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似乎察覺到蘇奕的目光,葫蘆內頓時響起傾綰那怯生生的聲音:
“仙師,您……您有什麼吩咐麼?”
只聽聲音,婉轉軟糯,甜美如泉。
“出來吧,我要跟你談一件事情。”
蘇奕輕輕敲了敲桌面,關於如何處置傾綰,他已有了主意。
一縷白煙從養魂葫無聲無息地湧出,傾綰那嬌俏的身影隨之浮現。
一襲血紅裙裳,妖異驚豔。
而她容顏卻似清麗少女,大大的眼睛,戰戰兢兢漂浮在那,抵着螓首,有點呆憨。
蘇奕沉吟道:“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種,等我踏上元道修煉之路,便爲你超度,讓你從此解脫。”
傾綰雙手搓着衣角,弱弱問道:“仙師,第二種呢?”
“第二種很簡單,你我做一個交易。”
蘇奕撫摸着下巴,眼神幽幽看着傾綰,“我賜你修煉祕法,讓你真正踏上鬼修之道,你則需要答應我一件事。”
“仙師要綰兒答應何事?”
傾綰抬起頭,略顯嬰兒肥的清麗小臉上湧起期待之色。
蘇奕隨口道:“以身爲爐鼎,在我從元道之路邁入靈道之路時,與我雙修一場。”
世間修煉之道,有四大階段,分別是武道、元道、靈道、玄道。
每一階段,皆有不同修煉境界。
武道有搬血、聚氣、養爐、無漏四境。
元道有辟穀、元府、聚星三境。
再往上便是靈道三境。
其中,靈道第一境名爲“化靈境”。
臻至此境,需將一身元力轉化爲陰陽交融的“靈元”。
依照蘇奕前世修煉經驗,若想在踏入“化靈境”時擁有遠超前世的道行,採取“雙修之法”未嘗不是一個絕佳選擇。
當然,哪怕不這麼做,蘇奕也有其他辦法做到這一步,只不過需要花費極大心血和尋覓契機。
而若是現在就把傾綰當做“爐鼎”來栽培,等以後去突破“化靈境”時,就不必那般麻煩了。
“雙……雙修?”
傾綰明顯被驚到,變得結結巴巴,緊跟着,雪白透明的俏臉唰地染紅,恰似霞飛雙頰,如火燒死的發燙。
她睫毛微顫,腦袋都快埋到胸脯上,一副羞赧之極的樣子。
蘇奕卻似沒事人般,自若道:“不錯,你若答應,到時候我傳授你一門獨特的雙修法,非但不會讓你因此遭累,損傷本源,反倒會讓你的道行也進一步得到提升。”
頓了頓,他淡然說道:“當然,你若不願意,倒也可以,我還不至於在這等事情上佔你一個小小陰魂的便宜。”
若擱在前世,他若說要找個雙修之人,恐怕全天下的仙子神女都會飛蛾撲火般送上門來。
畢竟,能夠和他蘇玄鈞雙修,這對世間有志於在大道上突破的女子而言,已等若是一樁可遇不可求的大造化。
至於傾綰能否想明白這一點,蘇奕根本不在意。
反正現在他距離突破“化靈境”還有很遙遠。
“你好好想一想,不必着急答覆。”
蘇奕說着,正要起身離開。
卻見傾綰慌張道:“仙師,綰兒……綰兒想明白了。”
“哦?”蘇奕挑眉,饒有興趣道,“你選哪一種?”
“第……第二種……”
傾綰聲音像蚊蚋似的,微不可聞,清麗俏臉已是紅如火燒,都不敢去看蘇奕的眼睛。
蘇奕實在很不理解,一個陰魂而已,怎會害羞成這樣子。
想了想,他說道:“一旦選擇了,就不能反悔,可明白?”
傾綰胸腔一陣起伏,明顯是太緊張了,她連續深呼吸幾次後,這才怯生生道:“綰兒明白。”
蘇奕再次說道:“我雖會傳授你修煉功法,指點你修行,但你不是我收的徒弟,不得以徒弟身份自居,可明白?”
“綰兒明白。”
傾綰乖巧地點了點頭。
蘇奕沉吟片刻,又補充了一句:“以後縱然有雙修的事情,你也不是我的妻妾,我更不會對你負責,可明白?”
傾綰呆了呆,期期艾艾道:“仙師不必擔憂,綰兒……不敢奢求這些的……”
蘇奕這才滿意點了點頭,道:“我再給你一天的考慮時間,到時候你若不反悔這樣的決定,我便傳授你修煉之法。”
說罷,長身而起,推門走了出去。
已是晌午,他已飢腸轆轆,需要先填飽肚子。
至於傾綰會怎麼想,他根本懶得去猜測。
並不是他鐵石心腸,冷酷無情。
而是他畢竟擁有前世十萬八千年的閱歷和心境,對於兒女之情,早已看開了。
若有緣遇到心儀的女子,自當倍加珍惜,好好疼愛。
若無緣遇到,也不強求。
至於合歡雙修、露水姻緣一類的求歡之事……
只要你情我願,又何嘗不可?
他蘇玄鈞一生行事,斷不會爲這點男歡女愛的事情煩憂。
第42章 陰煞之劫 大快哉劍
黃家。
宗族大殿中,只有黃雲沖和黃乾峻父子二人。
當黃乾峻把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一說完,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黃雲衝沉默了許久,忽地大笑起來。
笑聲透着發自內心的欣慰和高興,久久迴盪大殿中。
黃乾峻頓時輕鬆不少,這纔敢問道:“父親,您也覺得我沒做錯麼?”
黃雲沖走上前,狠狠一掌拍在黃乾峻肩膀上,笑道:
“何止沒做錯,簡直做得不能更漂亮!你小子有此氣魄,讓我都意外!”
黃乾峻揉着發疼的肩膀,齜牙咧嘴笑起來,“父親,您還別說,跟着蘇哥這兩天,我的確學到了不少東西,感覺以前那些日子,完全就是白活了。”
“這就叫跟對了人。”
黃雲衝不禁唏噓,“似蘇奕這般人物,恰似錐入囊中,早晚有脫穎而出,一飛沖天之時。而你追隨在其身邊做事,當可稱作是‘從龍之臣’!”
黃乾峻訕訕道:“父親,我可沒想那麼多,只是感覺跟在蘇哥身邊,常有大開眼界之感。”
黃雲衝笑呵呵道:“孩子,你有這樣的心態最好,若一味阿諛奉承,反倒會被看不起,也輕賤了自己。唯有待之以眨绞钦溃 �
由不得他不高興。
身爲黃氏族長,他焉會不明白蘇奕人脈之深厚,手段之超絕?
醫道上,令名醫吳廣彬歎爲觀止。
鑄劍上,令大師王天陽尊其爲“師”。
甚至,還懂得抓鬼滅邪之道!
再加上背後還站着傅山、靈瑤郡主這等大人物……
這樣的蘇奕,就像一條潛龍!
兒子黃乾峻能爲其做事,已稱得上僥天之倖。
“殺死文解元的事情,你不必擔心,有聶北虎出面,再加上傅大人在,文長青根本查不到蘇奕頭上。”
黃雲衝含笑道,“反倒是吳若秋和陰煞門的事情,極可能會牽累到文家,這足夠讓文長青和文長鏡頭疼的了。”
黃乾峻忍不住道:“父親,您聽說過陰煞門這個勢力?”
黃雲衝面露追憶之色,道:“大概一百多年前,陰煞門號稱大周第一邪道勢力,其麾下徒子徒孫卸啵閬汛筮L四處。”
“那些年,這陰煞門爲了修煉邪術,禍害了不知多少無辜生靈,鬧得天怒人怨,天下共憤。”
“最終,在大周皇室安排下,由大周第一聖地‘潛龍劍宗’出動一羣陸地神仙,在大周各地王侯的一起配合下,耗時三年之久,最終將陰煞門徹底擊垮,就此煙消雲散。”
“這件事,被稱作‘陰煞之劫’。”
“從那時起,陰煞門便不復存在,縱然有許多零散的餘孽逃掉,可也難以形成什麼大氣候。”
“到了如今,世上之人恐怕已很少知道‘陰煞門’這個名字了。”
聽到這,黃乾峻終於恍然,道:“這麼說,吳若秋就是在陰煞之劫中活下來的餘孽,或者是那些餘孽所收的弟子了?”
“應當如此。”
黃雲衝點頭,冷笑道,“陰煞門雖然消失了一百餘年,可誰也無法得知,這個邪道勢力如今恢復了多少元氣。”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陰煞門那些活下來的餘孽,必然只敢在暗中行事,就像藏在地道中的老鼠,一旦敢暴露身份,必是人人喊打的局面。”
頓了頓,黃雲衝繼續道:“文長青若真的早在多年前就和吳若秋認識,他這就等於是勾結陰煞門的餘孽,就憑這一點,就會給他們文家招惹災禍!”
黃乾峻眼睛發亮,摩拳擦掌道:“父親,傅山大人若知道此事,會否會藉此去收拾文家?”
黃雲衝沉默片刻,搖頭道:“擱在以前的話,文家肯定會遭受打擊,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這是爲何?”
“因爲文家即將擁有一位‘宗師弟子’!”
黃雲衝說到這,語氣中也不禁露出一絲羨慕。
連他都沒想到,文靈昭纔剛進入天元學宮不久,便能得到“竹孤青”這位武道宗師的青睞,要收起爲徒!
憑此身份,足以讓城主傅山都得忌憚三分。
黃乾峻心緒翻騰,無法平靜。
他這才深刻意識到,一個“宗師弟子”的分量,竟如此之重!
……
城主府。
聽完聶北虎的稟報,相貌儒雅如中年文士的傅山不禁點了點頭。
“這件事,你處理得不錯,那文長青父子早知道吳若秋的存在,卻一直隱瞞不報,簡直就是給他們文家招惹禍患!”
傅山冷笑。
他當然也瞭解“陰煞門”這個邪道勢力。
“大人,要不要藉機收拾文家一番?”
聶北虎眸光閃動,低聲問詢。
“不妥。”
傅山搖頭,“吳若秋此人早已被蘇公子處理掉,這等於是死無對證。再加上如今文家出了一個宗師弟子,不管如何,也得敬重三分,不能亂來。”
說到這,他問道:“蘇公子是什麼意思?”
聶北虎一怔,道:“蘇公子倒是沒說什麼。”
傅山沉吟道:“那這件事就由不得咱們來越俎代庖,接下來,查一查城中的鬼屍蟲便可。”
“記住,等查完了,要給蘇公子一個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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