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哈哈哈,悟了,老子悟了!什麼大道、什麼生死,都他娘根本不存在!”
“當年若是不曾證道封天台,興許我此生也不會在鴻蒙道山前畫地爲牢……”
“狗屁狗屁,統統都是狗屁!”
“自今以後,老子寧可長醉不復醒!”
驀地,酒徒一聲大叫,身影仰頭栽倒於地,呼呼大睡起來。
他鼾聲如雷,從黃粱城傳出,迴盪於天地之間。
人們面面相覷,無不腦袋發懵。
酒徒這該是受到了多大的刺激,纔會如此失態?
簡直和世俗中酗酒發瘋的酒鬼沒區別!
殺我者和饕餮仙的神色則有些複雜。
一個站着飲酒,儀態從容。
一個醉倒於地,瘋癲失態。
這足以證明,在這一場大道爭鋒中,酒徒也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也敗得長醉不復醒!
第3627章 不分生死不罷休
天穹下。
黃粱城如若真實存在般,顯現在所有人視野中。
酒徒鼾聲如雷,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
彷彿真的已經永恆長醉。
人們心緒翻湧。
酒徒究竟是如何敗的?
那黃粱城內,究竟發生了什麼?
沒人知道,也無法進行推測。
可越是如此,越讓人心中驚疑,那些鴻蒙主宰看向蘇奕的眼神已帶上深深的忌憚。
饕餮仙眉目間已盡是凝色。
殺我者以指尖揉了揉眉,眼眸亮晶晶的,似乎在期待着什麼。
砍柴人沉默如舊。
他的身影也一直立在那一棵僅剩下的青竹前,不曾挪移過分毫。
孫禳輕聲感慨,“長醉不復醒,身與萬古眠,於酒徒而言,自此以後能醉臥於此,倒也死得其所。”
酒徒畢生嗜酒,奉世間美酒爲師,甘心以“酒徒”自居,可見其對飲酒的喜愛。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酒徒在飲酒上,倒的確是一位可以留名萬古的傳奇角色。
鴻蒙道山半山腰。
引渡者一眼看出,酒徒的確死了,其一身性命本源消散,一身道業消失。
那在黃粱城內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只不過是酒徒留在世間的一縷印記所化。
定道者靜靜立在那,沒有說話。
祂早料到會如此。
當初在雲夢澤,守墓人曾聯合多人一起,佈設一場針對蘇奕的萬古殺局。
當時的守墓人,同樣動用過類似“黃粱城”的手段來對付蘇奕。
可最終卻敗了。
而那時候的蘇奕,僅僅只是道祖而已,還未踏上終極之境。
如今,酒徒以神機之道,演繹黃粱城,欲讓蘇奕墜入“醉生夢死”般的境地中,無疑是自討苦喫。
果然,事實也證明,祂猜的沒錯。
簡而言之,任何針對蘇奕神魂和心境的無上之道,已近乎不可能再威脅到蘇奕!
黃粱城內。
蘇奕將一壺酒飲盡,又拿出一壺酒,放在了酣然大睡在醉夢中的酒徒身旁。
這一壺酒,只敬一位以酒徒自居的飲者。
而後,蘇奕一步之下,重新回到天穹之下。
而那座黃粱城則化作一片混沌光雨,帶着長醉而眠的酒徒憑空消失。
封天之尊的性命本源融於天道周虛之內,也意味着哪怕他們被殺,以後也有活過來的機會。
不過對蘇奕而言,這些都不是問題。
“該我了!”
還未等人們從震撼中回過神,殺我者已沖霄而起,來到天穹之下。
她身影嬌小,手握丈二長矛,眉目如少女般靈動,可身上的殺機之濃郁,卻如黑雲般覆蓋天穹之上,讓天地如墜入暗寂永夜中!
她的確很迫不及待,道:“這一戰,分生死!不分生死不罷休!”
聲傳十方。
人們都不禁驚歎。
有天公、藥師、酒徒的前車之鑑,殺我者卻猶能夠擁有如此戰意,誰能不爲之動容?
最令人側目的是,殺我者直接表態,要分生死!
“嘖,這般氣魄,足可羞煞這世間男兒了!”
孫禳唏噓。
饕餮仙仿似被觸動了心神,罕見地說了聲:“好!”
砍柴人抬手拍了拍身旁的青竹,似想說什麼,可最終卻又沉默了。
“可以!”
蘇奕沒有廢話,答應了殺我者的請求。
轟!
殺我者抬手一揮,一座煉獄般的戰場橫空而出。
她先邁步來到戰場內,而後扭頭,對蘇奕道:“此地名喚‘莊周煉獄’,我的地盤,你且試試,能否如破掉萬相真界、天缺藥爐、黃粱之城那般,把此地毀掉!”
蘇奕笑道:“樂意至極。”
也不見動作,他的身影已飄然來到那座煉獄內。
蘇奕道:“我聽聞,自你成爲封天之尊後,就一直在這座戰場征戰,而對手則是自己,故而被喚作‘殺我者’?”
殺我者點頭:“不錯。”
蘇奕饒有興趣道:“你與自己對敵,可有什麼講究?”
他的確很好奇,因爲“殺我者”這種做法,隱然和他所執着的“我與我周旋”有異曲同工之妙。
要戰勝的,是自己!
而要做到這一步,不止是極難,還很兇險!
殺我者脣角掀起一抹笑意,“待會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奕很痛快道:“請!”
鏘!
殺我者身影憑空消失。
唯有一縷刺耳的鋒芒呼嘯之音激盪擴散。
這座被稱作“莊周煉獄”的天地,一下子化作猩紅的血色。
天、地、虛空、光影、沙塵……
一切都像在鮮血中浸染過。
一股濃烈無匹的殺意頓時像潮水般在這座煉獄天地中席捲擴散。
砰!砰!砰!
當殺意風暴撞在蘇奕身上,直似要把蘇奕撕碎,產生震耳欲聾的密集爆鳴聲。
換做那些鴻蒙主宰,怕是都見不到殺我者的面,就會被這殺意風暴滅殺。
而從外界看去,整個莊周煉獄就像一片血色和殺意充斥的恐怖絕地。
只遠遠看着,就讓人神魂有一種被切割的刺痛。
蘇奕的身影,已被血色徽郑兴僚暗臍⒁怙L暴不斷轟擊而至,混雜在茫茫血色中,把蘇奕所在的那片天地都眼淹沒。
僅僅剎那間,蘇奕就遍體鱗傷,周身出現無數血痕,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可隨着他身上泛起一層混沌光雨,這些傷勢就隨之消失不見,恢復如初。
他立在那沒動,任憑那殺意風暴不斷將他擊傷,留下傷痕。
而每一次負傷之後,就又會恢復過來。
就這般週而復始地變化着,隱然給人一種生生滅滅,萬古長存的神韻。
猛地,那肆虐的風暴中,有一抹殺意悄然化作一道長矛,筆直朝蘇奕刺來。
手握長矛的,赫然是“殺我者”。
她行走血色和風暴中,完滿地和整座莊周煉獄的氣息契合,當出手那一剎,讓人感覺她彷彿就是那無盡血色和殺意風暴的化身。
那般突兀地出現,又那般自然地融於天地一切,猶如主宰橫空出世。
蘇奕屈指一按。
砰!!!
長矛炸碎。
殺我者的身影也轟然消散。
目睹這一幕的人們,心中無不狠狠一震。
但下一刻,人們就發現自己多慮了,因爲殺我者的身影,再次出現在風暴中,從無盡血色中殺了出來!
並且,身影不止一個。
而是無數個。
密密麻麻,浩浩蕩蕩。
整個莊周煉獄的天上地下,但凡有血色和風暴之地,便有殺我者的身影!
最可怕的是,那每一道身影,竟都有着不遜色於殺我者本尊的戰力!
她一個人,就像化作了一支由無數封天之尊組成的大軍!
那等一幕,讓不知多少人震顫。
轟隆!
一瞬,蘇奕就像被淹沒在浩浩蕩蕩的大軍中,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到處都是手握長矛殺來的殺我者。
無處可逃。
也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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