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97章

作者:萧瑾瑜

  可當仔細去觀摩時,卻發現,剛纔那種感覺不見了,再感受不到那等浩然磅礴的神韻。

  他不由惘然,這……這四字所藏的,究竟是何等玄機?

  呼~

  蘇奕放下筆,長吐了口濁氣。

  這四字,在世俗中極常見,可四字中所烙印的,卻是屬於道門的一種鎮宅敕令,名喚“五嶽鎮宅符”。

  這本是鎮守洞天福地氣叩囊环N敕令,極爲神妙,能夠溝通一絲冥冥中的天地祥瑞之力。

  而今,這敕令中所蘊含的一股神韻,則被蘇奕寫入“平安是福”四字。

  其中玄機雖不足完整的“五嶽鎮宅符”的萬分之一。

  可用在凡俗之地的尋常人家中,幫其庇佑平安,聚攏紅塵福瑞之氣已是綽綽有餘!

  而僅僅寫下這四個字,便耗掉蘇奕近三成的修爲!

  若是完整的“五嶽鎮宅符”,根本不是蘇奕現在那辟穀境的修爲能夠寫出來。

  “曹平,明天時候,你將這幅字釘在門楣之上,就當我送你們兄妹的禮物了。時間不早,我們也該離開了,告辭。”

  蘇奕說罷,折身離開茅屋。

  元恆緊隨其後。

  “大人,敢問您尊姓大名?”

  曹平慌忙追了出來,可放眼四顧,夜色茫茫,哪裏還看得到蘇奕和元恆的影子?

第405章 柴道人

  浮仙嶺。

  夜色深沉。

  一座修建于山嶺半山腰處的山神廟內,供奉着一尊慈眉善目,手託玉瓶的神像。

  神像前的案牘上,燃燒着香火和蠟燭,搖曳的燈影映在神像上,平添一份斑駁明暗光澤。

  一個身着陳舊道袍,頭髮稀疏,身影佝僂的老人,盤膝坐在案牘前的一張蒲團上。

  他明明是道士打扮,卻手握一串黑色念珠,如佛門僧邪悖术枚�

  若曹平在此,便能認出,這道袍老人便是這山神廟的廟祝,柴道人。

  山神廟外,是一座庭院,種滿高大的松柏,蓊鬱茂盛的樹冠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忽地,一道陰影走進庭院內,那搖晃的松柏樹枝頓時靜止下來。

  就見那陰影是一個膚色慘白透明的血袍少年,眼眸血紅,渾身鬼霧瀰漫,脖頸上掛着一串拳頭大小的骷髏頭,行走在夜色之中,悄無聲息。

  血袍少年來到廟宇前,雙膝跪地,恭敬說道:

  “老祖,今夜已抓回三十六個童男和三十五個童女,按照您的吩咐,只差一個童女,便可在今夜開啓‘化血冥魂陣’,向大悲神君獻祭。”

  廟宇內,跏趺而坐的柴道人哦了一聲,聲音低沉沙啞,“差的那一個童女是誰?”

  血袍少年渾身一顫,飛快道:“應該是山腳草溪村那個名叫曹安的女童,屬下已派遣‘水暝’前往草溪村,相信用不了多久,便可……”

  剛說到這——

  啪!

  一聲輕響,柴道人手中的一串念珠中,有一顆念珠突然碎裂,化作灰白色的粉末飄灑。

  柴道人渾濁的眸子驟然變得陰森銳利,隱然有嗜血般的冷厲光澤湧動。

  “水暝死了。”

  柴道人目光猛地望向跪伏在大殿外的血袍少年,聲音冰冷道,“本座所收的十二名鬼僕中,水暝是最有希望踏入元道之路,成爲一名鬼修的好苗子,可現在……他死了……”

  血袍少年渾身都顫抖起來,道:“老祖息怒,屬下這就親自去草溪村走一遭……”

  柴道人打斷道:“不必了,缺少一個祭品而已,算不上什麼,若錯過這一年中天地陰氣最重的時節,本座一切的準備可就白費了。”

  頓了頓,他深呼吸一口氣,道:“你去準備祭品,一刻鐘後,本座親自去咿D‘化血冥魂陣’。”

  “是!”

  血魄少年起身,匆匆走進庭院深處,來到一座古井前,一躍跳了進去。

  山神廟內,柴道人從蒲團上站起,轉身看向那一座手持玉瓶的神像,脣角泛起一絲譏誚之色。

  “世俗之輩,日夜以香火祭拜你這等山神,可在本座眼中,你終究只是一座泥塑胚子罷了,那些凡夫俗子,還以爲燒香祭拜,便可獲得庇佑,着實可憐可笑。”

  柴道人搖頭不已。

  ……

  夜色深沉。

  山神廟庭院外,遠遠地,蘇奕和元恆的身影走來。

  “主人,此地陰氣肆虐,鬼霧重重,哪裏是山神廟,分明就是一個鬼物盤踞的大凶所在。”

  元恆低聲開口。

  “山神廟的確是山神廟,只不過是被一個擁有道行的積年老鬼霸佔了而已。”

  蘇奕說着,目光已落在那庭院大門兩側。

  雖是黑暗夜色,無星無月,但在蘇奕神念之下,依舊能清楚看到,大門兩側貼着一幅對聯。

  對聯早已破損褪色,依稀能看出,上邊寫的是:

  “善報惡報循環果報,早報晚報如何不報。”

  “名場利場無非戲場,上場下場都在當場。”

  看罷,蘇奕暗自搖頭,這對聯明顯非修行之輩所留。

  對世俗人而言,這幅對聯所闡述的“善惡因果”之理,的確能起到安撫心神,導人向善的作用。

  可在修行之輩眼中,怕是沒幾個會相信“善惡因果”的報應之說了。

  不過,蘇奕倒是確定,這冥冥中的天道之中,的確有因果之力存在,不過那和“善惡相報”並無關係。

  思忖時,蘇奕雙手負背,宛如在夜色中出遊般,儀態閒散地走進山神廟。

  元恆跟隨其後。

  嘩啦~~

  庭院中,一株株高大的松柏樹猛地嘩嘩作響,遮蔽天穹的密集枝椏中,傳來一陣陣陰森滲人的竊竊私語聲。

  “咦,這等深夜,竟還有大活人前來?”

  “這可是鬼節呀,他們是來上香的麼?哈哈哈,有趣有趣。”

  “唔,小哥哥,瞧你細皮嫩肉的,要不要陪奴家一起耍耍?”

  一道曼妙的倩影,忽地從樹冠上掠下,來到蘇奕身前。

  就見她年方二八,膚白貌美,打扮若千金小姐,手握荷葉扇,美眸大膽火熱地看着蘇奕,還故意把身前那一對高聳擠得豐潤飽滿起來。

  不等蘇奕開口,元恆便大喝一聲:“大膽妖孽,也不看你是什麼東西,也敢在我家主人面前賣弄風騷,簡直是不知死活!”

  轟!

  說話時,元恆一掌拍下,勢若威猛神祇般。

  那女鬼傻眼,都來不及閃避,就被這一道掌力拍碎了腦袋,軀體砰地炸開,化作滾滾青煙飄灑。

  場中一寂,那些松柏樹上的竊竊私語聲,都猛地靜下來。

  蘇奕瞥了元恆一眼,道:“以後行事低調些,萬一把正主嚇得提前溜走怎麼辦?”

  元恆頓露惶恐之色,連忙道:“主人放心,元恆以後定不會再如此魯莽。”

  蘇奕點了點頭,道:“這庭院中那些鬼物交給你了。”

  說着,已朝山神廟內行去。

  在沒有進入此地前,他的神念中,就捕捉到一股鬼修的氣息,就位於這廟宇內。

  “沒想到,在這荒山野嶺之地,竟能碰到一位道友,着實稀罕的很吶。”

  廟宇內,老態龍鍾的柴道人手握念珠,目光看向一步步走來的蘇奕,眉梢間雖有驚疑之色,卻並不畏懼。

  蘇奕上下打量了柴道人一眼,淡然道:“聚陰玉來自你的手中?”

  他這種態度,讓柴道人眉頭微微一皺,旋即說道:“看來,這其中定然是發生誤會了,若有得罪之處,老朽先給道友賠個不是,也希望道友能高抬貴手,否則,打打殺殺的,終究對誰都不好。”

  說着,他微微躬身,抱拳見禮,把姿態放得很低。

  蘇奕不禁哂笑,道:“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和我蘇某人談‘道友’二字?”

  柴道人面頰青光一閃,緩緩直起身體,一股陰冷而懾人的可怖氣息也是從其身體上瀰漫而開。

  他渾濁的眸泛起嗜血陰森的光澤,盯着山神廟大門前的蘇奕,冷冷道: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朋友確定不打算給老朽一個薄面,將今日之誤會,化干戈爲玉帛?”

  蘇奕笑起來,道:“你的面子又值幾張紙錢,要不要待會我燒給你?”

  “呵。”

  柴道人也笑了,他袖袍一揮,一片血光掠出。

  轟!

  在他身後,神像轟然傾塌,幾乎同時,在神像內部,掠出一柄彌散着灰濛濛氣息的骨刀。

  鏘!

  柴道人探手一抓,骨刀落入手中。

  骨刀長僅二尺,雪白剔透,薄如蟬翼,當握在手中那一瞬,柴道人抬手便是一刀斬出。

  一抹灰濛濛的刀氣掠出,如若妖異的閃電,那等威勢,比之人類修士中的辟穀境存在,都要強橫一些。

  可在如今的蘇奕眼中,這等伎倆,完全便是不堪入眼。

  砰!

  蘇奕屈指一彈,刀氣寸寸崩斷。

  廟宇內,柴道人瞳孔一縮。

  蘇奕問道:“告訴我,爲何要用聚陰玉害人,似你這等已踏上元道修行之路的鬼修,似乎大可不必幹出這等歹毒陰損的事情。”

  柴道人冷笑,並不答話,身影猛地一晃。

  轟隆~

  鬼霧瀰漫,他身影直接化作三丈高,將那廟宇房梁都撐破出一個窟窿,瓦片石塊飛灑。

  眨眼而已,就見柴道人那枯瘦佝僂的身影,變得雄偉若山嶽般,身上一塊塊肌肉賁張如岩石,眸子猩紅,煞氣沖霄。

  鏘!

  隨着柴道人發力,手中二尺長的骨刀驟然暴漲出一大截如有實質的灰色刀芒。

  而後腳掌猛地一踏大地,揮刀朝蘇奕斬去。

  轟!

  漫天血色湧現,伴隨着如瀑般灰濛濛的刀氣,交織成一片宛如森羅煉獄般的恐怖異象。

  這等一刀,威能比剛纔強大了一倍不止!

  換做其他辟穀境修士,怕是根本不敢攖其鋒芒了。

  可蘇奕眸子卻泛起一絲譏誚冷意。

  “不自量力!”

  他袖袍鼓盪,抬起一隻手掌,握拳成印,於虛空中一砸。

  輕描淡寫的一擊,可當那青燦燦的拳印橫空而出,直似遠古神山壓迫而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