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熙熙攘攘的街巷上,燈火斑斕,到處是修道者的身影。
各種各有的攤位,陳列在街頭巷尾的每個角落,吸引着來來往往的目光。
但凡修道者,就有各自所需的修行資源。
而如今的問道城,匯聚着天下各地的修道者,也把天南海北的奇珍異寶都帶來進行交易,各取所需,讓得問道城也變得極爲熱鬧繁華,儼然就像一個大型坊市。
連一些始祖人物,都在許多攤位前逡巡,在試着能否挑中一些符合心意的寶物。
蘇奕和黑狗此刻就在城中閒逛。
“義父,我懷疑咱們已經被那三個鬼鬼祟祟的傢伙給盯上了!”
黑狗憂心忡忡,“我能感覺到,那三個傢伙沒有一個是軟柿子,全都是喫人不吐骨頭的狠茬子!”
蘇奕嗯了一聲,道,“不出意外,他們大概是早已看穿我的身份了,既然明知道我是誰,猶敢盯上咱們,這次的對手……自然不是尋常之輩。”
黑狗心中一緊,“那咱們是否要提前做一些準備?或者乾脆直接離開問道城?”
蘇奕忍不住笑起來,調侃道,“你向來狗膽包天,何時卻變得這般謹慎了?”
黑狗認真道:“孩兒這是在爲義父分憂呢!”
蘇奕微微搖頭,“你不必理會這些,接下來這些天,你只需去幫我搜羅祖靈根便可。”
說話時,他腦海中浮現出之前在那一段城牆前所看到的一幕景象。
那一段城牆上,鐫刻着許多字跡,但都不是定道者所留。
可在蘇奕用心感應下,卻在那一段城牆上,發現了一行被隱於無形中的字跡。
那一行字跡位於城牆最下方的牆根處,與大地接壤,位置也很不起眼。
可一眼望去時,卻什麼也發現不了,空空如也,哪怕是踏足終極境的存在,也休想發現。
原因很簡單,那一行字跡,一如天道無形!
最開始的時候,蘇奕也無法窺破,哪怕施展出各種手段,也僅僅只能感應到一些被隱去的氣息。
直至最後,當他把一身道行和九獄劍的力量全部咿D到極盡地步時,這才終於透過那一行字跡被隱去的氣息,窺見了其中內容。
上邊只寫着一句話:
“我身若是我,生死應自由!”
第3597章 蟻旋磨
“我身若是我,生死應自由。”
一句話,滐@易懂,可仔細琢磨,卻又耐人尋味。
類似佛門所打的禪機,擱在不同的人物和處境身上,自有不同的意蘊。
若放在定道者身上,又當如何理解?
蘇奕自進入問道城後,就一直在琢磨這件事。
當年在城牆上留字的時候,定道者應該還未參與封天之爭,也還未在封天台上留名。
換而言之,當年的定道者,還不是封天台上的第一人,更不是在定道之爭中獲勝的最大贏家。
那麼,祂當年爲何又要留這樣一句話於城牆上?
難道說,當年的祂,也無法掌控自己命撸啦挥杉海�
這是最滐@的意思。
可在蘇奕看來,這句話明顯有着不一樣的意味。
或許,定道者一直在尋找本我之心。
或許,定道者無法勘破生死之間的祕密,以至於心有掛礙,無法真正勘破本我道途。
也可能是,對當年的定道者而言,其大道上最大的執念,便是探尋“本我與非我”和“生與死”的玄機!
而這種玄機,已牽扯到生命道途的奧祕!
“我身若是我,生死應自由……”
蘇奕想起自己那種種前世,回顧今生所走的道途,也不禁心有慼慼。
本“我”,究竟是誰?
若追溯源頭,一切的開始自然來自第一世,劍客就是自己,是“我”。
可若以轉世重活來看,本“我”就是今世的自己,和第一世以及其他前世無關。
或者,也可以說那種種前世,皆是“本我”的一部分!
“本我”就是根,而種種前世則是開枝散葉的大樹。
本來就是一個人,皆是“我”的一部分,無非是在輪迴轉世中歷經了不同的人生罷了。
若如此,倒也沒什麼可困惑的。
可蘇奕靜心琢磨,卻又感覺不一樣。
畢竟,不管如何堅守本心,他一生的道途,腦海中有關前世的種種記憶,都已對他的命弋a生深刻深遠的影響。
思忖許久,蘇奕內心也不禁感慨,好一個“我身若是我”!
當年的定道者,顯然已經在叩問本心,探究“本我”之境了。
不過很顯然,當年的定道者,還未勘破生死之祕!
這從那一行由定道者留在城牆上的字跡所藏的道韻中,就能感應到。
當然,這是當年的定道者。
在那以後,定道者留名封天台,成了封天第一人,更在定道之爭中成爲最後的贏家。
如今的定道者,更是已參透輪迴。
早和當年在城牆上留字時的祂不一樣。
在城中閒逛了一圈,蘇奕隨手買了一些小玩意,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寶貝,沒什麼妙用,可視作是“玩物”。
像一部名喚“千鍾粟”的書籍,打開後,每一個文字都會化作一粒種子,紮根土壤,就能生長出能夠讓修道者服食的“靈谷”。
據攤主說,原本還有“顏如玉”“黃金屋”這兩本書,但都早已被人買走。
顧名思義,這兩部書中的文字,自然會衍化成美人和黃金,令人遐思。
還有一個“占卜星盤”也頗具妙思,竟把一方星空和無數星辰隕石煉化爲棋盤和棋子,只需輕輕呵一口氣,棋子就會衍化出種種奇妙的星雲在棋盤中流轉,爲人占卜吉凶,趨吉避災。
最讓蘇奕鐘意的,則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磨盤,磨盤內的大道氣息衍化爲無數螞蟻,在磨盤中不斷奔走旋轉。
磨盤名喚“蟻旋磨”。
兜售這塊磨盤的攤主是個雅人,說:“一絲不掛魚脫淵,萬古同歸蟻旋磨!”
意思通俗易懂,人生於世,心頭沒有一根煩惱絲,就像游魚躍出深淵,擺脫了羈絆。
可惜,萬古至今的歲月中,修道者就像磨盤上的螞蟻,不僅顯得極其渺小,而且還一直跟隨着磨盤,在磨道內一圈又一圈不停地旋轉,一生一世奔波勞碌,無法跳出磨盤,自然無法真正獲得大逍遙、大自在。
蘇奕頗爲欣賞“蟻旋磨”的意蘊,不惜花大價錢買了這件談不上有多少妙用的寶物。
於他眼中,天道就像個大磨盤,而萬古以來的修道者,幾乎都是磨盤上的螞蟻,畢生求道,真正能超脫於天道外的,終究太少太少。
當買下這件寶物,那位攤主還欣然讚賞蘇奕了一句——
“古今多少名利客,唯君慧眼勝古今”!
這讓黑狗當場諷刺那攤主道:“喲嗬,遇到拍馬屁的行家了啊。”
誰曾想,那位攤主不疾不徐笑說了聲:“謬讚,我觀閣下亦非尋常之輩,風流猶拍古人肩”!
黑狗嘿地笑起來,認爲這廝倒也是個妙人。
除了“千鍾粟”“占卜星盤”“蟻旋磨”這些玩物,蘇奕還買了其他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這一切,看得黑狗瞠目結舌,無法想象蘇奕拿出身上那麼多稀罕寶物,去交換這些沒什麼用的破玩意做什麼。
蘇奕也沒解釋。
到了他這等境界,反倒更喜歡買點心頭好,而不是一門心思都去買修行之物上。
直至深夜,蘇奕和黑狗這才找了一家客棧,就此居住下來。
蘇奕在房間中把玩着那些新買的玩物,樂在其中。
黑狗則趴在那,默默想着該如何交換祖靈根的事情,目光偶爾看向蘇奕時,心中不由暗暗鄙夷,都那麼大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貪玩。
這讓我叫你義父都感到難爲情啊!
當然,這些心裏話黑狗自不會說出來。
一夜過去。
天色大亮。
熙熙攘攘的街巷上,靈樞禁區的昌犼主宰和其他數位主宰人物,在天亮時走進了問道城。
一行四人,以昌犼主宰爲首。
全都斂去了一身氣息,如若路人般在城中閒逛。
他們這次前來問道城,也是爲了參與封天之爭的事情。
“沒想到,這問道城竟然以匯聚這麼多厲害的角色。”
路上,昌犼主宰暗暗喫驚,進城僅僅不到半個時辰而已,他就看到了許多熟悉的身影。
皆是來自天下五大神洲的禁區主宰。
其他一些始祖級角色,更是隨處可見!
“道兄,你說蘇奕和吞天主宰會否也在問道城?”
跟隨在昌犼主宰身後的一個身影高大的青年忍不住問道。
青年身披鶴氅,高大英武,看似容貌年輕,實則是靈樞禁區一位主宰級老怪物,道號“雲塵”。
“有可能。”
昌犼主宰眼神有些複雜。
數月前,發生在靈樞禁區萬翠嶺一戰的事情,至今讓他心有餘悸。
而聽到他的話,身後那三位禁區主宰心中皆是一凜。
他們自然也不會忘了萬翠嶺一戰中,蘇奕所展露出的手段是何等恐怖。
雲塵主宰忍不住道:“若我們遇到他,會不會……”
昌犼主宰搖頭道:“不會,若他要殺我們,早在萬翠嶺就有機會,何須等到現在?”
頓了頓,昌犼主宰沉聲道:“哪怕就是遇到,只要咱們不主動招惹,自不必擔心遭受性命之危。”
其他三人皆點了點頭。
正自說着,遠處忽地傳來一陣轟動沸騰的聲音:
“老天,竟然有人在‘青雲臺’附近兜售道途業果!”
“當真?”
“當然是真的,據說兜售道途業果的,是來自息壤禁區的吞天主宰!”
“傳聞中吞天主宰不是早就死了?”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
……城中在轟動,到處都在瘋傳類似的消息,引發各種譁然,也讓許多修道者紛紛趕往青雲臺所在的地方。
“吞天竟然在賣道途業果?”
雲塵主宰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滿臉錯愕,“這傢伙難道瘋了,誰會把足以讓始祖都瘋狂的道途業果拿出來賣?”
昌犼主宰也愣了許久,這才道:“走,一起去看看!”
很快,昌犼主宰等人就來到了青雲臺附近。
這裏早已是人山人海,附近的街巷都被圍堵得水泄不通,連各式各樣的建築上方,都站滿了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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