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687章

作者:萧瑾瑜

  畢竟,蕭戩還未修行!

  只是一個瘦弱的凡俗少年郎!

  而眼下,蘇奕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敵人究竟會在何時動手?

  又會以怎樣的方式出現?

  正因如此,蘇奕纔會剋制住自己,沒有出手去改變十三歲的蕭戩被羞辱毆打的一幕。

  蕭戩已經死了。

  曾經的他已經經歷過如此磨難。

  眼下哪怕有所改變,也於事無補,反倒極容易引發不可測的變數。

  蘇奕現在最想做的,就是把那些暗中的敵人揪出來,爲蕭戩復仇!

  很快,柳先生大步而來,斥退了李正等人。

  姐姐蕭容趕來,當看到滿是是血的蕭戩昏迷在雪地泥濘中的時候,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默不作聲,背起蕭戩就往家裏行去。

  一路上,她單薄的身影踉踉蹌蹌,地上的血被踩出一行凌亂沉重的腳印,從蕭戩身上灑落的鮮血,就在這腳印中灑了一路。

  這,同樣是蘇奕在夢中不曾見過的景象。

  心中湧起難言的情緒,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後,蕭容先把蕭戩放在牀上,而後就忙碌起來,燒水,爲蕭戩擦拭處理傷口,期間柳先生也來了,送來一摞藥材,溫聲叮囑了蕭容一番,這才告辭而去。

  直至忙到深夜,蕭容坐在牀邊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禁不住又無聲地啜泣起來。

  很快,似是頂不住身上的疲憊,蕭容趴在牀邊昏昏沉沉地睡去。

  窗外寒風呼嘯,這破敗的土房內寒冷陰溼,徹骨般寒冷。

  蘇奕把今夜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底,自始至終沒有做什麼。

  蕭容是一個好姐姐。

  爲了蕭戩,寧可出賣尊嚴和肉身,這樣的付出,讓蘇奕一想到就感到難受。

  他也終於隱約也明白,爲何蕭戩一生會視雲夢澤這個故鄉爲傷心地了。

  蕭戩昏迷了三天。

  三天時間裏,姐姐蕭容一直守在那。

  期間,柳先生每天都會來探望一次,或帶來一些喫的,或帶來一些藥草。

  李正的父親李雍也來過,拎着一些喫的用的,但被蕭容拒之門外。

  除此,還有村裏的其他一些人。

  經過三天的觀察,引起蘇奕注意到的,有三人。

  一個洪屠戶、一個張貨郎,以及一個來自涅空寺的一箇中年僧人。

  在那些流言蜚語中,蕭容所出賣的尊嚴和肉身,就和這三人有關。

  自然地,也被蘇奕重點留意。

  在這三人登門時,都帶了禮物,可除了涅空寺的中年僧人之外,洪屠戶和張貨郎兩人被蕭容拒之門外。

  中年僧人來到牀榻前,親自爲蕭戩把脈看病,又跟蕭容聊了一些照看蕭戩的事宜。

  而蕭容面對中年僧人時,顯露出從未有過的敬意。

  在送中年僧人離開時,蕭容說的一句話,則讓蘇奕印象深刻。

  “雲霧大師,等我弟弟醒來後,我自會帶他前往涅空寺還願的,到時候,還請您多多照顧。”

  被稱作“雲霧大師”的中年僧人雙手合十,說了一句:“若蕭施主的弟弟能渡過此劫,再談還願的事情也不遲。”

  而後就轉身而去。

  還願!

  意味着蕭容極可能曾在涅空寺許下過心願,當願望實現時,纔有重返涅空寺還願的說法。

  而還願,則意味着要付出什麼!

  蘇奕不由奇怪,蕭容究竟曾在涅空寺許下怎樣的願景,纔會對中年僧人如此客氣?

  而看情況,蕭容既然不介意讓中年僧人進入家門,無疑意味着,蕭容應該並未出賣尊嚴和肉身給這中年僧人。

  最讓蘇奕意外的是,那中年僧人在離開姐弟二人的家不久,竟迂迴了一大圈之後,來到了姐弟二人家後方的一條河流附近。

  隆冬臘月,那條河流早已被冰封,河道談不上寬,僅僅七八丈左右,就位於蕭戩家正後方。

  中年僧人佇足在那,目光卻並非看向河流,而是看向蕭戩家後方栽種的一株樹上。

  那是一株櫸樹,枝葉早已凋敝,光禿禿的,枝椏參天,遮蓋住了蕭戩家的半邊土房子。

  僧人伸手輕輕摸着櫸樹,自語道;“櫸木在家,一舉高中,只等那蕭戩應劫之後,這‘封印地’中的祕寶,自然將歸我所有。”

  而後,僧人又轉身,目光看向那冰封的河面,眼神異樣。

  “樹在,風則顯,河流在,水則生,好一個風水道穴,一個雲夢澤中的破落貧瘠之家,竟被佈設下兩座混沌封禁地!”

  僧人佇足許久,這才轉身而去。

  這一切,盡數被蘇奕感知到。

  櫸樹、河流……竟是兩座封印地?

  其中還有祕寶?

  蕭戩家竟坐落在一座風水道穴上?

  蘇奕都不禁喫驚。

  那被稱作“雲霧”的中年僧人,必然也和柳先生一樣,身上藏有祕密!

  就是不知道,這兩人究竟是誰。

  須知,蘇奕此刻所看到的,乃是蕭戩十三歲時的一段時光景象。

  哪怕是真實重現,可如今在外界,距離蕭戩少年時,已過去不知多漫長的歲月。

  而柳先生也好,中年僧人也罷,既然能早在蕭戩十三歲時,就已出現在雲夢村,豈可能是尋常之輩?

  略一思忖,蘇奕便果斷出手,第一時間以神識去感應宅院後方的那一株櫸樹。

  當他的意識力量探入那一株櫸樹虯結的根底深處近百丈之地時,忽地一股熟悉的神祕周虛規則氣息湧現。

  和柳先生私塾後方那一口枯井中的周虛規則氣息一模一樣!

  果然有古怪!

  蘇奕精神一振,意識力量繼續往下。

  那株櫸樹的根系在大地深處蔓延極深,直似通往地心深處般。

  當蘇奕的意識力量堪堪抵達五千丈深時,終於感知到了那一層無形的周虛規則壁障。

  壁障內,同樣徽肿乓粔K黑乎乎的石板,其上同樣銘刻有字跡,和枯井深處那塊黑色石板幾乎一模一樣。

  這樣的發現,讓蘇奕意識到古怪之處。

  那黑色石板,分明不是先天而生的寶物,畢竟其上銘刻有字跡,自然是人爲!

  而云夢澤周虛規則覆蓋之下的寶物一模一樣,是否意味着,這些黑色石板皆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那麼此人又是誰?

  爲何要把黑色石板封禁在周虛規則之內?

  蘇奕想了想,再次出手,意識力量朝那一條冰封的河面之下探去。

  河牀距離河面僅僅不足兩丈,只能算小河。

  蘇奕的意識潛入河牀後,繼續往下。

  果然,在抵達五千丈深處時,又一次發現了一塊被周虛規則力量徽值暮谏澹�

  其上同樣銘刻有字跡!

  至此,蘇奕終於斷定,這座雲夢村之下,藏着不爲人知的驚世之祕。

第3550章 柳先生講的一個傳說

  除了私塾後邊那座枯井,蕭戩家後方的櫸樹和河流之外,雲夢村其他地方,必然還有類似的封印地。

  可以推測出的是,曾有人在這裏開闢封印地,留下了字跡不同的黑色石板。

  並且,此人既然能在周虛規則中埋藏東西,可想而知其實力是何等恐怖!

  蘇奕可不會忘了,之前在那座枯井中,僅僅只遭受周虛規則的反噬,就差點讓自己神魂遭劫!

  而那人竟然能利用周虛規則開闢封印地,可想而知是何等強大。

  接下來的時間裏,蘇奕一直在收取周虛規則氣息,投餵給九獄劍。

  對他而言,櫸樹和河流這兩個封印地就像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兩座寶庫。

  哪怕自己用不上,卻能讓九獄劍不斷汲取。

  他倒要看看,九獄劍什麼時候能喫飽,當喫飽後是否會發生變化。

  蕭戩足足昏睡了五天時間,才終於醒來。

  蕭戩不知道的是,這五天時間裏,作爲姐姐的蕭容是何等辛苦,幾乎是夜以繼日地侍奉一側,爲其熬藥、喂水、喂喫的、擦拭身體。

  尋常無比容易的事情,當處於昏迷中需要被人侍奉着進行時,就變得無比艱難。

  蘇奕看在眼底,都不禁心生疼惜,好幾次忍不住想直接出手,把化身爲蕭戩的自己給弄醒了。

  可最終,蘇奕還是忍住。

  敵人未曾顯露蹤跡,小不忍則亂大帧�

  蕭戩醒了,夢境中曾出現的一幕幕,則隨之開始重現。

  哪怕蘇奕在夢中親身經歷過,當此刻以旁觀的視角再去看時,依舊有些不忍目睹。

  姐弟二人,都有錯,也都無錯。

  所信奉的人生準則不同罷了。

  十三歲的蕭戩,只是閉塞鄉野間的一個瘦弱少年,他的人生閱歷近乎空白,把書中的道義奉爲氣節時,自然難以接受姐姐的所作所爲。

  可對蕭容而言,她只是想讓弟弟活着,以後能讀書出人頭地,爲此無論犧牲什麼,都在所不惜。

  她也最明白,在貧窮和苦難面前,尊嚴和風骨從來都是虛無縹緲的事情。

  或許,以後的蕭戩必然會明白這些。

  可那也是以後的事情,十三歲時所經歷的一切,註定已成爲無法挽回的遺憾和悔恨。

  漫天雨雪中,蕭戩自尋短見,發瘋般衝出村落,要前往村外那處懸崖了卻自己的性命。

  蘇奕則驀地發現,在蕭戩經過洪屠戶家不久之後,洪屠戶家亮起了一盞燈。

  洪屠戶打開了窗戶,看向蕭戩那衝向村外的身影。

  這個五官剛毅,鬚髮潦草的屠戶,一翻身之下,就來到其宅邸院落中,站在了一座石像前。

  那座石像倒在地上,早已殘破斷裂,依稀能辨認出,石像形似一把雕琢而成的巨劍。

  洪屠戶來到劍柄處,輕輕摸了上去,自語道:“時機終於快來了!”

  而後,他就一屁股坐在石像劍柄處,默默發呆起來。

  當目睹這一幕,蘇奕不由驚訝,難道這洪屠戶也有問題?

  那劍形石像之下,莫非也是一個封印地?

  蕭戩已跑出村子外。

  蘇奕的感知力量終究只有五千丈,無法進一步去感應那一座劍形石像。

  直至感知力量的範圍,即將從洪屠戶家離開時,蘇奕驀地看到了一路驚慌失措追上來的姐姐蕭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