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737章

作者:萧瑾瑜

  萬古以來,他就一直在問道城蟄伏着,等待着。

  茶肆如囚牢,讓他困頓至今。

  終於,這一天來了。

  可不老叟卻驀地發現,自己心中卻渾然再沒有往昔的雄心壯志。

  只剩下滿腔的彷徨、不安和猶豫。

  不是怕死,而是畢生求道的意志、報仇的執念,早已鐵戟沉沙,消磨殆盡!

  直至當看到那中年的死,不老叟這才被激起一絲血性,決意赴死而戰!

  可蘇奕,就彷彿看穿了他的心境,一番話而已,如撕爛了他內心最後的防線。

  萬古世間,皆稱他爲“不老叟”。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真的老了……

  不老叟聲音嘶啞,“求你,和我一戰!能死在你手下,於我而言,就不至於這般痛苦,就真的可以解脫了。”

  聲音戛然而止。

  他忽地發現,蘇奕的身影不知何時早已消失,整個茶肆中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只剩下他一人。

  人處室中,謂之“囚”。

  這座茶肆,的確就像一座囚牢,讓不老叟困頓不得出,連一身意志也消磨殆盡,老了。

  呆呆地立在那半晌,不老叟身影忽地一個踉蹌,跌坐於地,脣中發出一聲憤恨的嘶叫聲:“你劍客……好狠的心!”

  很久以前,他曾敗在劍客手下。

  自那以後,那一場慘敗就成爲他畢生難以揮去的陰影。

  於他而言,今日若死在劍客轉世之身手底下,或許就能真正解脫。

  不死,則是對他最殘忍的懲罰!

  蘇奕沒殺他。

  這被他認爲,蘇奕是故意要這般懲罰他,故意不給他一個死在劍下的機會!

  ……

  “當一個人的意志消沉,竟然都不敢義無反顧地去一決生死,這樣的人,的確老了。”

  蘇奕走在街巷上,心中感慨。

  當失去殺伐果斷的心境,哪怕是鴻蒙主宰,註定也將一生蹉跎,會隨着歲月流逝,而一步步沉淪。

  而對這種人而言,苟活於世而不死,纔是最殘忍的事情。

  不老叟,卻老了。

  這樣的鴻蒙主宰,還能是鴻蒙主宰?

  之前,蘇奕給過不老叟機會。

  在和那中年相對而坐時,蘇奕和中年看似在閒談,儀態都很平靜,實則兩者一身的大道早已在無形中激烈交鋒。

  在當時,只要不老叟有膽魄出手,興許還真能殺蘇奕一個措手不及。

  可惜,不老叟猶豫徘徊許久,也沒有這麼做。

  也就徹底錯失了一個和蘇奕定生死的機會。

  “我的道行還是有些不夠……”

  蘇奕微微皺眉。

  之前和那中年進行大道爭鋒時,一切都發生在無形之中。

  兩者對坐閒談,彼此的大道則在無形中爭鋒,未曾引起任何一絲動靜。

  在外人看來,也根本察覺不到一絲端倪。

  可惜,在蘇奕獲勝時,卻終究不免外泄了一絲力氣,以至於毀掉了那張擺設在他和中年之間的茶桌。

  對蘇奕而言,這就是道行不夠導致的。

  “嗯?”

  忽地,蘇奕抬眼,遙遙看向城外的地方。

  整個問道城,堪比一座浩瀚界域,四面城牆綿延若蒼龍。

  城內街巷更是錯落密集,如蛛網般分佈。

  而這一刻,四座城牆之上,那鐫刻着各種各樣字跡的牆面悄然發光。

  城中各式各樣的建築,就像一顆顆點亮的星辰,悄然湧現出禁忌般的神祕大道氣息。

  整座城,就像一座神祕的禁陣,從萬古的沉寂中被喚醒。

  而這一切,城中絕大多數修道者渾然不覺。

  只有城中那些禁區主宰心生一絲感應,下意識將目光看向天穹。

  可哪怕是禁區主宰,也未曾真正感受到這一系列的變化,只能察覺到,整個問道城似乎一下子變了。

  可究竟哪裏變了,卻又感應不到,說不出來。

  黑狗同樣察覺到這一切,不動聲色地大喝道:“來來來,咱們繼續開始買賣!”

  ……

  而同一時間——

  城外,那一段曾留下定道者字跡的城牆附近。

  “那些個傢伙,可真是中看不中用,與之爲伍,簡直我輩之恥!”

  自稱別名爲“佘鬥”的灰衣男子嘆了一聲。

  發生在城中的一系列變故,已被他盡收眼底。

  虎惕劍仙、寂夜主宰、天逸主宰三人的死,讓他雖然感到意外,一時難以接受,但談不上多震驚。

  直至看到不老叟都不敢赴死而戰時,灰衣男子卻差點被氣笑。

  “現在,你可知道那蘇奕有多厲害了?”

  佘鬥目光看向被叫做“清衝”的麻衣少年。

  昨天時候,麻衣少年還打算在這城牆處對蘇奕動手,這在佘鬥看來,無疑太蠢!

  麻衣少年抿着脣,道,“與之對戰,我起碼不會像不老叟那般窩囊!”

  病懨懨的黑衣老叟皺眉道:“佘鬥,眼下已打草驚蛇,接下來該怎麼辦?”

  佘鬥神色平靜道:“鱉在甕中,爲時不晚。”

  問道城內外的殺陣,早已在此刻咿D。

  而沒人知道的是,這一張針對劍客轉世之身的天羅地網,早在很久以前就已佈下!

第3603章 天戮之界

  蘇奕悄然止步。

  在他視野中,問道城依舊是問道城,但一切都已發生變化。

  一股禁忌神祕的天地規則湧現,就像締造出一座神祕浩瀚的世界,隔絕於問道城外。

  而他自己,已置身在這片世界中。

  放眼望去,這座世界天穹之上覆蓋着燃燒的混沌雲層,四野茫茫,望不到盡頭。

  而腳下,則是一片漫無邊際的虛無。

  蘇奕清晰感受到,自己失去了對外界的一切感應,就像被天道放逐,淪爲這座神祕世界的一個“囚徒”。

  時空已顛倒錯亂,分不清東西南北。

  蘇奕抬眼看向天穹。

  混沌般的雲層在洶洶燃燒,就像天火在湧動,比世間任何晚霞都耀眼。

  那燃燒的混沌雲層深處,有着一股禁忌神祕的毀滅力量在翻湧,靜悄悄的,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詭異之極。

  蘇奕拎着酒壺喝了一口,喃喃自語,“以天地周虛爲陣,以問道城爲陣基,天地如唬巳缜簦悬c意思啊。”

  無數絲絲縷縷的火雨從天而降。

  火雨縹緲,明耀如燃燒的神血。

  當落在蘇奕身影四周,那無數絲絲縷縷的火雨驟然化作一道身影。

  一襲麻衣,揹負劍匣,赫然是那被稱作“清衝”的少年。

  和昨天在城外相見時不一樣,麻衣少年驟然繚繞刺目的混沌光焰,氣勢無比恐怖。

  蘇奕挑了挑眉。

  在他的感知中,這麻衣少年一身的氣息竟儼然和整個世界融爲一體。

  與之對峙,就像在和整個世界對峙!

  鏘!

  纔剛出現,麻衣少年抬手一抓,背後劍匣轟鳴,掠出一口明亮如燃的赤色道劍。

  他眸光凜冽,一言不發,揮劍斬出。

  一劍之間,天地如燃,天穹覆蓋的混沌雲層則如決堤洪水般,傾瀉無盡燃燒的光焰。

  一下子,整個世界如若燃燒起來。

  ……

  問道城外。

  一身灰衣的佘鬥負手立在那,道:“老毒蟲你覺得,清衝有多少勝算?”

  病懨懨的黑袍老叟搖了搖頭,道:“最好能贏,省得你我再出手。”

  佘鬥笑道:“我也希望如此。”

  這一場針對蘇奕的殺局,被他喚作“天戮”!

  那座困住蘇奕的神祕世界,則被稱作“天戮之界”,以問道城的本源力量,牽引鴻蒙天域的一部分周虛規則締造而成。

  這世間幾乎已經沒人知道,佘鬥便是修建“問道城”的鴻蒙主宰之一。

  此城的本源力量,是一塊真正的“混沌封天石”!

  本就是從鴻蒙禁域的封天台上獲得。

  而修建此城時,城內城外的一切佈局和建築,皆覆蓋着由佘鬥和其他多位鴻蒙主宰聯手煉製的禁陣圖案。

  這座禁陣,被換做“天問”,能夠汲取混沌封天石的力量,也是衍化“天戮之界”的陣基所在。

  可以說,此城之所以能夠屹立萬古歲月而不曾被毀,原因就在這。

  而在這萬古歲月中,不知多少強大存在曾在城牆上刻下自己的字跡。

  連定道者也曾留字於其上。

  而這些字跡所蘊藏的道韻,也早已融入“天問”禁陣中,化作“天戮之界”的一部分規則秩序。

  故而當真正咿D“天問”禁陣,衍化出天戮之界時,萬古以來無數強者的大道神韻,也可以被隨心所欲地御用。

  就像此時,麻衣少年本身就是一位先天混沌時代證道的鴻蒙主宰,並且是頂尖層次的存在。

  當他進入天戮之界時,就像主宰一般能夠把“天戮之界”所匯聚的一切周虛規則、一切大道神韻輕而易舉地執掌在手。

  整個問道城的本源力量,也都將成爲他一身道行的一部分!

  在這等情況下,佘鬥自然對麻衣少年充滿信心。

  “自當年修建問道城之後,這還是我第一次動用‘天戮之界’,能夠死在此陣下,劍客的轉世之身也可自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