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抬手就把那一個混沌土行本源收起,當着定道者的面,煉入自己那一身大道中。
定道者悄然扭頭,看了蘇奕一眼,道,“如此心境,着實厲害。”
蘇奕眼神微妙,“你也讓我感到意外。”
看似只是一個混沌土行本源而已,但事實上牽扯到的,實則是一場無形的心境之爭。
很早之前,蘇奕就想過若和定道者對決,會面臨怎樣的兇險和手段。
也曾爲此推演過種種變數。
其中一個變數,就是這混沌土行本源!
畢竟,他已獲得混沌五行本源中的四種,只缺一個混沌土行本源。
定道者那些屬下,就曾因爲混沌五行本源,而和他明爭暗鬥。
這等情況下,定道者必然也早清楚,在煉化混沌五行本源上,蘇奕有缺陷!
這個缺陷,就是混沌土行本源。
原本,蘇奕認爲,定道者會抓住這個缺陷來針對自己,故而提前做了一些準備。
可不曾想,此時此刻,定道者卻主動拿出了混沌土行本源!
以至於蘇奕那些準備,也都落空。
除此,定道者此舉最厲害的,就在於一點——
祂就像在無聲地表態,根本無須利用這點小伎倆來對決,也根本不忌憚自己融合完整的混沌五行本源!
相反,祂樂見其成!
而自己若拒絕不要,則證明心中對祂有所忌憚,在格局和氣魄上,已稍遜一籌。
可若是接受了,等於憑空領了定道者一個人情!
人情纔是世間最鋒利的心境攻擊。
當初守墓人佈設萬古殺局,便利用蕭戩和蕭容的親情,壞了蕭戩的心境!
眼下這個人情,遠遠比不上守墓人的佈局,也無法成爲攻克自己心境的殺手鐧,可畢竟是一個人情!
昧着良心,可以不還。
可心境必受影響!
畢竟,這個人情補全了他一身道行中的一個缺陷,哪怕這個缺陷根本無關緊要!
這一切,纔是心境之爭最兇險之地。
無論拒絕還是接受,自有潛藏的玄機,在大道爭鋒中,這潛藏的玄機,也往往最可怕。
“意外麼,談不上。對你我這等境界而言,一切舉止,發乎本心,纔是正道。”
定道者道,“若費盡心思去琢磨這點小事,反倒落了下乘,變成了陰旨總z,我的大道,還不至於如此小,當然,你的大道也不差。”
這番話,罕見地帶着一絲感慨。
蘇奕就那般坦然地接受了混沌土行本源,並且當着祂的面煉化。
這無疑代表着,在和自己的這一場對決中,蘇奕心無掛礙!
心無掛礙,便無懈可擊。
故而,定道者之前纔會說,“如此心境,着實厲害。”
兩者腳下並未停頓,一直在登山。
天穹深處的那一場對決,也一直在上演。
這世間也只寥寥數人清楚,這一場對決將關乎整個天下的走勢!
命河起源四大天域的天道秩序、世事格局、都將在這一戰中產生深刻的影響。
只不過那天下修者、芸芸猩瑢Υ硕紲喨徊恢�
大道無形,不可明之。
這一場對決,亦如此。
在天道之下,一切修道者終究只能隨波逐流。
真正主宰天道的變化,也往往極少有人能察覺。
自然地,也沒有人注意到,在登山不久,蘇奕的大道法身,就被擊碎,消散不見。
定道者卻視若無睹,只說道:“還不夠。”
蘇奕抬手一揮。
天穹深處,一具大道法身再次出現,和定道者的大道分身廝殺起來。
而後,蘇奕的本尊這才說道:“並非我有意保留,而是你也未曾動真正的殺心,既如此,我自然樂得視你爲磨劍石,淬鍊本我之道。”
定道者抬眼,指了指山巔處的封天台,“在抵達封天台時,徹底做個了斷。”
蘇奕一怔,笑道:“這麼大氣?”
定道者道:“若現在做了斷,我不見得能殺了你,你也不見得能贏,終究還是要殺上封天台,才能做個真正的了斷。”
“只有在封天台前,可斷古仙道,也可鎮輪迴、禁涅槃,無論是你,還是我,都註定將無路可退!”
蘇奕明白“無路可退”這四字的分量。
簡而言之,在那裏能否真正分出一個高低成敗,哪怕輪迴轉世、涅槃重活的機會都沒有!
定道者道:“最重要的是,在封天台前證道破境,才能真正抵達生命本源,在大道之盡實現終極一躍!”
“當然,要做到這一步,除了需要破境的契機,也需要引渡者來引路。”
蘇奕喝了一口酒,好奇道:“能否跟我說說,引渡者究竟是什麼來歷?”
這句話,明顯讓定道者感到意外,似乎根本沒想到,在這一場登山爭鋒中,蘇奕會冷不丁地談起這樣一件事情。
以至於祂也不禁怔了一下,道:“都已到了此時,你竟然還不知道?”
蘇奕搖頭道:“我從沒有問過,若你不想說,也無妨,畢竟相比你我之間的爭鋒,此事也無關緊要。”
這一刻,饒是定道者這等存在,也忍不住想呵斥一句,你蘇奕也知道這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
既然如此,爲何還要多次一問?
第3637章 山神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
蘇奕早已注意到,整個鴻蒙道山上下,皆是由混沌封天石鑄就,瀰漫出厚重的混沌本源氣息。
若擱在外界,隨便一塊都能引發始祖級爭搶。
可在鴻蒙道山,到處都是。
也不怪此山能從先天混沌時代屹立至今,古今真正能登山之人,也只寥寥一小撮罷了。
定道者沉默了半晌,這才道:“引渡者是一位山神,也是世間獨一無二的一位山神。”
祂抬眼看向山巔處的封天台,“世間山水,皆有靈性,山有山脈,水有水脈。在鴻蒙天域亦如此。”
“若說命官是命唛L河的主宰,那麼作爲山神的引渡者,便是這鴻蒙道山的主人。”
一下子,蘇奕都不禁喫了一驚,打破腦袋都沒想到,引渡者的身份,竟如此特殊!
“她是鴻蒙道山的山神,豈不是意味着,在這裏……”
似乎知道蘇奕要說什麼,定道者搖頭道:“她這位山神很特別,你可視她爲鴻蒙道山的一道靈體,而非主宰。”
“除此,她雖然掌握有不少和鴻蒙道山有關的禁忌手段,可也僅僅只是一部分,而無法真正主宰鴻蒙道山的一切。”
定道者道,“當然,別看她一身道行或許不如那些封天之尊,可真要動手,別說是那些封天之尊,哪怕是如今的我,最多也僅僅只能將其禁錮,而無法殺死。”
“簡而言之,只要鴻蒙道山還在,引渡者就不會死。”
蘇奕舉起酒壺喝了一口,想到了很多。
怪不得引渡者會被視作混沌最初時代一個神祕存在,無比超然。
也怪不得擁有不繫舟、斬道葫蘆這等獨一無二的寶物。
作爲鴻蒙道山的“山神”,自然非其他人可比。
像那些封天之尊都不敢輕易登上鴻蒙道山,可對引渡者而言,卻和回家沒區別。
“之所以叫她引渡者,倒也簡單。”
定道者道,“一是她本就是此山的山神,只要她願意,就能引渡他人前來山上,當然,世人極少知道這個祕密,因爲早在混沌最初時代,引渡者就已離開這裏,前往了命唛L河之外。”
“二則是因爲,這世上只有她一人,能夠感知到前往生命本源的道路!”
“也只有她來引渡,纔有機會找到那藏在這封天台上的生命之祕!”
至此,蘇奕終於明白過來,“這豈不是意味着,若引渡者願意,就能帶人找到生命本源?”
定道者搖頭:“只有生命本源出現時,引渡者才能感知到。”
頓了頓,祂繼續道:“這一次的封天之爭,就和以往不同,生命道途已真正顯化,而只要有引渡者在,待你我之間的對決分出勝負時,誰贏誰就有機會參悟生命之真諦。”
說着,定道者扭頭看向蘇奕,“知道麼,生命道途的出現,和執掌命書,主宰命唛L河浮沉的命官有關,這也是爲何命官一脈會被天下修道者視作獵物的原因。”
蘇奕挑了挑眉,“事情恐怕不會如此簡單吧?”
定道者點頭道:“的確,命官一脈代表的是命撸蝗邕@鴻蒙禁域的天命所在,不過,除非能夠從命書中參悟到完整的涅槃之祕,執掌輪迴之力,否則,哪怕是命官,也無法讓生命道途出現。”
略一思忖,定道者道:“簡而言之,涅槃、輪迴、命哌@三種大道,缺一不可。除此之外,還需要破境的契機,以及引渡者的幫忙,才能真正超脫於終極之上,在生命道途上完成蛻變。”
蘇奕聽完,不由笑道:“怪不得你會帶着引渡者一起,一直等候在這鴻蒙道山,若我不來,你也就不可能有機會踏上生命道途。”
定道者道:“爲了你自己的大道,也必然會來的,我從不擔心這一點。”
蘇奕點了點頭,“你說的不錯。”
兩者交談到這時,那天穹深處的對決,再有變故發生。
蘇奕那重新凝聚出的第二個大道法身,終究還是敗了,被定道者的大道法身強勢鎮殺!
連續被毀兩個大道法身,讓蘇奕也遭受到嚴重反噬。
哪怕他根本不在意,可臉龐已變得蒼白起來。
反觀定道者,未曾有過任何變化。
蘇奕一邊飲酒,一邊道:“你何不趁此時機,試試能否殺我?”
“沒必要。”
定道者隨口道,“涅槃之力,能夠讓你一次次在毀滅中重塑,實現源自性命的蛻變,的確很不可思議。”
“可你的修爲終究還在終極境,哪怕早已參悟到和生命道途有關的諸多祕密,可蛻變到最後,也無非只能補全一身大道罷了。”
蘇奕只笑了笑,沒有辯解什麼,“接下來,你我比一比輪迴之道如何?”
聽到這句話,定道者卻忽地沉默了。
半晌,祂才說道:“等到了封天台前,你自然可以見識到我所領悟的輪迴。”
蘇奕沒有追問,大袖一揮,又一個大道法身出現在那天穹深處,和定道者的大道法身激烈對決起來。
定道者忽地道:“你就這般把一切手段在大道對決中施展出來,不擔心我將你這一身道行的缺陷一一窺破於心?”
蘇奕隨口道:“於終極境層次,我道無止境,故而有無盡變化,你所窺破的缺陷,終究也是會變的。”
定道者能夠感受到,這一次蘇奕所施展的大道法身,的確和之前不一樣了。
不過,祂還是說道:“但凡能被彌補的缺陷,都談不上是缺陷,你認爲呢?”
蘇奕眼眸悄然眯了眯,罕見地認真道:“的確如此。”
“藥師落敗之前,已窺破你身上的缺陷所在。”
定道者道,“可惜,他在大道上的底蘊和實力,差你一大截,哪怕能看到,也奈何不了你。”
蘇奕喝了一口酒。
定道者這番話的意思,很好琢磨,無非是在說,藥師能窺破的缺陷,祂同樣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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