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可在這座湖泊的陰間之地,卻矗立着一座徽衷跐L滾雷雲中的恢弘大殿。
“這裏,就是地府。”
中年男子神色複雜道,“我自知不是閣下對手,也無心自討苦喫,若道友感興趣,大可以自己前往一觀。”
頓了頓,中年男子道,“那位凰神秀姑娘,就在其中。”
聲音還在迴盪,中年男子驀然發現,身旁的蘇奕早已行動,身影一閃,就已抵達那座覆蓋在雷雲中的大殿內。
中年男子怔了怔,旋即喟嘆不語。
之前陪同蘇奕走過那一個又一個祕地的經歷,帶給他太多的震撼。
到如今,心情都還沒能真正平復。
“果然如太上長老所言,想要真正重演輪迴,只有等這蕭戩的轉世之身前來。”
中年男子暗道,“以太上長老的手段,想來必然是有萬全的把握,纔會穩坐釣魚臺,等着蘇奕自己主動前往相見!”
一道帶着磁性的聲音忽地在中年男子耳畔響起:
“辰龍,你立刻離開萬古城,去雲夢澤。”
中年男子渾身一震,肅然領命,“是!”
這一刻,分佈在其他祕地的午馬、子鼠、卯兔等地官,皆得到了同樣的命令。
全都第一時間行動起來。
……
被稱作地府的宮殿,反倒沒什麼值得留意的地方,既沒有禁忌般的大道力量,也沒有和輪迴有關的氣息。
反倒像一個普通尋常的宮殿。
蘇奕目光一掃,大致就推斷出,構成輪迴秩序的核心奧祕,完全沒有在這往生國留下一絲痕跡。
比如裁決規則、終結規則,本該是幽冥輪迴最核心的規則力量,是地府、六道司、十殿閻羅等重地所執掌的大道秩序。
可這些大道,目前蘇奕還沒見到。
這足以證明,天蟾說的不錯,哪怕這往生國是一個“輪迴遺蹟”,可所殘留的氣息也和碎片般,大部分屬於輪迴的力量,根本不存在於此。
就像這座“地府”,看似構建了出來,實則就是一個空架子罷了。
思忖時,蘇奕早已抵達地府之前。
旋即就見到,大殿中央擺設着一張桌子,桌上擺設着珍饈美味,琳琅滿目。
而一個身着彩色霓裳,容貌精緻如少女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以雪白的手臂撐着下巴,眸光怔怔,似是在發呆。
女子肌膚勝雪,嬌顏美麗絕世,渾身自有一股傲世般的威儀。
赫然是凰神秀!
當看到這一幕,蘇奕先是一陣驚詫,沒想到會這般容易就見到凰神秀。
並且看起來對方並未遭受什麼磨難。
旋即,蘇奕心緒一陣翻湧,眼神也恍惚了一下。
當年在前往命河起源時,由凰神秀帶引自己一路闖過九曲天路的一幕幕記憶,猶如決堤洪水般衝上心頭。
當時,凰神秀曾不止一次爲他赴死,決絕且從容,從不曾遲疑過,退縮過!
這一切,蘇奕怎會忘了?
可在抵達命河起源之後,凰神秀就不見了,沒人知道她去了何處。
而今在時隔多年後,當再次見到對方時,蘇奕心中也難以平靜。
就那般靜靜凝視了許久,
蘇奕這才笑着邁步走進了大殿。
他此來鴻蒙天域的目的之一,就是要把凰神秀給接回去!
第3534章 道高者生
萬古城。
巍峨雄峻的轉生山直插雲霄深處,黑色的山體沐浴在厚重的混沌死氣中。
這裏是往生仙宗的地盤。
可在過往漫長歲月中,卻只有太上長老天鶴孤零零一人在轉生山上修行。
一道峻拔的身影,沿着山間一條路徑,信步往山巔處行去。
山風凜冽如刀,卻吹不散轉生山上萬古長存的厚重死氣。
這座山上寸草不生,生機枯竭,甚至看不到任何建築,給人以荒涼原始的氣息。
“我倒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快來見我。”
一縷帶着獨特磁性的女子聲音,從風中飄蕩而來,“爲何不和你那位紅顏知己多溫存一會?過往這些年,她爲了等你前來,可忍受了太多的寂寞和委屈。”
蘇奕只笑了笑,道,“她人沒事就好,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你纔是。”
凰神秀的確沒事,毫髮無損,也不曾遭受任何傷害。
過往這些年裏,無非是被禁足在那座地府中無法離開罷了。
“謝我?”
那帶着獨特磁性的女子聲音微微有些異樣,“就因爲我不曾拿她當作要挾你的手段,你就來謝我?”
蘇奕道:“有何不妥?”
他拎着酒壺,信步前行,不疾不徐,儀態顯得格外隨意和從容。
“當然很不妥!”
女子道,“難道你忘了,當年曾立誓要踏滅往生仙宗,將我挫骨揚灰的仇恨?”
蘇奕一怔,頓時確認,當年蕭戩果然和這個守墓人天鶴有仇!
“我這不就來找你了?”
蘇奕仰頭喝了一大口酒,“我此來,也的確是要徹底了斷前世的因果。”
女子道:“希望如此,當年你不曾做到,這一次,可千萬別讓我失望了。”
兩者一個在山巔,一個則在往山巔行去,可在交談時,卻似盡在眼前般。
蘇奕沒有理會女子口中的“失望”是何意,只說道:“我本以爲,真正的危險會在雲夢澤。”
女子道:“雲夢澤的確是一個充滿危機的地方,倘若你今日有活着離開的可能,或許,你我就會在雲夢澤中再次相見。”
蘇奕挑了挑眉,“此話怎講?”
女子道:“活了再說?”
蘇奕點頭道:“也行。”
交談至此,兩者皆無言。
蘇奕信步登山,偶爾會喝一口酒,也會站在半山腰處,看一看遠處繁華如煙的萬古城。
不是故作姿態,而是他此刻的心境,已平靜到一種空空無物,恍恍無我的地步,一切皆隨心而動,自然而然。
那一身的修爲氣息,也都悄然變化,讓他行走在這座轉生山上時,渾然與這座山相通!
“你真的只是道祖境?”
忽地,沉寂已久的女子聲音再次響起。
蘇奕道:“嚴格而言,已是道祖境後期。”
“是麼,倒是和當年很相似,可惜……那時候你卻再不敢來往生國了。”
女子聲音帶着一絲感慨,“故土猶在,卻不敢歸來,最終卻免不了死在那些天譴者手底下。”
“當年知道此事的時候,我差點想去和定道者做一個交換,還好,我早料定如你蕭戩這般從雲夢澤走出的角色,哪怕沒有執掌輪迴,也能竊天一線,頑強地逆死而生。”
“如今看來,事實也正如我所料。”
“唯一讓我沒想到的是,你會這麼久纔回來。”
“不過倒也談不上晚,畢竟,如今的你已執掌輪迴,僅憑這一點,就不負我在此等你萬古歲月。”
一番話,似是感慨,也似是在追憶往昔,儼然把蘇奕視作蕭戩對待。
蘇奕若有所思,“爲何想去和定道者做交易?”
女子道:“還用問麼,我欲執掌輪迴,關鍵就在你身上,你卻死在定道者那些屬下手中,等於讓我求索無盡歲月的突破之路破滅,與其如此,只能選擇答應定道者,把我執掌的太幻規則交出來,去換一個……”
說到這,她忽地頓住。
半晌,女子話鋒一轉,“現在談這些已無意義,畢竟你還活着,並且帶着輪迴返回,於我而言就夠了。”
雖然,女子沒談要從定道者那換一個什麼,但蘇奕大致也已猜出。
無非是一個求索生命道途的契機罷了。
略一思忖,蘇奕道:“那你可知道,定道者早已參悟到輪迴之祕?”
“什麼?”
女子明顯喫驚,“祂從你身上獲得的?”
“不是。”
蘇奕搖頭。
女子追問:“那你是如何知道,祂已參悟輪迴?”
聽得出,定道者參悟輪迴這件事,帶給女子極大的衝擊,讓她很意外,也很震驚。
蘇奕道:“等我活了再說?”
之前,女子面對蘇奕的問話時,就是如此回應。
而現在,蘇奕同樣如此回應。
女子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也好。”
而此時,蘇奕則在想一些事情。
他本以爲,這作爲守墓人的天鶴,要麼和孫禳一樣,是定道者的手下,要麼就是定道者的一道分身。
畢竟,在前來往生國之前,定道者就言之鑿鑿地說,他必會重蹈蕭戩覆轍,這讓蘇奕下意識認爲,這天鶴必然和定道者有着極爲親密的關係。
可現在蘇奕才驀地發現,自己好像猜錯了!
這來歷神祕的天鶴,分明和定道者不是一夥的。
這就有些反常了。
既然天鶴和自己爲敵這件事,和定道者沒關係,定道者又是哪來的底氣,敢揚言自己會重蹈蕭戩覆轍?
難道說,定道者料定,天鶴有能耐滅了自己?
“昨天時候,孫禳來見過我。”
女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奉定道者之命前來往生國,目的則和殺你有關,我本打算讓他配合我一起出手,可孫大劍仙卻無比自負,態度堅決地拒絕了。”
蘇奕心中一震,孫禳果然在往生國!
“我清楚他的想法。”
女子繼續道,“若你死在這轉生山上,他自可以返回向定道者交差。若沒有,他自會親自出手。”
蘇奕不解道:“爲何跟我說這些?”
女子道:“閒聊罷了,孫禳是一個讓我很欣賞的劍仙,而你亦是劍修,難免忍不住想讓你知道,孫禳很敬重你這個對手,才寧可不顧定道者的旨意,拒絕和我合作。”
“是麼……”
蘇奕喝了一口酒,深感認同,“他的確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同道。”
同道!
這個字眼,蘇奕極少會用在敵對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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