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一下子退到了數萬丈之外。
當站穩時,整座莊周煉獄的天地,出現了無數蛛網般的裂痕。
而殺我者的身上,也隨之出現無數觸目驚心的血痕!
旋即,殺我者身影破碎消散。
就像一件瓷器支離破碎!
那詭異血腥的一幕,讓人們都不禁呆滯在那,震撼失神。
殺我者也輸了?
可此時,蘇奕卻皺了皺眉,抬眼望向這座出現無數裂痕的莊周煉獄。
“她沒輸!”
從天公拉開第一場對決的序幕時,就一直在沉默的砍柴人,此刻卻不再沉默,第一次開口!
寥寥三個字,卻像驚雷炸響,讓所有人渾身一僵。
沒輸?
孫禳驚愕。
饕餮仙眸綻神芒,似乎也看出什麼,不由喃喃:“還真是沒輸……”
還不等人們想明白,就見那莊周煉獄內,無數的裂痕分佈之地,皆有神祕的紫色道光湧現。
就像修補裂痕的畫筆,把整個即將傾覆的莊周煉獄一下子修復如初。
而和之前不一樣的是,莊周煉獄的氣象已發生翻天覆地般的變化!
那天地間原先充斥的猩紅血色和殺意風暴,盡數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股縹緲如雲煙的紫色道光,把整個煉獄也渲染成一種瀲灩神祕的紫色。
當看到這一幕,饕餮仙下意識挪移目光,看向遠處的鴻蒙道山。
鴻蒙道山上,同樣有神祕的紫色混沌光雨流轉,和莊周煉獄中分佈的氣息簡直如出一轍。
一下子,饕餮仙神色變得複雜起來。
這殺我者,竟好像是突破了?
轟!
莊周煉獄內,一道如夢似幻的紫氣從天而降,悄然間衍化爲一道嬌小的少女身影,出現在蘇奕不遠處。
赫然是殺我者!
原先的她,有着一身凜冽如沸的殺機,鋒芒無匹。
可此時的她,渾身上下渾然沒有任何一絲鋒芒,氣質變得縹緲而神祕,隱隱有一種超然於世,跳脫大道之外的獨特神韻!
“多謝啦!”
殺我者眉目含笑,伸出雙手作揖,朝不遠處的蘇奕認真行了一禮。
蘇奕凝視殺我者片刻,這才說道,“殺虛妄之我,執本真之我,看來如今你已明白,自己既不是莊周,也不是蝴蝶了。”
殺我者笑着點頭,“殺我者,本我也!殺了虛妄假想之我,便是真正之我,和斬心魔,除業障相似。”
說着,她眸光看向四周,泛起感慨之色。
“這莊周煉獄,本就是我一身道途所化,而過往歲月中,我在這裏和自己廝殺了無數年,斬了不知多少個‘虛妄之我’,總算摸到了一些和本我生命有關的皮毛。”
她口中那些“虛妄之我”,便是之前鋪天蓋地般殺向蘇奕的那些身影。
“可惜,還無法真正地打破‘非我與我’的枷鎖。”
殺我者目光重新看向蘇奕,“還好,今日一戰,借你手中的劍意,幫我打破了這一切!自此以後,我也有資格去攀登一下鴻蒙道山,試着去敲一敲生命之道的大門了!”
外界,當目睹這一切,所有人徹底愣住,一時間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一戰,殺我者非但沒有敗,並且還借蘇奕之手,讓自身突破了!
並且,看她和蘇奕的對談,分明已經打破了某種枷鎖,擁有了求索生命之道的底蘊!!
第3629章 緣起緣落 贈道斬道
“殺我者,本我也……怪不得她自稱殺我者,一個稱謂而已,就像是一直在叩心自問,求一個本我。”
鴻蒙道山半山腰,引渡者輕語,也被殺我者顯露出的手段驚豔到。
莊周煉獄,以“莊周夢蝶”之妙諦自比。
常年在其中和自己廝殺,斬虛妄之我,而最終所求的,自然是本我。
顯然,通過蘇奕之手,殺我者已打破了心中迷津!擁有了敲一敲生命道途大門的底蘊!
“她如今的境界,和我當年在定道之戰時相當。”
定道者忽地道,“若不出我意料,此時的她也和早在先天混沌時代封天台前問道時的劍客相當,相比其他封天之尊,在對生命之道的理解上,已勝出一籌。”
引渡者道:“是不是說,這樣的境界,已等於站在了生命道途的大門前,而不像其他人那般,連大門在何處都還沒參透出來。”
定道者頷首。
引渡者則趁機問道:“如今的你,又到了何等地步?”
定道者反問,“蘇奕可曾跟你說過,當年離開命河起源,前往彼岸闖蕩的劍客,最終又到了何等地步?”
引渡者搖頭。
定道者道:“那就先看一看,蘇奕比之當年在封天台前問道時的劍客,究竟有多少差別。”
兩者的目光,齊齊看向了莊周煉獄。
……
莊周煉獄內。
紫色道光如雲似霧,縹緲神祕。
一如脫胎換骨般的“殺我者”,帶給場外所有人難以言說的震撼。
之前,蘇奕曾借藥師的天缺藥爐來淬鍊肉身和神魂,視若兒戲一般。
而現在,殺我者如法炮製,只不過是借蘇奕的無上劍道,斬了“虛妄之我”,一舉打破了某種枷鎖!
這樣的轉變,委實太過震撼人心。
“試着敲一敲生命道途的大門?”
蘇奕嘴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忍不住笑道,“若就這麼容易做到,何至於自古至今還未有人能在這封天台前踏上生命道途?”
殺我者眨了眨眼睛,笑道:“以前是沒有這樣的契機,如今這樣的契機不就來了?”
蘇奕沒有再糾纏這個話題,道:“那就繼續?”
殺我者道:“已經分出生死,何須再戰?”
蘇奕挑了挑眉,殺了你的“虛妄之我”,也算分生死?
卻見殺我者卻幽幽嘆了一聲,眼神微妙。
而蘇奕耳畔,則響起殺我者的聲音:“你果然還未繼承劍客的記憶麼?想來應該是的。否則,你怎會忘記當年在養心草廬前發生的事情?”
蘇奕眼眸不易察覺地眯了眯。
這殺我者竟還和自己前世有交情?
還不等蘇奕去問,殺我者已傳音道:“當年,我只是先天混沌時代卸帏櫭芍髟字唬瑯O爲自負,稱得上目無餘子,看不上其他任何同境。”
“當年,劍客已是這鴻蒙禁域中最爲神祕的一位傳奇劍修,我對挑戰他很感興趣,便不管不顧前往養心草廬,要和他一較高低。”
殺我者說到這,眼神已變得異樣起來。
她環顧四周,袖袍一揮。
整個莊周煉獄忽地被無盡的紫色道光覆蓋,外界再看不到其中的任何景象。
而後,殺我者徑自取出一塊黑色玉佩,隔空遞給了蘇奕,“你自己看吧。”
玉佩僅掌心大小,竟是由混沌封天石煉製而成。
只此一點,就足以證明這玉佩何等非凡。
蘇奕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
隨即就看到一幕烙印在玉佩中的景象——
那是一個夜晚,殺我者嬌俏的身影立在一座草廬之前。
草廬大門緊閉。
殺我者揮動長矛,直接斬向草廬。
這一擊,以蘇奕的目光看去,遠遠無法和剛纔對戰中的殺我者相提並論。
也就和那些鴻蒙主宰相當。
當這一擊斬出後,卻無聲無息地在草廬那緊閉的大門前消失不見。
殺我者猶不甘心,傾盡手段出手。
可無論她施展任何神通,哪怕是拼命都不行。
那草廬就像有着一層無形的力量,把殺我者的一切攻擊全都抵消化解。
到最後,殺我者神色頹然,失魂落魄,明顯被徹底打擊到了。
可誰曾想,殺我者卻並未就此罷手。
竟直接燃燒自我性命本源,將一身道行融於手中長矛,以一種赴死般的決絕姿態,殺向草廬。
這一瞬,草廬緊閉的大門開啓。
一道劍氣掠出,擊碎殺我者的長矛,從殺我者的軀體中鑿穿而過。
竟是一劍之間,將其鎮殺!
看到這,蘇奕眼皮直跳。
可很快,他就看到第一世的身影,從草廬內走出。
當目光看到被鎮殺在地的殺我者時,第一世沉默了許久,最終袖袍一揮,一個光團呼嘯而出,湧入殺我者破碎的道軀之內。
蘇奕一眼看出,那光團是一個“道途業果”!
而玉佩中的一切景象,就此戛然而止。
蘇奕抬眼看向殺我者。
不等開口,殺我者已傳音道,“若你所看到的,當時我本以爲自己必死,誰曾想當我醒來時,這才意識到,自己非但活了下來,並且還無緣無故多了一個被喚作‘破妄’的道途。”
殺我者指了指蘇奕手中的玉佩,“幸虧當初我身上攜帶有這塊玉佩,在我當初選擇拼命時,曾喚醒玉佩的力量,於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把當時發生的一幕景象烙印在了玉佩內。”
“我才終於知道,劍客沒有殺我,反而贈了我一條堪稱至強的封天之道!”
“像你現在看到的這座莊周煉獄,就是由‘破妄道途’所衍化。”
殺我者說到這,不由又是一聲長嘆,眼神惘然,“這一切都發生的太過奇怪,時至今日,也想不出爲何劍客沒有殺我,又爲何要贈我‘破妄道途’。”
她抬眼看向蘇奕,“原本我以爲你可以回答我的,可惜……你還不是劍客。”
蘇奕這才明白,爲何殺我者此刻面對自己時,神色會那般古怪和異樣。
蘇奕道:“你不曾問過他?”
殺我者搖頭:“當我醒來時,早已不在草廬之前,而是出現在自己的洞府前。”
“當我養好傷,再去養心草廬去找劍客時,他早已離開了鴻蒙禁域,並且連他曾居住過的養心草廬,也都已消失不見。”
說到這,殺我者忽地笑了笑,“後來,我也就想開了,因爲我瞭解過,劍客最不喜說話,沉默如鐵,惜字如金,哪怕我找到他,恐怕也無法讓他開口給我一個答案。”
蘇奕注意到,殺我者說到這時,那漂亮明潤的眼神中,悄然浮現出一抹敬慕之色!
“正是有了破妄道途,才讓我很快就成爲了封天之尊,在這鴻蒙道山八萬裏禁區中,擁有了一席之地。”
殺我者道,“別人都以爲,我才情絕豔,舉世無雙,可沒人知道,我能夠擁有這樣的大道成就,和劍客所贈的道途業果分不開干係。”
“所謂‘達者爲師,道高爲尊’,於我心中,也把劍客視作師尊般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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