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東郭海神色冷酷,淡漠出聲。
“一道符詔罷了,還不足以讓你這個將死之人爲所欲爲。”
可這時候,蘇奕卻笑了。
在一绣e愕目光注視下,蘇奕隨手收起玄吾劍,而後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爆!”
寥寥一個字,卻似言出法隨。
就見東郭海身上覆蓋的一道道劍痕中,驟然大放光明,亮起璀璨耀眼的劍芒。
東郭海大驚失色,這一瞬,他本欲催動神燃符詔,可卻駭然發現,那一道道傷口中殘留的劍氣,在此刻彼此呼應,竟在他軀體內構建成一座詭異的禁陣。
讓得他一身修爲,都在剎那間被封印,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而後——
這座由殘留劍氣所化的禁陣,就如蓄勢已久的火山般,在他軀體內噴發。
“不——!”
東郭海驚恐尖叫。
就見他的軀體,轟然炸碎,化作漫天細碎血迸濺擴散。
恰似一朵血腥的煙火,在那天穹之下爆炸,猩紅滾燙,悽美滲人。
全場死寂。
腥私员惑@得瞪大眼睛,呆滯在那。
東郭氏這位大長老人物,一個即將踏入靈輪境的存在,就這樣……爆炸了?
更讓人膽寒的是,他們都不清楚,東郭海是如何死的!
只有在場那些頂尖人物看出,東郭海的死,早在他開始在這一場戰鬥中負傷時,就埋下了隱患。
直至現在,那一道道留在他身上的劍痕所蓄積的力量,在突兀之間,一舉帶走了他的性命!
意識到這一點,讓玉九真等人無不悚然。
他們忽地想起一件事。
在這一場戰鬥開始之前,清芽曾開口,希望東郭海趕緊爆炸,從眼前消失。
蘇奕答應了!
而現在,東郭海果然……爆炸了……
這一切,無疑顯得太可怕,證明蘇奕早在動手時,就已經做出決斷,要以這種方式,滅殺東郭海!
“好看嗎?”
虛空中,蘇奕目光看向清芽,笑問道。
清芽連忙搖頭,道:“雖然很痛快,但他死的一點都不好看,反倒很噁心。”
蘇奕啞然失笑。
腥艘姶耍纳裼质且魂嚪v。
“大長老——”
場中那些東郭氏強者,皆露出悲愴之色,一個個失魂落魄。
其中,當屬東郭風的神色最複雜。
他怔怔立在那,臉色蒼白,神色木然,雙目失神。
不管如何,東郭海等人,終究是他的宗族長輩,是他的親人。
而今眼睜睜看着他們丟掉性命,讓東郭風焉能不悲傷和難過?
“以後你若要替他們復仇,我隨時歡迎。”
便在此時,蘇奕目光望過來,“當然,你們東郭氏若要報復,那就要做好爲此付出代價的準備。”
“對了,這寶物於我如雞肋,別無他用,還是由你收走吧。”
說着,他袖袍一揮。
嗖!
那一道懸浮虛空中的神燃符詔,化作一道烏光,掠向東郭風。
第689章 當鋪
神燃祕符懸浮在眼前。
東郭風卻似視而不見,默然不語。
無疑,這位東郭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遭受的打擊太沉重了。
縱使他那等堅固沉凝的劍心,一時半刻都無法回過神來。
在場腥艘姶耍瑹o不暗歎不已。
這一戰,東郭氏敗得太慘了!
先是東郭風這等名列羣星榜第七的逆天妖孽,在一對一廝殺中,完敗在蘇奕手底下。
緊跟着,以東郭海爲首的七位東郭氏靈相境大人物,被蘇奕一人一劍一掃而空!
任誰都清楚,今日之戰,這對身爲七大古老巨頭之一的東郭氏而言,絕對是一個慘重之極的打擊!
“心照姑娘,我們走吧。”
一片壓抑寂靜的氛圍中,蘇奕卻似沒事人一樣,笑着朝聞心照等人揮了揮手。
“好!”
聞心照答應。
當即,她和寒煙真人、清芽一起,和蘇奕一起離去。
自始至終,無論是雲天神宮掌教玉九真等人,還是以東郭風爲首的那些東郭氏強者,無人敢阻!
“神人在旁,卻不自知……”
曾和蘇奕一路同行抵達雲天神宮前的中年文士,不由喃喃出聲。
他身邊那些少年少女,皆怔然不語。
他們曾滿懷憧憬,以爲只要能夠進入雲天神宮修行,就可魚躍龍門,在修行路上改變人生軌跡。
可當目睹之前那一幕幕。
他們才驀然發現一件殘酷的事情,強大如雲天神宮,在東郭氏面前也只是一個任憑擺佈的附庸勢力罷了。
而東郭氏作爲當今七大古老巨頭之一,也並非真的隻手遮天,無人敢惹。
因爲就在今日,一個宛如天上仙人的少年,殺得東郭氏強者血流成河!
“作孽啊!”
玉九真喟嘆。
雲天神宮那些大人物,皆神色複雜。
今日之事,本可以在東郭風落敗之時就結束,蘇奕和東郭氏之間的恩怨,本可以僅僅只發生在東郭風和蘇奕兩人之間。
可東郭海等人的出現,打碎了這一切!
到最後,東郭海等人爲此付出性命的代價,這不叫作孽叫什麼?
而此時,東郭風似回過神般,連神燃祕符也不收,獨自一個人,邁步朝遠處行去。
“少主!你這是要去哪裏?”
一個東郭氏強者不禁問。
東郭風沒有理會。
他披頭散髮,破損的衣衫早已被血水浸透,瘦削軀體上的傷痕也還不曾真正的癒合。
之前的對決中,他負傷太重了。
可此時,他卻似渾然不在意這些,孑然一人,踽踽獨行於天地間。
那孤零零的身影,平添一份蕭瑟、孤獨的味道。
晚霞中。
東郭風的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茫茫天地之間。
腥艘姶耍木w無不黯然。
二月十七。
蘇奕於雲天神宮之前,敗東郭氏年輕一代領軍人物東郭風,斬東郭海等七位靈相境大修士,攜聞心照數人飄然而去。
可以預見,當這個消息傳出,天下勢必爲之震動,大夏境內,必將隨之掀起一場軒然大波!
……
對於這一戰會掀起多大的影響和風波,蘇奕根本不在意。
他此來雲天神宮,無非是要接走聞心照而已。
不過,他倒是對東郭風頗爲欣賞。
哪怕彼此對立爲仇,但這並不妨礙蘇奕對東郭風劍道造詣的認可。
“劍勢、劍意和修爲,終究比不過一顆堅韌如鐵的劍心,便是天資再魯鈍之輩,只要有這樣一顆劍心,在這劍道路上也會越走越遠。”
“這便是所謂水滴石穿、久久爲功。”
“當然,無論天賦高低,資質強弱,能夠在大道上孜孜以求,永不言棄,本身就是一種尋常人很難擁有的秉性。”
一座遺棄在荒野的破敗道觀中,篝火洶洶,蘇奕懶洋洋躺在藤椅中,頭枕着雙臂,渾身鬆鬆垮垮。
聞心照、清芽、寒煙真人坐在一側,或明秀清麗、或清純無邪、或淑靜美豔。
“這次東郭風遭受到重創,心境也受到衝擊,若能走出來,心境必可更上一層樓。”
蘇奕說到這,探手拿出酒壺,愜意地暢飲了一口。
清芽好奇問道:“蘇奕哥哥,你說在大道路上,努力重要,還是天賦重要?”
蘇奕笑了笑,道:“對世上絕大多數修士而言,還輪不到拼天賦的時候。當真正要拼天賦的時候,也就意味着,自身的修行遇到了瓶頸。”
“更何況,修行之路,充滿一切可能,再愚鈍的修者,隨着修爲境界的突破,其資質和天賦,也會隨之改變。”
“更遑論,這世上從不缺氣摺⑵鯔C和緣法,更不缺足以改變修士天賦的神藥和力量,而這一切,都離不開自身的努力求索。”
這番話,聽得聞心照和寒煙真人皆觸動不已。
清芽則脆聲道:“我明白了,在修行路上,只要努力,就有機會改變一切,至於天賦,縱使再逆天,不努力也是枉然。”
蘇奕點頭道:“不錯。”
“看得出來,縱使爲仇敵,蘇兄對那東郭風也很欣賞。”
聞心照抿嘴笑道。
蘇奕隨口道,“相較於他,我更欣賞你在劍道上的悟性。說起來,倒是讓我想起一件事。”
“以前時候,曾有兩個老和尚打機鋒。”
“一個說,身是菩提樹,心是明鏡臺,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一個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你覺得,誰厲害?”
說到這,蘇奕目光看向聞心照。
清芽插嘴道:“肯定是第二個。”
寒煙真人也點了點頭。
聞心照卻猶豫了一下,道:“若以悟性而論,自然以第二個爲高,可若以修行而論,則以第一個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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