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你且看着便是。”
蘇奕笑了笑,再次邁步上前,似渾不受魏道遠一身恐怖威勢的影響。
魏道遠露出震怒之色,道:“好一個不知死活的小東西,我敬你今夜救我魏氏族人,不欲與你計較,你卻蹬鼻子……”
話沒說完,蘇奕已抬手一劍朝魏道遠斬去。
唰!
炫亮耀眼的劍虹,劃破夜空,照亮金霞嶺,直似一片青冥裹挾着耀眼的晨曦垂臨人間。
原本震怒的魏道遠,面對這一道劍氣,眼神浮現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身影驀地一閃,撤離原地。
唰!
劍氣斬在他原本佇足之地的虛空時,忽地停頓住,而後無聲無息地消散不見。
連一株花草都不曾傷到。
那等對力量的哂茫畹綆p峯。
“你倘若是魏道遠,爲何要躲?”
蘇奕笑起來,神色間盡是不屑。
魏鍾溪他們也都滿臉驚疑,是啊,以老祖那玄照境大圓滿層次的修爲,何須躲避?
“我……”
魏道遠正要說什麼。
蘇奕的身影忽地憑空消失在原地。
魏道遠臉色驟變,身影倏爾化作一道血光,朝遠處天穹掠去。
幾乎同時,在他手掌間,出現一個灰撲撲的祕符。
此符名喚“天涯咫尺”,只需捏碎,便是遠在天涯的距離,也可在咫尺間抵達。
簡而言之,這就是一個神異無比的逃遁祕符,極爲珍貴,一經施展,就是皇者也休想阻攔!
不過,或許正是因爲太過珍貴,魏道遠在逃跑的時候,並未將其捏碎,而是攥在了手中。
唰!
一道峻拔的身影憑空出現,擋在魏道遠前路上。
赫然是蘇奕。
而比蘇奕身影更快出現的,則是一道劍光。
那劍光直似鑿破萬古虛空的一抹流光,快到不可思議。
魏道遠驚得發出一聲怪叫,猛地發力,要捏碎天涯咫尺符。
噗!
他手腕劇痛,而後就看到,握着天涯咫尺符的右手,帶着一片血水拋空而起。
被蘇奕一把抓在了手中。
“該死!”
魏道遠亡魂大冒,顧不得斷手之痛,猛地張口一吐。
一片渾濁的血光暴衝而出,光焰沸騰,彌散出毀天滅地般的波動。
仔細看,那赫然是一顆渾圓剔透的血色寶珠,才嬰兒拳頭大小,覆蓋着無數扭曲如蚯蚓似的古怪道紋。
轟!
虛空爆綻,天地亂顫。
這血色寶珠的威能,竟是恐怖之極,完全不弱於玄照境皇者的一擊!
這一瞬,遠在山腳處的魏鍾溪等人都不由駭然,這樣的一擊若爆發,他們魏家這片禁地,怕都得遭受破壞不可!
卻見蘇奕抬手,輕描淡寫地隨意一抓。
嗡!
迎面而來的血色寶珠,產生劇烈的顫抖,而後被蘇奕的掌指牢牢鉗制,輕鬆鎮壓。
“這……”
魏道遠驚得瞳孔瞪大,滿臉難以置信。
而魏韞則想起,今夜在那處禁地之中,蘇奕就曾用兩根手指,降服“血妖天殤”這等由玄幽境妖皇所留的重寶!
現在發生的這一幕,儼然有異曲同工之妙!
“若我沒看錯,這血色寶珠當叫做‘血河珠’,是你們千面鬼猴一脈的獨門祕寶,唯有皇者才能煉製出來,一擊之下,如血河乍泄,不弱於玄照境初期皇者的一擊。”
蘇奕把玩着手中的血色寶珠,悠然開口。
而說話時,他目光則看向魏道遠。
被他那深邃的眼瞳盯着,讓魏道遠臉龐慘白,神色間盡是驚恐,似崩潰了般,轉身就逃。
可他身影尚在半途,就被蘇奕那修長的大手抓住脖頸,如攥住鴨脖子似的拎了起來。
就連他一身的力量,都被徹底禁錮,連抬起手指頭的力量都喪失掉。
自始至終,完全沒有任何掙扎的機會!
當看到這一幕,魏鍾溪他們一個個如遭雷擊,就像內心一直堅守的信念徹底崩塌般,徹底呆滯在那。
自家老祖,是何等強大的皇境大能,怎可能如此不堪?
而這,無疑意味着,蘇奕之前所說是真的,眼前的老祖是被人假扮的!!
這對魏鍾溪他們而言,無疑是一個沉重無比的打擊。
果然,就見隨着蘇奕掌指發力,被他攥着脖頸的魏道遠,渾身猛地爆綻出一片烏黑的光霞。
當光霞散去,就見魏道遠已經徹底變了模樣,化作一個臉色慘白,尖嘴猴腮的矮小老者。
連一身氣息,都似泄了氣的皮球似的,呈現出靈輪境修士的力量波動。
魏鍾溪他們看到這,已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真相就在他們面前,哪怕再不願意,也由不得他們不相信!
“你……你究竟是誰?”
矮小老者驚恐大叫。
“這裏可不是談話的好地方。”
蘇奕目光一掃魏鍾溪等人,道,“你們也來吧。”
說話時,他一手拎着矮小老者,邁步虛空,朝金霞嶺半山腰處行去。
其背影峻拔,青衫獵獵,遠遠望去,直似狩獵而歸的謫仙。
超然出塵。
第802章 通靈子母玉
魏鍾溪率先清醒過來。
這位魏氏族長在此刻展現出一位掌權者的冷靜和沉穩,飛快道:“之前的動靜,必會引來族人詢問,大長老,你來鎮守此地,莫要讓任何人靠近金霞嶺。”
“也莫要泄露之前的任何消息!”
魏鍾溪很清楚,老祖宗是生是死,還未可知,這時候,若讓族人得知剛纔發生的事情,他們魏家非發生動盪騷亂不可。
而這樣的消息傳出去,也必會引來不可預測的風波!
“是!”
魏丞深呼吸一口氣,肅然領命。
“魏韞,你和我一起去見蘇道友。”
說着,魏鍾溪已大步朝金霞嶺半山腰處掠去。
魏韞緊隨其後。
“只希望……老祖宗可千萬不要出事……”
魏丞心中喃喃。
半山腰。
魏道遠閉關的洞府內,約莫有百丈範圍,修建的像是一座宮殿似的,擺設卻極爲簡樸。
當魏鍾溪和魏韞進來時,就見蘇奕懶洋洋躺在一張藤椅中,而原形畢露的那個千面鬼猴族強者,則癱坐在藤椅前。
“我查看過了,這洞府內,並沒有你們家老祖宗。”
蘇奕拿出一個酒葫蘆,飲了一口,“換而言之,他現在是生是死,只有問問這孽障才清楚。”
此話一出,魏鍾溪和魏韞目光皆齊齊看向那千面鬼猴族強者。
此人尖嘴猴腮,一襲灰袍,看起來很蒼老,此時癱瘓在那,面色慘白,寫滿驚恐和忐忑。
這位前面鬼猴族的灰袍老者結結巴巴道:“我……真不知道魏道遠大人是生是死。”
魏鍾溪和魏韞眉頭皺起。
魏鍾溪眸泛冷電,直接提議道:“蘇道友,審訊逼問太過麻煩,不如直接進行搜魂如何?”
一隻猴子,卻冒充他們魏家老祖宗數百年之久,這讓魏鍾溪感到無比的憤怒和恥辱。
灰袍老者驚得亡魂大冒,顫聲道:“不妥,小老神魂內有着一道禁印,一旦被碰觸,就會瞬間要了小老的命!”
此話一出,魏鍾溪和魏韞齊齊一驚。
這灰袍老者也有着靈輪境修爲,且本身還是千面鬼猴族的強者,最擅長幻化之道,又是何等存在,在其神魂內留下足以致命的禁印?
似是唯恐蘇奕他們不信,灰袍老者焦急解釋道:“不瞞各位,小老也是被人脅迫,纔不得不如此。”
蘇奕打斷道:“是誰逼你的?”
灰袍老者露出苦澀之色,道:“說出來諸位可能不信,三百多年前,小老被那傢伙脅迫的時候,連對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別提知道對方的模樣和來歷了……”
蘇奕眼眸微眯,道:“果然是那傢伙。”
魏鍾溪忍不住道:“道友知道那人的身份?”
蘇奕搖頭道:“我只知道,正是此人破解了那處封印禁陣,也曾進入過那處禁地。”
魏鍾溪和魏韞皆驚疑不定。
蘇奕道:“按你這麼說,也是那神祕人讓你冒充魏道遠的?”
“正是!”
灰袍老者連連點頭。
蘇奕再問:“你既然能冒充魏道遠,必然親眼見過他,當時,他的處境如何?”
灰袍老者不假思索道:“當時,是在夜魔城中的一座酒樓內,我被那神祕的傢伙帶着,見到了魏道遠大人。”
“當時,他看起來並未受傷,只不過舉止卻有些奇怪。”
聽到這,蘇奕道:“具體說說。”
灰袍老者露出思忖之色,道:“當時,魏大人獨坐在那,一動不動,神色木然,就像……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般。”
聽到這,魏鍾溪和魏韞臉色都變了,心中發緊。
就見灰袍老者繼續道:“對了,當時那神祕的傢伙說,讓我牢牢記住魏大人的模樣和氣息,也是在那時,魏大人抬頭看了我一眼,說了一句奇怪的話。”
“什麼話?”
魏鍾溪催促道。
灰袍老者清了清嗓子,模仿着魏道遠的聲音,道:“千面鬼猴瞞得住魏家所有人,但卻瞞不過他。”
聲音低沉木然,毫無情緒波動。
魏鍾溪皺眉道:“沒有了?”
灰袍老者惶恐道:“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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