卓絕的曠世之輩。
直至此刻,眼見蘇奕那一舉一動展露出的傲人風采,讓薛畫寧簡直越看越認可,心中也是越滿意。
當然,薛畫寧可不會眼睜睜看着蘇奕一人頂在前邊。
澹臺柳談不上多大威脅,一個靈輪境中期的修道奇才而已,還入不了薛畫寧的法眼。
反倒是澹臺柳身旁的羽衣男子,乃是澹臺氏的一位皇者人物,名喚澹臺池,八百年前證道爲皇,名噪一時。
屬於近千年來,整個幽冥界踏入皇境的一小撮人物之一。
在薛畫寧眼中,澹臺池的修爲也不夠看的,但對方畢竟是皇者,斷不是蘇奕這等靈道人物可對抗。
不過,就在薛畫寧打算說什麼的時候,崔長安不動聲色傳音道:“夫人你且看着就是。”
薛畫寧一怔。
……
“你說……讓我們跪下領罰?”
澹臺池怒極而笑。
“族叔息怒,這等角色,由我來收拾便可。”
澹臺柳冷冷出聲,“崔前輩、薛前輩,別怪我在你們崔家地盤上動手,這蘇奕言辭無忌,詆譭我和族叔,必當懲處!”
說話時,他眸光冷厲如劍,直視蘇奕,道:“姓蘇的,可敢去樓閣外一戰?”
一番話,張弛有度,風采照人,引來在座那些賓客一陣讚歎。
這纔是他們這等古老宗族弟子的風範!
澹臺池神色緩和不少,叮囑道:“只是教訓一個狂妄無知的小角色,出手別太重,否則,怕是會讓你那薛前輩的顏面掛不住。”
“好。”
澹臺柳點了點頭。
他忽地對崔璟琰說道:“璟琰姑娘,我會讓你明白,似這等跳樑小醜,根本就配不上你。”
話語中,透着濃濃的自負和對蘇奕的不屑。
聞言,崔璟琰卻差點忍不住笑出來,那絕美的俏臉都憋得有些發僵,而看向澹臺柳的眼神,則充滿了憐憫。
“螻蟻般的東西,隻手便可鎮壓,何須麻煩去外邊一戰?”
蘇奕也笑了。
說話時,他翻掌在虛空中輕描淡寫一按。
在場腥硕紱]感覺到任何力量波動,可澹臺柳卻只覺頭頂似有神山壓迫而下,那一瞬,他軀體驟然緊繃,下意識催動全部道行抵抗。
轟隆!
就見澹臺柳厲聲大喝,一身衣袍瞬間鼓起,道光凝聚,更可以看到,一條如蟒龍般的黑氣,從他脊椎尾,沿着中樞直升,從頭頂衝出,化作一柄黑色戰矛。
弒空之矛!
澹臺氏祖傳祕術。
在亙古時,澹臺氏憑藉這等祕術,鎮壓了不知多少畜生司的兇惡大敵。
就見黑色的弒空戰矛暴漲,變作丈許長,就要刺破蘇奕那一掌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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