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689章

作者:萧瑾瑜

  “都恢復了?”

  洪屠戶沉聲問。

  張貨郎笑道:“因果一線,早在這蘇奕降臨鴻蒙天域時,就已註定會發生今日之事,不枉我等苦等萬古至今!”

  李雍目光盯着躺倒在血泊中的蕭戩,道,“換做是我置身這由太幻規則和‘輪迴鏡’一起重現出來的一段時光中,怕也和這蘇奕一樣,難逃一死。”

  涅空寺的法雲和尚道:“要殺那蘇奕,或許很棘手,可若殺一個由他所化的十三歲蕭戩,倒是和收拾一個凡夫俗子並無不同。”

  小院內還有李正、李正的母親魯芝和其他十餘位村民,可此時,他們卻像失去靈魂的木偶般,呆呆地站在那,一動不動。

  只有洪屠戶、張貨郎等人在交談。

  雲夢村所在的這片天地,以及躺倒在血泊中的蕭戩和姐姐笑容,倒是都不曾發生什麼變化。

  此時,柳先生已大步而來。

  當目睹小院中發生的一切,柳先生神色複雜地嘆了一聲,喃喃道:

  “終究還是沒能逃過這一劫,劍客啊劍客,你在萬古中輪迴,到頭來,卻終究死在了修行最開始的地方,這莫不就是一場有始有終的……輪迴?”

  驀地,洪屠戶眼神冰冷道:“少扯淡!當年就是你這老東西心軟,趁我們不備擅自把蕭戩帶走,還收他爲徒,傳授他道業,讓他最終逃出了鴻蒙天域!”

  “現在,你難道還想試着救走劍客的轉世之身蘇奕?”

  聲音中,盡是冷意。

  張貨郎卻輕笑道:“這一次,他不可能再有機會了,今日此地,儼然如輪迴重現,一切都回到了蕭戩十三歲那年,可終究是不一樣的。”

  他一指躺倒在血泊中的蕭戩,“就像這蘇奕,若非他是蕭戩轉世之身,斷不可能會被輪迴鏡的力量無聲息地滲透,其本我意識自然不可能被封印。”

  涅空寺的中年僧人仰頭望了望天穹,“太幻規則和輪迴鏡的力量猶在,也就意味着,此刻的蘇奕,的確已淪爲我等的手下敗將,任憑宰割。”

  李雍則看着柳先生,道:“如今咱們這些人,都只是一縷因果凝聚,否則,也無法在這重現的時光中相聚,你若亂來,也救不了他!”

  柳先生沉默了。

  “你們可莫要責怪咱們的‘柳先生’。”

  忽地,躺倒在血泊中逝去的蕭容竟睜開眼睛,開口說話了。

  她一把推開蕭戩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長身而起。

  而後目光一掃腥耍@才微笑道,“當年若無‘柳先生’配合,我那一具由‘善念種子’締結的分身,怕也不能真正毀掉蕭戩的心境。”

  “咱們大家,又怎可能分別得到劍客藏在這雲夢村中的‘封天之道’?”

  看到蕭容,洪屠戶、張貨郎等人神色都有些異樣。

  洪屠戶笑着感嘆道:“不得不說,還是你守墓人厲害,當初竟然想到以‘善念種子’所凝聚的凡體肉胎爲棋子,以至親至善之力,最終毀掉那蕭戩的心境,若非如此,當年在雲夢村,大家別說獲得劍客所留的封天之道,怕是這輩子都會被困死在這裏!”

  蕭容隨口道:“沒辦法,這雲夢村太過古怪,當年的蕭戩作爲劍客的轉世之身,就如同這座村落的無冕之主,採取任何危險的手段靠近他,都會遭受反噬。”

  “我也只能以‘善念種子’爲手段,攻其心神,壞其生機,如此才能真正破局。”

  說着,蕭容目光看向柳先生,“當然,若不是咱們柳先生傳授了蕭戩那些書本上沒用的東西,我這手段怕也沒機會施展。”

  柳先生臉色陰沉,默不作聲。

  “可惜,當年在滅殺蕭戩這件事上,之所以功虧一簣,也拜咱們柳先生所賜。”

  蕭容笑道,“不過不要緊,那都已是過去的事情,如今蘇奕不就自投羅網了?相比前世的蕭戩,如今的他可掌握着完整的輪迴,以及劍客所留的一切!”

  一番話,讓洪屠戶等人眸光閃爍,神色各異。

  蕭容繼續道:“再說了,當年若不是柳先生救走了蕭戩,豈可能在萬古歲月之後,讓咱們等來蘇奕?這就叫福禍相依,冥冥中自有定數!”

  張貨郎忍不住道:“這麼說,我們這一次完全可以真正破開那些封印地,取走劍客當年鎮壓其中的‘混沌封天石’?”

  蕭容頷首道:“能!”

  她目光低垂,看向倒在血魄中的蕭戩,“等他那一身生機消散在這雲夢村,分佈雲夢村內的九座封印地,便將淪爲‘無主之地’,自然就可以被我們開啓!”

  其他人目光也都看向血泊中的蕭戩,皆清楚感受到,蕭戩那一身生機正在悄然流逝。

第3552章 詐屍而起

  晨光大盛,映得雲夢村鋪滿白雪的地面一片白茫茫。

  那座破舊的小院內。

  “可惜,當年爲了壞掉蕭戩心境,我心中的善念,也因此徹底泯滅了。”

  蕭容幽幽一嘆,甩手之間,掌心攥着的一顆雞蛋砸在了蕭戩躺倒的血泊中。

  之前“蕭容”直至死去,都不捨得喫一口的雞蛋,卻碎裂在血泊泥濘之中。

  “哼,什麼善念,到了我們這等境界,善惡黑白,皆可顛倒,談這些作甚?”

  李雍微微搖頭,很是不屑。

  蕭容笑了笑,“若真能無法無天,爲所欲爲,各位何必也來摻和今天的事情?”

  她目光看向柳先生,“柳先生,你的學問最大,你覺得他說的對不對?”

  柳先生依舊靜默不語。

  蕭容不以爲意。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

  忽地,涅空寺的中年僧人道,“當初劍客爲何要在這雲夢澤締造法外之地,又爲何把九塊‘混沌封天石’封禁在此地,諸位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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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他們自然也都想過,但沒人推敲出答案。

  “守墓人,萬古以來,你一直鎮守往生國,對雲夢澤的瞭解,也遠在我等之上,你可知道答案?”

  中年僧人看向蕭容。

  蕭容沉默半晌,道,“既然是劍客開闢的封印地,自然是要封印和鎮壓某種東西,或許是其傳承、或許是被其視作無可替代的祕寶。”

  “總之,等接下來我們一一打開那封印地,取走其中的混沌封天石之後,自然能知道答案。”

  中年僧人皺了皺眉,“可此地若鎮壓的,是不可預測的一場災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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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真如此,那麼這一場由九個混沌封天石鎮壓的災禍,該會是何等可怕?

  卻見蕭容斷然道:“不可能是災禍!這雲夢村是劍客的故鄉,也是其一生道途開始的地方,以他的能耐,怎會把一樁災禍封禁在自己的故鄉?”

  腥讼肓讼耄挂舱J可蕭容的說法。

  而此時,蕭容忽地抬手一拂。

  李正、魯芝和其他九個村民皆渾身一顫,如夢初醒般回過神。

  下一刻,這些人竟齊齊跪地,向蕭容見禮:“屬下見過天鶴大人!”

  洪屠戶訝然道:“這些是?”

  蕭容淡淡道:“我的屬下,於往生國中擔任十二地官,其中,巳蛇已經不在了。”

  她看了李正等人一眼,“起來吧,接下來,我有事要你們去做。”

  “是!”

  李正、魯芝等人這才起身。

  蕭容一指躺倒在血泊中的蕭戩,“你們一起出手,看能否收取此人身上的輪迴氣息。”

  在往生國萬古城,她曾以“天鶴”的身份締造了一座幽冥輪迴之界,分別由這十二地官執掌。

  而此時,她竟是想讓這些地官出手,去收集由蘇奕所化的蕭戩身上的輪迴力量!

  “諸位不必阻撓,若他們能做到,我自會讓諸位分一杯羹。”

  蕭容掃了一眼洪屠戶等人,“以諸位各自的實力,想來也不必忌憚這些。”

  洪屠戶、張貨郎等人彼此對視,沒有吭聲。

  李正等人則邁步上前,各自出手。

  在他們各自身上,分別映現出一幕和輪迴有關的景象,諸如忘川、奈何橋、火照之路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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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下一刻,李正等人渾身一僵,身上映現的輪迴景象轟然爆碎。

  他們十二人如遭大劫般,齊齊發出慘叫,身影跌坐於地,四分五裂。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洪屠戶、張貨郎等人無不第一時間警惕起來。

  蕭容皺眉道:“諸位不必擔心,他們只不過是在這片重啓的時光中遭受反噬罷了。”

  她抬眼看了看天穹,道,“還是不行麼,看來必須等蕭戩那一身生機徹底流逝一空,雲夢村封印地的力量纔會真正成爲無主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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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爲何遲遲不下手?

  原因就出在這裏。

  只要蕭戩尚有一線生機,他依舊是這雲夢村的無冕之主,任何試圖對他不利的力量靠近,都會遭受反撲!

  而這,自然和劍客留在雲夢村的那些封印地有關。

  “可惜了……”

  忽地,一直沉默不語的柳先生忽地嘆了一聲。

  “可惜?”

  洪屠戶冷笑,“可惜再無法像當年救走蕭戩那樣,在此刻救走這蘇奕?”

  柳先生沒有理會,他看着躺在血泊中的蕭戩,道,“昨天時候,我以爲會發生變數,事實上也的確發生了變數。”

  蕭容道:“此話怎講?”

  柳先生輕聲道,“昨天中午在私塾的時候,發生了當年不曾發生的一樁事情,當年的蕭戩本該在溫習功課,但昨天中午,蕭戩卻主動起身,去到了我所看守的那座枯井之旁,並且問起那座枯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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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看似是一個不起眼的細節,可要知道,在蕭戩倒在血泊之前,雲夢村發生的一切,皆按照當初的軌跡在上演。

  這就叫時光重現!

  可昨天時候,在蕭戩身上卻出現了和當年不一樣的舉動,自然有問題!

  卻見柳先生道,“當時,我差點以爲被矇蔽本我意識的蘇奕,已經醒來,可事後才發現,蕭戩並未再有其他變化,依舊和當年所做的事情一樣。”

  蕭容道:“就這一個變數?”

  柳先生猶豫了一下,點頭道,“就這一個。”

  他隱瞞了昨夜和蕭戩在火爐旁對談時,另有一個變數,那就是蕭戩主動問起了雲夢村的特殊之處!

  而當年的蕭戩,可沒有這麼問!

  不過,柳先生出於一種複雜的心情,不願再談起這個細節。

  由蘇奕所化的蕭戩,終究沒能逃過宿命般的一劫,重蹈了蕭戩當年的覆轍。

  再談那點變數,又有什麼意義?

  “看得出來,咱們的柳先生是希望多發生一些類似的變數的。”

  張貨郎譏笑,“說不準還巴不得蘇奕恢復本我意識,能夠逃過今日此劫,對吧?”

  柳先生沒有吭聲。

  躺在血泊中的蕭戩,已證明蘇奕徹底敗了,現在說什麼,都已晚了。

  “奇怪,都已過去這麼久,他身上的生機怎麼還沒徹底消散?”

  中年僧人忽地皺眉開口。

  蕭容語氣隨意道:“這裏畢竟是劍客締造的法外之地,而這蘇奕可不是當年蕭戩那樣的凡夫俗子,死得慢一些,又算什麼。”

  “那就再等一等。”

  其他人彼此對視,都沒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