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旋即,他察覺到什麼,道:“且慢!”
可終究晚了一步,綠袍老者的軀體在這一刻竟然轟然爆碎,化作無數渾濁詭異的死氣消散。
徹底消失不見。
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蘇奕低頭看向掌心,那一座被他煉爲棗核大小,銘刻着一條青碧長蛇的爐鼎,則在這一瞬像失去了一切的力量和靈性,悄然間碎裂成飛灰!
“看不懂嗎?”
被蘇奕一隻手拎着的祝雲忽地仰起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這就對了,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倘若你能勘破,這往生國早換主人了!”
聲音還在迴盪,這祝雲的身影竟也轟然爆碎,化作無數詭異渾濁的死氣。
關鍵時刻,蘇奕抬手一抓,將這些詭異的渾濁死氣收入掌心。
可還未等他去感應,那些渾濁死氣竟然離奇地憑空消失了,無法被真正煉化和感應!
“有點意思啊……”
蘇奕輕語。
之前時候,在聽到綠袍老者和祝雲的交談時,就讓蘇奕留了心眼,察覺到這兩人在談起死亡時,根本沒有任何的畏懼和忌憚。
甚至,還露出譏諷之意,嘲笑他一無所知。
正是察覺到反常,蘇奕之前纔會一直未曾下死手,爲的就是活擒這兩人。
誰曾想,最後還是失手了!
不過,蘇奕倒也談不上遺憾,經歷剛纔一戰,已讓他印證出許多有價值的真相!
比如那身爲十二地官之一的綠袍老者,所執掌的乃是這“陰間”的一部分天地規則。
而那身爲接引使者行走陰陽中的祝雲,則執掌的是一種名喚“拘魂”的往生規則。
一個共同點是,無論綠袍老者,還是祝雲,在執掌他們各自的大道時,都需要藉助祕寶。
也就是那一件爐鼎和一枚令牌!
讓蘇奕感到收穫最大的,莫過於綠袍老者和祝雲臨“死”前分別說的那番話。
話雖不同,可意思大致相似,那就是在這往生國,有一個“主宰”般的存在。
此人能夠執掌往生規則,又能執掌陰間規則秩序,擁有操縱生死、顛倒真假虛實的手段!
“難道此人,就是他們口中那位往生仙宗的‘天鶴大人’?”
蘇奕思忖時,目光不經意一瞥,看向了天穹深處那一輪紫色圓月。
卻驀地發現,那紫色圓月內,似有一對目光一閃而逝。
嗖!
蘇奕的身影一個挪移,直奔那一輪紫色圓月而去。
圓月當空,紫氣瀰漫。
那縹緲的月光中流淌着一股無法形容的詭異氣息,死寂如灰,和之前綠袍老者和祝雲殞命時彌散出的詭異死氣如出一轍。
這是枉死之月,是通往“枉死地”的一條路徑。
之前,那身爲“亡靈”的灰白長髮女子曾試圖返回枉死地,結果卻被一縷劫光當場抹殺。
之前,連那綠袍老者也曾試圖逃入這一輪紫色月亮中,並且開啓了一條由時空力量凝聚出的路徑。
可現在,那一條路徑不見了。
當蘇奕試圖接近這一輪紫色圓月時,忽地發現這一路上的時空在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回首來路,再看不見那座城池,也再無法看到往生國任何凡俗之地。
而前路之上,夜色幽寂,紫月高懸,徽衷谝还稍幃惿竦z的氣息之中。
這一剎,蘇奕恍惚間憑生一種行走在幽冥之地的錯覺。
太像了!
在幽冥界,同樣也有類似的一輪紫月,代表着幽冥的一部分本源力量。
而往生國這一輪被叫做“枉死之月”的月亮,是否也是往生國本源力量的一部分?
正自思忖時,冷不丁有一道威嚴的聲音忽地響徹:
“生者擅入,誅!”
蘇奕霍然抬頭,就見那一輪紫色圓月中,隱約似有一隻巨大的蟾蜍虛影出現。
那蟾蜍高臥一片青雲上,周身垂落滾滾如潮水般的死氣,讓人根本無法辨認它的軀體究竟有多大。
還不等蘇奕進一步端詳,那紫色圓月中,忽地垂落一道紫色劫光!
蘇奕眼皮一跳,認出之前那身爲“亡靈”的灰白長髮女子,正是被這等劫光抹殺。
而當他面臨這一擊時,才體會到這等劫光的詭異之處,竟宛如無視時空羈絆,突兀間就已劈來,劫光中瀰漫着的毀滅氣息之重,絕對是蘇奕生平僅見。
他已來不及閃避。
砰!!!
紫色劫光飛濺。
蘇奕的身影直接往下跌落,如隕石墜地,一下子從這陰間世界,砸落凡塵。
看似無比狼狽,實則蘇奕並未負傷。
隨着他起身,指尖一挑,一抹渾濁幽暗的禁忌劫難力量浮現而出,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澤。
原來,他之前雖然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卻也在這一擊之中成功收取了那劫光的一縷力量!
“沉淪大道的氣息!”
蘇奕心中一震。
幽冥輪迴,苦海沉淪!
沉淪之道,是構建輪迴的大道奧祕之一。
而如今,那一輪“枉死之月”中,竟然存在着沉淪之道所衍化的劫光,這讓蘇奕如何不喫驚?
不對!
蘇奕眯了眯眼眸,辨認出除了沉淪大道之外,這紫色的劫光氣息中另有一股禁忌的力量,和這往生國天穹上覆蓋的那一股渾濁、晦暗的氣息如出一轍。
下意識裏,蘇奕再次抬頭望向天穹那一輪紫月。
那隻高臥青雲上的蟾蜍,又是何方神聖?
第3526章 沉淪之主
已是後半夜,城中燈火闌珊,行人已變得稀少。
一股冷清寂寥的氛圍,悄然在城中瀰漫。
蘇奕立在那,望向天穹,正思忖是否要再殺上陰間,去那一輪紫月前走一遭。
忽地他眉頭微挑,身影憑空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居住的客棧內。
黑狗早就等在那,當看到蘇奕返回,頓時如釋重負,道:“老子還以爲,你這傢伙趁着夜色獨自去逛青樓,把老子給拋在這不管了。”
蘇奕踹了黑狗一腳,“接下來該做什麼做什麼,無論發生任何異常,都不要聲張。”
黑狗心中一凜,點頭表示明白。
同一時間,這座城池上方,那與陽世重疊的陰間世界中,出現一羣身影。
男女皆有,身上皆散發着和接引使者祝雲相似的氣息。
爲首的,是一個身着羽衣,容如青年的男子。
纔剛抵達,羽衣男子眸綻神芒,於陰間掃視整座城池,不曾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奕和黑狗所在的客棧,也被羽衣男子的目光仔細探尋了一遍。
黑狗渾然不覺什麼。
蘇奕卻清楚感受到了,他盤膝而坐,不動聲色地閉目打坐,故作不知。
許久。
立足在半空的羽衣男子皺眉道,“爾等分散開,施展封城之陣,先把這座‘靈龜城’封禁。”
“是!”
那一心信碛耙婚W,就分別朝不同方向掠去。
片刻後,整座城池上空,忽地浮現一層灰濛濛的禁陣力量,猶如光罩般遮蔽在那。
而羽衣男子則一步之間,掠過無垠時空,來到那一輪紫色圓月之前。
“天蟾大人,晚輩奉天鶴老祖之命,前來追緝殺害地官‘巳蛇’和接引使祝雲的兇手。”
羽衣男子抱拳作揖,朝那一輪紫月見禮道,“還請天蟾大人指點一二。”
“一個不堪一擊的蟊俣眩绫焕献嫖乙浴翜S之劫’劈殺!”
那一輪紫月中,混沌死氣蒸騰,隱約浮現出那一頭高臥青雲上的蟾蜍身影。
“兇手已被大人滅殺了?”
羽衣男子一愣。
那被稱作“天蟾”的蟾蜍不悅道,“你這什麼語氣?在這陰間枉死之月之下,有老祖出手,還能弄不死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蟊伲俊�
羽衣男子低聲道:“晚輩自不敢質疑天蟾等人的能耐,就是不知道,那兇手究竟是誰,又死在何處?”
天蟾嘿地一聲冷笑,“愚蠢!你可曾聽說,被沉淪之劫抹殺的人,還能留下什麼痕跡?早他媽化作劫燼了!”
羽衣男子頓時沉默。
的確,但凡被沉淪之劫劈中的,別說是大活人,就是枉死地的“亡靈”也會被徹底抹除掉,不會在世間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半晌,羽衣男子才說道:“天蟾大人,能否把兇手的畫像交給晚輩一份,如此,晚輩也好回去跟天鶴大人交差。”
天蟾明顯不耐,可聽到羽衣男子搬出“天鶴大人”來說事,頓時忍住了。
下一刻,一縷紫色月輝灑落,衍化爲一幅畫像,飄然落在羽衣面前。
羽衣男子抬眼看去,卻見畫像內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不由困惑道:“天蟾大人何故以一張空白畫像交給我?”
“空白的?”
那隻蟾蜍明顯一怔,“不會吧,老祖我以祕法凝聚的畫像,怎會失靈?”
下一刻,蟾蜍又凝聚一幅畫像,飄然落在羽衣男子面前。
羽衣男子眼皮一跳,“還是沒有!”
蟾蜍明顯也很意外,喃喃道:“不應該啊,那傢伙又不是在封天台留名的鴻蒙主宰,怎可能無法將其畫像凝聚出來?”
“我再試試!”
蟾蜍說着,就見它那隱藏在混沌死氣中的龐大軀體猛地湧現出滔天的劫光。
那一輪紫色明月都隨之搖晃起來。
羽衣男子不由心生震撼。
據他所知,這位“天蟾大人”是一位不遜色於自家老祖“天鶴”的恐怖存在。
自古至今就鎮守在“枉死之月”,執掌沉淪之劫,被枉死地那些亡靈視作“沉淪之主”!
可還不等羽衣男子多想,忽地就聽到蟾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旋即,它那大到無法想象的身影忽地隱入混沌死氣之中,只露出一對巨大如血色湖泊的眼眸。
緊跟着,蟾蜍那帶着驚怒的聲音就傳出: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那兇手很古怪,容貌和氣息皆無法被銘記和凝聚出來!老子懷疑,他並未死在沉淪之劫下!”
什麼?
羽衣男子臉色頓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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