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697章

作者:萧瑾瑜

  天穹上,無數紫色星辰顯現而出,所飄散的紫色星輝,盡數被那九座石碑汲取。

  一剎,九座石碑釋放出一股無形的禁忌威能,把整個雲夢澤完全覆蓋。

  須知,雲夢澤並非只是一片山野,除了雲夢村所在的這片區域之外,還有其他許多神祕未知的危險之地。

  可隨着這九座石碑出現,卻牽引着雲夢澤上空的星辰力量,把整個雲夢澤都封禁了起來!

  當目睹這一幕,老金烏等人無不悚然。

  “命官一脈的鎮河九碑麼?沒想到竟能在這雲夢澤中發揮如此不可思議的妙用。”

  花匠眼神異樣,輕語出聲。

  蘇奕只笑了笑,沒有解釋。

  他腳下一踏。

  這座戰場已四分五裂,潰散消失。

  而後,他抬眼看向老金烏等人,笑道,“諸位,一具大道分身而已,死就死了,而能死在蘇某人手底下,以後必可世世代代銘刻於裁決之碑,爲世人所銘記!”

  “你……”

  老金烏等人震怒。

  而聲音還在迴盪,蘇奕早已出手。

  一部泛黃書卷飄然出現,混沌光雨飄灑,如夢似幻。

  正是命書!

  而隨着命書出現,彷彿有一股神祕莫測的混沌力量在雲夢澤中喚醒。

  這一剎,禁錮雲夢澤四周之地的鎮河九碑,齊齊轟鳴。

  天穹之上,無數星辰大放光彩。

  蘇奕屈指一點。

  命書第一頁垂落三道天譴命力,猶如三道來自這雲夢澤天威中的禁忌劍氣。

  三劍過後,天地猶自劍吟聲迴盪,三位鴻蒙主宰的大道分身,則都已魂飛魄散。

  命書高懸,泛着昏黃的光雨,在這混沌霧鞛吢碾厜魸芍校拖翊碜胖粮邿o上的權柄!

  花匠驚出一身冷汗,怔怔不語。

  蘇奕拎出一個酒壺,喝了一口。

  腦海中想起和姐姐蕭容一起躺倒在血泊中的十三歲時的蕭戩。

  那時,白雪浸血,滿地泥濘。

  少年心死如灰。

  可雙臂猶自緊緊抱着姐姐冰冷的屍體。

第3560章 信仰種子

  天地間激盪的劍吟聲漸漸沉寂下去。

  但,鎮河九碑猶在,封禁雲夢澤四方之地。

  蘇奕佇足在那,默默喝酒,頭頂命書高懸,昏黃的光影垂落,讓他那峻拔的身影平添一絲蒼茫縹緲之意。

  摘星人、雷將、老金烏的大道分身,分別被一道劍氣斬殺。

  但事實上,他們幾乎是同時被斬。

  一剎那間,就已劃分生死,沒有任何懸念。

  花匠把這一切盡收眼底,怔怔出神了半晌,才說道:“輸得不冤。”

  他直至此刻才明白,爲何蘇奕敢立誓不進入雲夢村中避難。

  只看鎮河九碑和命書顯現出的威能就一目瞭然。

  這個讓他們這些鴻蒙主宰都忌憚不已的禁區,徽肿诺闹芴摶煦缌α浚谷荒軌虮幻僖幻}的寶物輕而易舉地御用!

  換而言之,從一開始的時候,蘇奕便有輕鬆鎮殺他們這些鴻蒙主宰的能耐!

  爲何蘇奕直至此刻才這麼做?

  花匠隱約也能猜出,無非是想以自身之道,和那些鴻蒙主宰切磋一場罷了!

  想明白這些,花匠都不禁感慨,“雲夢村被劍客開闢成了法外之地,而整個雲夢澤,則和命官一脈的大道傳承息息相關,如此看來,恐怕剛纔就是定道者的大道分身來了,也難逃一死的下場。”

  蘇奕轉過身,笑着朝花匠作揖道,“不管如何,終歸還是要多謝道友的善意。”

  “這不是善意。”

  花匠搖頭,而後指了指自己心口,“這是本心,我只是按我心意行事。”

  蘇奕怔了一下,旋即道:“在這世上,能按自己心意行事,本就是一樁極了不起的事情。”

  花匠笑道:“就是不知道,道友可願藉此時機,於我在劍道上一較高低?”

  他那看向蘇奕的眼眸深處,有着不可遏制的鋒芒在湧動。

  蘇奕笑着搖頭道:“之前,一個叫孫禳的劍仙也嚷嚷着非要和我打一架,我告訴他,以後有機會就在封天台上一戰。道友姑且還是收一收心中戰意,以後在封天台上等着就是。”

  他現在可沒心情進行劍道爭鋒。

  花匠略一思忖,強自按捺住內心幾欲沸騰的戰意,道:“也好。”

  蘇奕微微頷首,下一刻,其身影就憑空消失。

  花匠清楚,蘇奕這是去殺敵了。

  守墓人和行腳僧雖然逃得快,可在這雲夢澤,怕是已沒有任何逃生的機會。

  花匠坐於黑色蓮花之上,從袖口拿出一壺酒,腦海中浮現出蕭戩的身影。

  “既然你已是命官,若當年選擇返回雲夢澤,必然能夠執掌和蘇奕今日一樣的力量,卻爲何直至戰死也不肯再回故鄉看一看?”

  “姐姐笑容的死,仍舊是你無法面對的傷心事麼……”

  “明知道那是守墓人親手佈設的一場陰郑瑓s爲何要放不下,看不破呢……”

  花匠長聲一嘆,默默飲酒。

  他曾救過蕭戩,爲其傳道授業,心中哪怕視蕭戩爲劍客,可當時的蕭戩畢竟只是個鄉野出身的少年郎。

  於花匠心中,他和蕭戩實則有着一場關係極爲微妙的師徒情分。

  他也沒有告訴蘇奕,當初得知蕭戩死在那些天譴者手底下時,他曾仗劍走出鴻蒙禁域,要用劍鋒去給蕭戩討一個說法。

  可惜……

  但凡在封天台上留下大道烙印的鴻蒙主宰,除了寥寥一小撮最頂級的存在之外,其他人幾乎很難再離開鴻蒙天域。

  花匠也不行。

  這件事,也讓他耿耿於懷至今。

  “還好,你的轉世之身蘇奕,不曾被這些破事羈絆,他自會爲你了斷當年那一樁恩怨的。”

  花匠想到這,忍不住輕輕拍着膝蓋,眉目間浮現一抹笑意。

  劍客回來了。

  蕭戩也回來了。

  因爲,只要蘇奕在,他們就在!

  ……

  雲夢澤出口附近。

  “我們好像走不掉了。”

  行腳僧悄然頓足,抬眼環顧四周,一座又一座鎮河碑拔地而起,插入混沌般的天穹深處。

  無數紫色星辰大放光明。

  整個雲夢澤就像一下子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了起來。

  “那是鎮河九碑,我倒是沒想到,原來命官一脈的祕寶,竟能在這雲夢澤擁有如此不可思議的妙用。”

  守墓人皺眉輕語。

  情況似乎遠比她想的更嚴重!

  “看來,那位蘇道友早有穩贏我們的把握,之前和我們對決,無非是把咱們視作磨劍石了。”

  行腳僧一聲感慨,“真是好氣魄,好手段。”

  “你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守墓人瞥了行腳僧一眼。

  “能走則走,走不掉也無妨。”

  行腳僧神色沉靜,“說起來,還要感謝道友,這次阻止我們本尊一起前來,否則怕是非遭受更嚴重的後果不可。”

  守墓人俏臉冰冷下去。

  她忽地轉身,改變方向,朝雲夢澤深處行去。

  “道友這是去做什麼?”

  行腳僧若有所思。

  “我知道這雲夢澤有一個神祕不可測的地方,萬古以來,我曾多次嘗試靠近那裏,可都因爲心有顧慮,最終不敢貿然前往。”

  守墓人頭也不回說道,“你若願意,也可以跟上來,且賭一賭能否找出一條生路。”

  行腳僧搖頭道;“道友請自便。”

  守墓人悄然頓足,扭頭看向行腳僧,面露諷刺之色,“擔心我坑害你?”

  行腳僧微笑道:“我和閣下不同,分身死了也無妨,而閣下則已沒有退路。”

  守墓人一聲冷哼,不再多言,身影悄然消失在那茫茫混沌霧熘小�

  行腳僧則轉身,依舊朝雲夢澤出口行去。

  片刻後。

  行腳僧忽地頓足。

  出口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由混沌力量覆蓋的結界力量。

  結界外,則是一座插入雲霄的鎮河碑。

  行腳僧仰頭凝視着天穹許久,最終什麼也沒做,就那般靜靜立在那。

  很快,一道身影飄然而至。

  正是蘇奕。

  “爲何不試試能否打破結界?”

  蘇奕有些意外。

  行腳僧道:“世間多的是不自量力之輩,不差我一個。”

  他轉過身,看向蘇奕,“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興許能讓道友網開一面,給我開一條生路。”

  蘇奕道:“說說看。”

  行腳僧道:“當年在蕭容殞命之前,曾前往涅空寺燒香,祈镀涞艿苁拺斓牟軆嵖彀K合,甦醒過來。也是當時,我曾出手,收了蕭容一縷由其精氣神所凝聚的信仰種子。”

  “在其殞命時,這枚信仰種子本該隨之消散,但卻被我以祕法保留下來。”

  “當時我之所以這麼做,原本有兩個目的,一是提防守墓人食言,在蕭戩死後獨吞雲夢村的機緣。”

  “二則是給自己留個後手,也不清楚以後是否有機會能用上,先留一手並非什麼壞事。”

  說到這,行腳僧眸泛異色,“連我都沒想到,在時隔萬古之後的今日,這個後手卻有了用上的時候。”

  蘇奕神色平靜,道,“只一顆信仰種子,就像換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