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聶藤怔怔,眼神恍惚,這個氣質沉凝的少年罕見地失態了。
而當李默雲看到蘇奕時,也怔了一下,旋即神色變得複雜,低頭不語。
蘇先生?
那魁梧中年和身邊的士卒皆愕然,蘇先生是誰?
爲何會讓那些大人物如此失態?
對於這一切,蘇奕沒有理會,自顧自來到城牆之上,看着在場那些熟悉的面龐,目光最終落在聶藤身上,道:“還算有點出息。”
如今已是宗師人物,性情向來要強的聶藤,聽到這句話時,眼眶卻莫名地微微泛紅。
他內心激盪,抱拳行禮道:“蘇先生,我從不敢忘記您當初的教誨!”
“我記得,你當年視我爲同輩,可不願向我低頭見禮的,如今成了宗師,怎地變得這般客氣了?”
蘇奕笑着打趣了一句。
提起當初的事情,聶藤頓時有些窘迫,訕訕道:“當初,是我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直至如今踏足宗師境,方纔明白我和蘇先生的差距,就似天壤之別,哪還敢對先生不敬。”
“行了。”
蘇奕擺了擺手,目光一掃遠處那些奔襲而來的妖獸大軍,道:“元恆,交給你了。”
“是。”
元恆肅然領命。
第609章 青雒
之前,腥俗⒁饬约性谔K奕身上。
直至此時蘇奕開口,人們這才下意識都看向元恆。
“蘇先生,那妖獸足有上千之校糇屵@位元恆老弟一人殺妖,不免太危險,我等雖修爲泛泛,但也願意一起去獵殺妖獸,平定妖患!”
聶北虎肅然說道。
腥私渣c頭。
這時候,性情慣常謹小慎微的葛謙都忍不住了,道:“諸位放心,就是上萬頭這樣的妖獸,也不夠元恆吼一嗓子的。”
腥祟D感疑惑,這是何意?
便見元恆咧嘴一笑,轉身從城牆上掠到半空。
天光下,他雄峻高大的身影猛地一展,衣袍鼓盪,身上驟然暴衝出一道沖霄妖氣。
轟!
天穹下雲層炸開,紛亂如絮。
腥私缘纱笱劬Γ吹皆谠獝a身影上空,浮現出一道龐大無邊的玄武虛影,氣息蒼茫,遮天蔽日。
“這是……”
腥撕粑恢希|體發僵。
那恐怖的氣息,令得在場那些武者皆心神顫慄,如視一尊妖神臨世!
畢竟,他們僅僅是凡俗武者,便是最強大的聶藤,也僅僅只是宗師境界,又哪可能不受影響?
白問晴素手一揚,一片淡淡的銀色光霞流轉瀰漫,在場武者頓時渾身輕鬆,暖洋洋的舒服。
傅山、聶北虎等人皆不由喫驚看了白問晴一眼,意識到這個秀麗端莊的女子,也是一個極恐怖的存在。
“快看!”
“老天……”
城門附近響起震驚的譁然聲。
就見遠處天地間,成百上千的妖獸大軍,皆軟綿綿地癱瘓在地,發出哀鳴,瑟瑟發抖。
再無一個能立足!
“好強!”
聶藤眼眸失神。
不曾動手,僅憑一身貫沖天地的恐怖氣勢,便鎮壓妖獸大軍!
這簡直就是仙神般的手段!
再看在場其他人,皆相顧駭然,震撼失聲。
“主人,是殺是留?”
遠處虛空中,元恆神色莊肅,拱手問詢。
“驅散便可。”
蘇奕開口。
元恆領命,眸泛神芒,舌綻春雷,斥道:“還不快滾!?”
一字字,如雷霆滾蕩山河間。
遠處那些妖獸如蒙大赦,潰散而去。
來的快,逃的更快!
就這樣……結束了?
人們看着這一幕幕,久久無法回神。
這時候,元恆收斂一身氣息,折身返回城牆之上,立在蘇奕一側,依舊是那一副老實憨厚的樣子。
可人們看向他的目光,已徹底變了,帶着深深的敬畏。
僅憑一身氣息,便驚退一醒F,這等實力,比他們認知中的陸地神仙人物都要不可思議!
而一想到這樣一個恐怖存在,卻對蘇奕俯首帖耳,如若僕從,這讓腥藘刃慕苑v不已。
他們情不自禁想到,如今的蘇奕……又該強大到了何等地步?
“你們在此稍後,我去鬼母嶺走一遭。”
蘇奕說着,邁步掠空,身影如一道神虹般,消失在茫茫天邊。
元恆、葛謙、白問晴頓時意識到,蘇奕極可能是發現了什麼!
“敢問三位大人如何稱呼?”
這時候,傅山上前,恭敬攀談起來。
……
虛空中。
蘇奕大袖翩翩,衣袂飄曳。
在他視野中,大滄江浩浩蕩蕩奔騰不息,沒多久就看到了位於大滄江之畔的那一片桑樹林。
猶記得當初在廣陵城覺醒前世記憶不久,他便時常在清晨時候前往那一片桑樹林修煉松鶴鍛體術。
也是在那裏,邂逅了蕭天闕和蕭紫堇爺孫二人。
“果然,此地變得不一樣了,靈氣遠比其他地方更爲濃郁。”
蘇奕暗道。
事實上,早在以前時候,桑樹林便是一塊難得的風水寶地,山脈水勢在此交匯,蘊生着稀薄的靈氣。
這也是蘇奕當初爲何會選擇在此修行的原因。
而今,隨着天地間的靈氣漸漸復甦,毗鄰鬼母嶺和大滄江之畔的這片桑樹林,也變得愈發像一塊寶地。
當然,變化最大的是鬼母嶺!
當蘇奕憑虛御風,遠遠看到鬼母嶺時,就見此山之上,煞霧重重,靈氣滋生,顯得極爲古怪。
嗖!
蘇奕飄然而落,出現在鬼母嶺半山腰。
這裏有着一座破敗荒蕪的廟宇,廟宇內供奉着一座背對猩陌唏g石像,取“問菩薩爲何倒坐,嘆猩豢匣仡^”之意。
當初就是在這座廟宇,蘇奕斬了一頭六絕陰屍。
當蘇奕身影出現,就見煞霧瀰漫,濃厚如鉛雲,連天色也變得昏沉下來。
遠處廟宇中,分佈着不知多少陰魂鬼物。
而在廟宇四周樹梢上,則懸掛着一盞盞猩紅燈唬瑹艋燭火卻碧油油的,煞霧中搖曳不斷。
蘇奕看了看,邁步朝前行去。
所過之處,煞霧如收到驚嚇,朝兩側退散。
而當蘇奕快要抵達那廟宇大門前時,附近大樹上懸掛的紅燈幻偷貏×覔u晃起來。
每一盞燈唬詡鞒龈`竊私語聲:
“有人來了!”
“嘻嘻,原來是一個俊俏的小哥。”
“他也是來探尋機緣的麼?這可不好,和送死也沒區別呀。”
……聲音窸窸窣窣,鬼氣森森。
蘇奕眉頭微皺,袖袍一揮。
附近樹梢上懸掛的猩紅燈唬粋�個皆被清色的火焰覆蓋,剎那間灰飛煙滅,那些聲音隨之消失不見。
整個天地頓時變得清靜下來。
蘇奕繼續邁步前行,走進廟宇之後,就見荒草叢生的庭院內,一個青年端坐在一口枯井一側。
青年一襲白袍,手握一個竹子削成的魚竿,釣絲垂落枯井之下,神色專注,似是在釣魚。
當蘇奕走進來,白袍青年頭也不抬,道:“朋友,無論你是來探尋機緣,還是來斬妖殺鬼的,暫且等一等。”
聲音陰柔低沉。
蘇奕負手於背,信步來到枯井一側,俯瞰枯井深處,凝望起來。
半響後,他收回目光,道:“用你這種法子,是捉不到‘太陰靈魚’的。”
白袍青年一怔,這才抬眼看向蘇奕。
就見這青年五官俊秀,膚色白皙,一對眸似深潭古井般深邃,眸子轉動時,直似緩緩轉動的漩渦似的,懾人魂魄。
“有點意思,朋友你不過聚星境修爲而已,竟也知道太陰靈魚這等神物,莫非……是哪個古老道統的傳人?”
白袍青年饒有興趣道。
“不是。”
蘇奕說着,目光一掃四周,道,“你呢,是剛覺醒出世的古代妖孽,還是從其他世界位面來的修士?”
白袍青年深邃的眸泛起一抹惘然,思忖許久,搖頭道:“我想不起來了。”
蘇奕挑眉:“失憶?”
“應該不是簡單的失憶。”
白袍青年認真想了想,“可我卻還能記得許多和修行有關的事情,還知道我名叫……青雒(luo),青冥的青,天雒玄鳥的雒。”
“哦?”
蘇奕挑眉道,“這麼說,你的記憶是被抹除了一部分?或者是被封印了一部分?”
白袍青年嘆息道:“我猜測也如此,但目前還找不出可以解決的辦法。”
蘇奕目光上下打量了白袍青年一番,道:“那你可記得,自己是在何時何地擁有了覺醒了現在的意識?”
白袍青年想了想,道:“是在半個月前,就在此山上一座墳墓裏,我醒了過來,而後我打開棺槨,爬出墳墓,才發現自己想不起自己的來歷了。”
說到這,他嘆息道:“我把那座埋葬我的墳墓研究了無數遍,又把這座山每一個區域探尋了一遍,終究沒能找出任何線索。”
“埋葬你的棺槨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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