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那番話,讓第一世沉默了。
許久,他點頭道:“原來如此,受教了。”
蘇奕不由怔然。
他都無法想象,從第一世口中竟能說出“受教了”這般謙虛的話。
蘇奕頷首道;“好!”
轟!
天地一顫,混沌翻湧。
可那等劍意,卻無所不在,無所不至,遠比之前更強大,更恐怖!
蘇奕眉頭一挑,清晰感受到第一世開始傾盡所有下死手了。
他不由一聲長笑,也不再猶豫,極盡施展一身劍道。
一劍橫空,星河倒卷,那無比純粹的劍意中,隱然有一股無法形容的大勢。
而劍招,依舊是“挽星河”!
我有一劍挽星河,傾天覆滅蕩凡塵。
轟!
大戰上演。
而這一刻起,蘇奕和第一世各自身上,皆陸續出現傷勢,殺得天昏地暗,旗鼓相當。
蘇奕再次沉浸在那種渾然忘我,通玄忘機的境地中,專注於道,專注於劍,再無雜念。
而在其手中,施展的一直是在人間界是一手締造出的《大快哉劍經》。
這門劍訣的精髓,便在如風般自在逍遙、無拘無束,既無所不在,又無孔不入,了無掛礙!
若用一句話來形容,便是隻身吞盡浩然氣,呼出一生快哉風!
在人間修行時,或許道行低微,可蘇奕是自在的,無拘無束的,劍鋒所指,打破一切,任憑天阻地陷,一劍斬之便可。
那時候,無論心境和胸襟,反而皆有大逍遙、大自在的瀟灑和從容。
故而,才能締造出大快哉劍經這等祕法。
杖唬谌缃窨磥恚瑒φ泻艽植冢善渲刑N藏的心性和氣魄,卻是蘇奕畢生所求。
直至如今,劍招中那些所求的心性和氣魄,都已一一映現!
一劍挽星河,便真的是劍挽星河。
不是比喻,是真的能夠傾天覆地蕩凡塵!
這樣的劍招,早已打破窠臼,超脫於招式,而和蘇奕如今的心境與道行契合。
故而,那等威能也堪稱化腐朽爲神奇,顯化出從未有過的劍道神威!
轟!
蘇奕隨手便一劍斬出。
我有一劍劈山海,紛擾如潮從此逝。
劍鋒所及,劈山斷海,一切紛攘阻礙皆如潮水般消逝!
在這等廝殺之中,和蘇奕不止渾然忘我,連帶着都不曾察覺到戰局早已變化。
他和第一世都已負傷累累。
不同的是,他此刻正在主動出劍,一點點壓制屬於第一世的鋒芒!
攻守之勢異也。
在蘇奕劍下,大快哉劍經的妙諦,也隨着他的心境和道行的變化,發生突飛猛進的變化。
我有一劍挑日月,諸天光明照我懷。
當劍氣挑起了天上日月,世間一切光明,自是由一劍之間普照天下。
我有一劍劃清濁,生死幻滅俱往矣。
清氣上升爲天,濁氣下沉爲地,清濁亦代表人之生機和死氣,一劍之下,劃分生死幻滅,那等威能,又豈是尋常劍招可比?
一劍遊十方,上窮碧落下黃泉。
一劍斬塊壘,吐盡心中不平意。
大快哉劍經僅僅六招,可在此刻的蘇奕劍下,卻已演變出無窮妙諦、無窮神韻、無窮劍意!
整個鴻蒙禁域,就好比一個命字。
天地兩級山和入口峽谷,是命字之下兩張口。
鴻蒙道山,是命字中的一橫。
封天台,就好比命字上方的“人”。
而此刻的蘇奕,就像在“人”字最頂尖處出劍。
亦等於是站在“命”字之上出劍。
這,興許纔是命咧髟椎恼嬲龏W祕。
是將涅槃窮盡到極盡,把涅槃混沌的生機融於一身,又領悟到“通玄忘機、我衍造化”的劍道真諦後,才能夠掌握的無上偉力!
蘇奕渾然不知道,那混沌周虛、諸天萬道,皆在他那一身劍意之中震顫、動盪,一如瑟瑟發抖。
他那一呼一吸之間產生的大道律動,都讓封天台隨之轟鳴不已,一如共鳴。
是由衷的欣喜。
也是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我與我周旋,無論是他,還是蘇奕,終究要分出個勝負,也終究要分出個“本我”爲誰。
註定不可能兩全的。
世間也從無兩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這般戰力,的確已出乎我意料,超出我的預期,不枉我當初選擇輪迴轉世。”
在第一世畢生的戰鬥中,一向求的是一劍殺敵。
如此,才快哉。
也乾淨利索。
在第一世還未踏足世間之最的那一段歲月中,他的確曾有很多次不曾一劍殺敵。
無非兩個原因。
一個是戰力還不夠強。
一個是不欲殺之。
直至站在世間之最,世間真正能在他一劍之下而不死的,已屈指可數。
可對第一世而言,這終究還是一個遺憾,若能一劍把那屈指可數的角色都擊敗,纔算得上劍道最得意。
眼下,蘇奕和他這一戰中,的確已有逆轉之力。
可對第一世而言,倘若蘇奕能夠擁有一劍將自己鎮壓的實力,那無疑更好!
“也罷,在這最後時刻,且看他能否在我這一劍之下,扶搖而上,徹底超脫!”
心念轉動間,第一世做出決斷。
下一刻,他一身衣袍鼓盪,身影驟然燃燒,化作了一道劍氣。
傾盡其性命本源和道行。
連同一切念頭,都傾注於這一劍之中。
於是,第一世整個人,化作了這最後一劍!
這一剎,
封天台劇烈搖晃,混沌周虛一下子暗淡下去,只有第一世這最後一劍,成爲這周虛十方唯一的光!
也是這一剎,渾然忘我的蘇奕一如遭受到莫大的刺激,從對決開始就在胸口處沸騰燃燒般的戰意,就像蓄積已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畢生所有道行,一股腦都傾注於一劍之間。
當這兩種截然不同,卻又都堪稱至強的決絕一劍斬出時,那封天台之上,混沌周虛彷彿裂開!
第3657章 本我成敗 蝴蝶自來
封天台之上。
混沌本源、周虛規則、諸天萬道……
一切都陷入一種崩壞、寂無、毀滅般的景象中。
鴻蒙天域、造化天域、森羅天域、命咛煊颉�
整個命河起源四大天域的天穹深處,那被遮掩住的天機中,在此刻響起一陣鏘鏘劍鳴聲。
世間一切劍修皆悚然一驚,停下手中動作,在他們各自身上,一身劍意如臣子拜服。
世間一切劍器,無論是凡塵之劍、亦或者是飛劍、仙劍、道劍、養劍葫,還是劍靈、劍魂之屬,齊齊共鳴!
劍鳴之聲響徹天上地下!
除了劍修之外,這命河起源世間一切修道者,強大如鴻蒙主宰,卑微如凡塵修士,全都心生難以遏制的驚慌和恐懼。
那是一種無形的威懾。
一如末日即將降臨,大禍臨頭!
……
好恐怖的劍鳴之聲!
鴻蒙道山前,孫禳一身劍意不受控制般翻湧起來,身上的本命道劍嗡嗡顫抖,一如哀鳴。
孫禳眉目間浮現一抹不可抑制的震撼。
僅僅是從天機中泄露出的一縷劍吟罷了,就都有如此劍威,這該是怎樣一種無上劍道?
那封天台上,又在上演着何等恐怖的一戰?
黑狗心中也生出抑制不住的慌亂,可當看到孫禳的神色時,它頓時就放心了。
原來這傢伙也被驚到了,那自己就算不上丟臉。
實則,遠處一直觀戰的鴻蒙主宰,也都和黑狗一樣,在那一縷劍吟之下,心生難言的驚懼。
“劍鳴猶在響徹,這究竟出自誰人手筆?難道說,和蘇道友有關?”
玄凰神族,凰世極滿臉驚疑。
素婉君怔怔地看着天穹深處,哪怕什麼也看不到,可她卻似乎明白在上演着什麼,眉目間泛起一抹難以言說的恍惚之色。
那不是一道劍鳴。
而是兩道!
其中一道劍鳴,她太熟悉了,分明來自大老爺。
而另一道劍鳴,顯得很陌生,可素婉君憑直覺就斷定,那必然是來自蘇奕!
難道說,自己正在和大老爺對決?
這顯得很荒誕,傳出去註定沒人會信,畢竟誰都清楚劍帝城大老爺早已轉世重修。
可素婉君卻不這麼認爲。
很早以前,她就知道蘇奕的轉世重修之路,最終將和自己的第一世做一個徹底的了斷!
而現在,這樣的事情分明正在上演!
對素婉君而言,這一戰無論成敗,都不重要,因爲那終究是大老爺和自己的轉世之身在對決。
本就是一個人,何來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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