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抵達此地後,原本清朗的天色都暗淡下來,陰雲密佈,灰暗一片。
陣陣山風吹來,山間樹木和野草發出嘩嘩的聲音,一股令人壓抑的氣息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此山陰煞蒸騰,凶氣瀰漫,的確是最容易滋生鬼物的凶地。”
蘇奕若有所思。
他只觀此山之勢,就已看出一些端倪。
“各位當心了,我們已經進山,一路上極可能會發生一些意想不到的危險。”
郭丙取出一枚護身符,掛在了脖子上,神色也變得凝重警惕之極。
“大家把兵刃取出來,莫要大意,若遇到什麼危險,記住第一時間保護小姐。”
灰袍中年勇叔沉聲下達命令。
“喏!”
那些護衛皆行動起來。
戎裝少女也拔劍出鞘。
當看到蘇奕依舊沒事人似的,只拎着一把竹杖時,她不禁一怔,旋即冷哼了一聲,巴不得趕緊出現一些鬼物,看看蘇奕被嚇破膽的慫包樣子。
“郭老,把這塊竹牌抓手中,可以防身。”
蘇奕拿出一個七寸竹牌,遞給郭丙。
郭丙一怔,心中雖疑惑這小玩意又能派什麼用場,但還是連忙接過,道:“多謝姑爺!”
一側的勇叔注意到這一幕,當看到那竹牌時,眸子不禁微凝。
雖然沒看清楚竹牌上篆刻的圖案,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這竹牌是由青玉靈竹所制!
“手中的竹杖由青玉靈竹所制不說,還隨隨便便把一塊靈竹所制的竹牌給一個採藥人,這姓蘇的小子怕是不簡單了。”
勇叔眉頭不易察覺皺了皺。
之前在城中的時候,文珏元只簡單介紹說蘇奕是他們文家的一個贅婿,無足輕重。
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簡單。
旋即,勇叔便不再多想。
以他的身份和修爲,足以保證此行不會發生什麼意外。
接下來的路上,陰雲越來越重,本是白天,可卻像一下子墜入灰暗之中。
再加上山間到處瀰漫的霧氣,腥说囊曇岸际艿接绊懀坏貌环怕四_步。
忽地,一陣風忽地吹來,刺骨般寒冷。
郭丙渾身一個激靈,臉色變了,“不好,有鬼物盯上了我們!快退,不能再往前走了!”
可就在此時,勇叔一聲冷哼,探手拔出背後戰刀,縱身前掠。
唰!
就見霧熘幸荒ù萄鄣某嗌豆庖婚W,緊跟着一道淒厲的尖叫便響起。
但僅僅瞬息,尖叫便戛然而止。
“一隻沒有靈智的低階陰魂而已,大家不必驚慌,郭丙你繼續帶路。”
一身灰袍的勇叔走回來,神色沉凝平靜,身上兀自殘留着肅殺之氣。
郭丙長鬆了口氣,心中踏實許多,拱手道:“有大人伴隨,小老倒是不怎麼害怕了。”
“又一個聚氣境大圓滿角色,這等修爲,在廣陵城可幾乎見不到,可如今卻只充當着護衛般的角色,如此看來,這戎裝少女的身份,怕是不會比那個來自雲河郡章氏的章遠星低了。”
蘇奕若有所思。
聚氣境大圓滿,這擱在大周境內,也已堪稱頂尖武者了,僅次於養爐境的武道宗師!
接下來,腥死^續前行。
一路上倒是沒有再遇到什麼意外。
這也多虧了是郭丙帶路,若不熟悉狀況,肯定早遇到不少兇險了。
鬼母嶺雖只是一座山嶺,卻極其之大,覆蓋數十里範圍,其上岩石崎嶇、草木茂盛,荊棘叢生。
再加上陰雲和霧旎罩,腥诵凶叩乃俣纫沧兊镁徛S多。
足足一個時辰後。
他們才堪堪抵達半山腰的位置。
“姑爺你看,那邊的白松林深處,就是我說的那一座破廟了。”
來到這裏,郭丙伸手指着遠處說道。
腥四抗馔ィ鸵娺h處一片茂盛的白松林在霧熘腥綦[若現,只是卻無法看到其深處。
“若我們返回時,天色變晚,倒是可以在那破廟中歇息一晚上。”
郭丙說着,正要繼續朝前行去,忽地,那遠處白松林中亮起一道若隱若現的火光。
“嗯?”
幾乎同一時間,位於隊伍最前邊的蘇奕、勇叔齊齊捕捉到了這一幕。
第63章 魑魅橫行 不見佛光
但僅僅一瞬,那一道火光就消失不見。
勇叔略一沉吟,扭頭朝後方的戎裝少女道:“小姐,之前那白松林深處,似有人出沒。”
“有人?”
戎裝少女沒有任何害怕,反倒露出好奇之色,“這麼說,也有人和我們一般,早一步來到了這鬼母嶺?”
“應當如此。”
勇叔沉聲道。
“這倒有意思了。”
戎裝少女略一思忖,就做出決斷,“既然路過,我們就去看看也無妨,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蘇奕眉頭微皺,但最終並未說什麼。
當即,一行人改變方向,朝遠處的白松林行去。
這裏已經是鬼母嶺的半山腰位置,一路盡是淹沒膝蓋的野草,根本找不到路徑。
郭丙揮動獵刀,劈草開路,笑說道:“白天時候,那一座破廟倒是很安全,若是晚上,可就得小心了。”
很快,一行人進入白松林覆蓋的區域中。
松木參天,枝椏遮空,陣陣白霧繚繞,行走其中,視野中所看到的盡是陰森灰暗的景象。
地上是厚厚的腐葉,散發出腥臭的氣息。
忽地,走在最前邊的郭丙腳下一個趔趄,若不是蘇奕第一時間抓住他的臂膀,差點就會被絆倒。
而當郭丙看到絆到腳的東西時,臉色驟變。
那赫然是一顆埋藏在腐葉中的頭骨,沾染着污漬和灰塵,空洞的眼眶望着天穹。
乍看之下,不免令人毛骨悚然。
“走吧。”
蘇奕只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至於勇叔他們,也都神色自若,鎮定之極。
一塊頭骨而已,對他們這些歷經無數血腥廝殺的武者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
可繼續前行沒多久,蘇奕腳下一頓。
遠處一片白松樹高高的枝椏上,懸掛着一個個乾癟的人形皮囊,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具。
那些皮囊男女老少皆有,只剩下一張人皮,每個皆披頭散髮,死狀恐怖,在這陰森灰暗的氛圍中,顯得格外滲人。
“這……”
勇叔瞳孔擴張,明顯被這詭異陰森的一幕驚到。
戎裝少女也不禁渾身一僵,驚道:“這都是些什麼鬼東西?”
附近護衛皆緊握兵刃,拱衛戎裝少女附近,神色凝重無比。
郭丙已嚇得渾身哆嗦,臉色煞白,顫聲道:“小老……小老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景象,要不……咱們還是離開吧?”
“別怕,一些早已死掉的屍骸而已。”
蘇奕隨口安撫了一句。
勇叔忽地說道:“若我推測不錯,這些屍骸活着的時候,是遭了鬼屍蟲的啃噬。而在這世間,只有陰煞門纔會豢養這種陰毒之物!”
“陰煞門不是很早以前就覆滅了嗎?”
戎裝少女柳眉倒豎。
“小姐有所不知,當年,陰煞門山門雖被大周第一聖地‘潛龍劍宗’出手剷除,可這個邪道勢力的徒子徒孫卸啵胁簧兖N孽在當年早早躲藏了起來,僥倖逃過了這一劫。”
勇叔沉聲道,“最近這些年,大周境內有一些地方陸續出現了一些血腥邪惡的事情,疑似都和陰煞門有關。換而言之,在當今大周境內,這陰煞門已隱隱有死灰復燃之勢。”
頓了頓,他皺眉道:“看此地這些懸掛樹上的屍骸,皮囊雖歷經風雨侵蝕,保存還算完整,明顯是近幾年才殞命於此。”
戎裝少女臉色微變,道:“這麼說,這鬼母嶺上極可能有陰煞門的妖人作祟?”
勇叔溫聲道:“小姐不必懼怕,這等邪修就如過街老鼠,只敢躲藏於窮山惡水之間,成不了氣候。”
戎裝少女一咬牙,道:“勇叔,我懷疑位於這白松林深處的那一座破廟,極可能已經成爲陰煞門妖人的據點。我想去看看,若真的是,咱們就把那裏踏平了,也算是替天行道,爲民除害!”
一番話,讓蘇奕不禁有些意外。
他倒是沒看出,這性情刁蠻的戎裝少女,竟還有這等膽魄和胸襟。
“好。”
勇叔點頭答應。
郭丙雖極其抗拒這種冒險的舉動,可眼見蘇奕也沒有反對,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前行。
穿過那枝椏懸掛着死人皮囊的樹林沒多久,隱約已經能看到在遠處白霧瀰漫中,屹立着一座建築。
走近了就能看清楚,那建築破敗陳舊,附近生滿了野草和藤蔓,看起來的確是一個廟宇。
“最近一段時間,的確有人經常出沒於此地。”
勇叔一眼看到,破廟石階前,茂盛的野草叢之間,被人清理出了一條可供行走的路徑。
“大家小心一些。”
勇叔叮囑了一聲,當前朝破廟行去。
進入破廟大門,是一座荒廢的庭院,神像坍塌倒地,野草蔓延。
庭院前方,是一座年久失修、瀕臨坍塌的大殿,朱漆剝落,窗門破損,看起來滿目荒涼。
“誰?”
當蘇奕一行人剛抵達,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大殿內傳出。
緊跟着,一道身影衝出。
這是一名身影乾瘦如竹的老者,一身黑袍,眼瞳泛着淡淡的碧綠色,開闔之間,妖異懾人。
當看到蘇奕和勇叔等人,老者臉色驟變,第一時間拔出腰間一柄骨笛,用力吹響。
“嗚嗚嗚!”
尖銳嘶啞的笛音劃破天地間的寂靜,刺耳之極。
“找死!”
勇叔臉色一沉,鏘的一聲拔刀在手,縱身一躍,便橫跨十丈之地。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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