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這杏黃醫館原本就是文長青一脈控制,可從昨天開始,就由蘇奕來掌控。
並且昨天時,蘇奕還一股腦把杏黃醫館中效命於文長青的下人全都清理了一遍。
無疑,文長青之子文解元前來,就是來報復的!
與此同時,黑衣男子已看見了不遠處的蘇奕,臉上頓時浮現一抹厲色。
他抬手一指蘇奕,喝斥道:“姑爺,你可總算回來了,知不知道我家少爺在此等你多久了?”
其他護衛也神色不善。
他們本就是跟着文解元來找茬的,哪可能會跟蘇奕客氣了。
“我去……”
黃乾峻正要喝罵,卻被蘇奕一把按住肩膀,“你留在此地。”
他扭過頭,就看到蘇奕那一對淡然平靜的眼眸深處,不經意間閃過一絲冷芒。
他心中猛地一顫。
“你們家少爺在哪裏?”
蘇奕走上前,神色淡然如舊。
在鑄劍坊外被文珏元諷刺,蘇奕不在乎,視其爲螻蟻之輩,不屑理會。
可杏黃醫館不一樣,這裏已經是他的地盤,對手都已經欺負上門了,豈能不在乎?
“跟我來。”
黑衣男子冷冷看了蘇奕一眼,轉身朝醫館內行去。
蘇奕跟隨其後。
其他護衛則走在蘇奕後邊,嚴防緊守,似擔心蘇奕逃掉。
“蘇哥這是打算要自己動手啊……”
黃乾峻正要跟上去,可想起蘇奕剛纔的吩咐,他又頓住腳步。
“蘇哥的命令,不能不聽,可若就這般乾等着,也顯得我太無能……”
黃乾峻沉吟。
他倒不擔心蘇奕安危,只是有些遺憾無法去看熱鬧……
很快,似做出決斷般,黃乾峻轉身而去。
杏黃醫館內。
胡銓、吳廣彬等人都在,只是皆愁眉不展,神色焦慮。
當看到蘇奕被帶進來,他們神色皆是一變。
昨天時,蘇奕才接掌杏黃醫館,今日文長青之子文解元就帶人來找麻煩,這讓胡銓他們都意識到蘇奕要遭殃了。
胡銓飛快提醒道:“姑爺,切記莫要和文解元公子衝撞,退一步海闊天空。”
蘇奕不置可否,只點了點頭,道:“只要你們沒事就好。”
胡銓還要說什麼,就被那黑衣男子一把推開,喝斥道:“沒你們的事,都一邊待着去!”
說着,已帶着蘇奕徑直朝後院行去。
目送他們離開,胡銓他們面面相覷,皆嘆息不已。
他們對蘇奕的醫道手段是無比欽佩的,可這次來找事的卻是文家的人,他們都不夠資格摻合進來。
杏黃醫館後方庭院中。
文解元負手於背,立在老槐樹一側,目光正在凝視那一座被鎖鏈封禁的水井,眉頭皺起,久久不語。
“九年前,遊方道士吳若秋曾說過,活人居住此地,必會被井中鬼物啃食而亡,可那蘇奕卻怎會活下來?”
文解元很疑惑。
他今日清晨前來,本打算看一看蘇奕是如何慘死的,誰曾想,這樣的事情卻根本就沒發生。
蘇奕依舊活的好好的!
“少爺,我們把蘇奕帶來了。”
黑衣男子等一羣護衛和蘇奕一起走進了庭院。
砰!
庭院大門關閉,黑衣男子等人分散開,把守在不同地方。
他們眼神冰冷盯着蘇奕,就像看着一頭自投羅網的獵物。
古井旁邊,一襲白袍的文解元轉過身,目光看向了蘇奕,道:
“告訴我,昨晚你住在這裏,有沒有發生一些古怪的事情。”
措辭強硬,如若下達命令般,頤指氣使。
第39章 我入凡塵 礪心如鋒
文解元姿態擺得很高,咄咄逼人。
蘇奕目光一掃庭院,見一切並未遭受破壞,這才隨口說道:“昨晚發生的古怪事情的確有不少,不過……與你何干?”
文解元眉頭一擰,好笑道:“蘇奕,你這廢物贅婿才當了一天杏黃醫館的掌櫃,脾氣就變得這般大?”
那些護衛也都跟着冷笑起來。
作爲文家的人,這一年來,誰不清楚蘇奕何等窩囊和不堪?
都根本沒把他放在眼中!
文解元語氣不屑,繼續開口:“或者說,你以爲靈昭堂妹當了宗師弟子,你這個便宜丈夫也有了出頭之日?”
“不怕告訴你,我就是在這裏把你弄死,靈昭堂妹也不會替你報仇!”
說罷,他看向蘇奕的眼神都已帶上憐憫之色。
蘇奕神色愈發平淡,忽地說道:“你認得吳若秋?”
文解元目光驟然一凝,道:“你昨晚見過這遊方道士?”
“果然,這庭院中的問題,你和你父親應該早已清楚,若換做其他人昨晚居住在此,怕是早已沒命了。”
蘇奕明白了過來。
文解元沉默片刻,忽地笑了,眼神帶着異色,“蘇奕,你本該在昨晚就死掉的,不過現在也不晚。”
他抬手一揮,聲音冷酷淡漠,“把他殺了!”
“是!”
庭院四周,黑衣男子等護衛領命,皆邁步上前,朝蘇奕圍攏過去,一個個眼神冰冷,眉宇間殺機縈繞。
“姑爺,對不住了!”
鏘!
一個身材低矮壯碩的男子拔出一口寒鐵短刀,腳掌猛地一踏地面,身影如離弦之箭,從後方朝蘇奕背心捅去。
短刀劃出一道筆直的匹練鋒芒。
勢若奔雷。
蘇奕身影不動,手中劍鞘驀地後擊。
短刀只差半尺就要刺入蘇奕背脊時,矮壯男子的胸膛卻先被劍鞘擊中。
喀嚓!
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擊,卻透發出霸道無比的鑿勁,矮壯男子胸腔骨骼碎裂,塌陷下去,發出喫痛大叫。
不等他反應,劍鞘驀地掀起,狠狠砸在他的脖頸上。
砰的一聲,這個有着搬血境“煉肉”層次的精悍護衛,直接被砸跪在地,頸骨斷裂,頭顱軟綿綿地垂下,徹底沒有了呼吸。
剎那間,劍未曾出鞘,蘇奕頭也沒回,便擊殺背後之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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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廢物竟恢復了修爲!”
古井一側,文解元臉色一沉。
一年前,青河劍府外門劍首蘇奕修爲盡失,以廢人的身份入贅文家,這是廣陵城人所皆知的事情。
可現在,蘇奕舉手之間,便殺了一位搬血境人物!
“一起上!”
黑衣男子冰冷出聲。
他是這一凶o衛首領,身影高瘦矯健,眸中精芒流竄,浸淫“煉筋”層次多年,戰鬥經驗極豐富。
說話時,他率先出動,手中一柄三尺銅鐧揚起,劈打而下。
嗤!
凌厲的勁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尖嘯。
其他七個護衛持着斧、鉞、刀、叉等兵刃,在同一時間悍然出擊。
僅僅從他們身上彌散出的肅殺氣息,就能看出這些護衛一個個都是狠茬子,久經殺伐。
被這般圍攏之下,蘇奕目光卻看向了手中之劍,輕聲自語:
“也罷,今日便以這些人的血,爲你洗禮。”
聲音還在迴盪。
鏘!
剎那間,一道鋒芒乍現。
若夜色般空靈剔透的黑色劍身帶着一絲絲淡淡的紫色光輝,於虛空中揚起,劍吟清越,如若渴望飽餐熱血的吶喊。
劍名“塵鋒”。
取“我入凡塵,礪心如鋒”之意。
鐺!
黑衣男子揮動砸來的三尺銅鐧,被塵鋒劍掃中,咔嚓一聲,銅鐧如豆腐般被削斷成兩截。
那劍鋒太過銳利霸道!
一劍之下,黑衣男子握着銅鐧的右手都被斬掉,鮮血從斷腕處迸射如瀑。
滾燙鮮紅。
他發出悶哼,駭然倒退。
也就在此時,他看到了血腥無比的一幕畫面——
就見蘇奕袖袍鼓盪,手握長劍,行走顧盼之間,如若謫仙,於剎那間連續出劍六次。
斬、刺、挑、劃、崩、劈!
每一劍,皆迅疾如風、侵襲如火,恣意飛灑中,有一種飄忽如電,快如流光的縹緲之感。
那一瞬,蘇奕的身影就像一道肆意扶搖九天的風。
砰!
一名護衛咽喉出現一個血窟窿,瞪大眼睛,躺倒在地。
噗!
另一名護衛頭顱被斬落,拋空而起,臉上兀自殘留驚恐。
緊跟着,一串密集的碰撞和沉悶聲音響起,就見其他護衛或被劈殺、或被削斷脖頸、或被劃破胸膛……
鮮紅的血水就如一蓬蓬煙花,悽美血腥,綻放於庭院虛空之中。
當蘇奕收劍、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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