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664章

作者:萧瑾瑜

  旋即,他察覺到什麼,道:“且慢!”

  可終究晚了一步,綠袍老者的軀體在這一刻竟然轟然爆碎,化作無數渾濁詭異的死氣消散。

  徹底消失不見。

  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蘇奕低頭看向掌心,那一座被他煉爲棗核大小,銘刻着一條青碧長蛇的爐鼎,則在這一瞬像失去了一切的力量和靈性,悄然間碎裂成飛灰!

  “看不懂嗎?”

  被蘇奕一隻手拎着的祝雲忽地仰起頭,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這就對了,生生死死,真真假假,倘若你能勘破,這往生國早換主人了!”

  聲音還在迴盪,這祝雲的身影竟也轟然爆碎,化作無數詭異渾濁的死氣。

  關鍵時刻,蘇奕抬手一抓,將這些詭異的渾濁死氣收入掌心。

  可還未等他去感應,那些渾濁死氣竟然離奇地憑空消失了,無法被真正煉化和感應!

  “有點意思啊……”

  蘇奕輕語。

  之前時候,在聽到綠袍老者和祝雲的交談時,就讓蘇奕留了心眼,察覺到這兩人在談起死亡時,根本沒有任何的畏懼和忌憚。

  甚至,還露出譏諷之意,嘲笑他一無所知。

  正是察覺到反常,蘇奕之前纔會一直未曾下死手,爲的就是活擒這兩人。

  誰曾想,最後還是失手了!

  不過,蘇奕倒也談不上遺憾,經歷剛纔一戰,已讓他印證出許多有價值的真相!

  比如那身爲十二地官之一的綠袍老者,所執掌的乃是這“陰間”的一部分天地規則。

  而那身爲接引使者行走陰陽中的祝雲,則執掌的是一種名喚“拘魂”的往生規則。

  一個共同點是,無論綠袍老者,還是祝雲,在執掌他們各自的大道時,都需要藉助祕寶。

  也就是那一件爐鼎和一枚令牌!

  讓蘇奕感到收穫最大的,莫過於綠袍老者和祝雲臨“死”前分別說的那番話。

  話雖不同,可意思大致相似,那就是在這往生國,有一個“主宰”般的存在。

  此人能夠執掌往生規則,又能執掌陰間規則秩序,擁有操縱生死、顛倒真假虛實的手段!

  “難道此人,就是他們口中那位往生仙宗的‘天鶴大人’?”

  蘇奕思忖時,目光不經意一瞥,看向了天穹深處那一輪紫色圓月。

  卻驀地發現,那紫色圓月內,似有一對目光一閃而逝。

  嗖!

  蘇奕的身影一個挪移,直奔那一輪紫色圓月而去。

  圓月當空,紫氣瀰漫。

  那縹緲的月光中流淌着一股無法形容的詭異氣息,死寂如灰,和之前綠袍老者和祝雲殞命時彌散出的詭異死氣如出一轍。

  這是枉死之月,是通往“枉死地”的一條路徑。

  之前,那身爲“亡靈”的灰白長髮女子曾試圖返回枉死地,結果卻被一縷劫光當場抹殺。

  之前,連那綠袍老者也曾試圖逃入這一輪紫色月亮中,並且開啓了一條由時空力量凝聚出的路徑。

  可現在,那一條路徑不見了。

  當蘇奕試圖接近這一輪紫色圓月時,忽地發現這一路上的時空在無聲息地發生變化。

  回首來路,再看不見那座城池,也再無法看到往生國任何凡俗之地。

  而前路之上,夜色幽寂,紫月高懸,徽衷谝还稍幃惿竦z的氣息之中。

  這一剎,蘇奕恍惚間憑生一種行走在幽冥之地的錯覺。

  太像了!

  在幽冥界,同樣也有類似的一輪紫月,代表着幽冥的一部分本源力量。

  而往生國這一輪被叫做“枉死之月”的月亮,是否也是往生國本源力量的一部分?

  正自思忖時,冷不丁有一道威嚴的聲音忽地響徹:

  “生者擅入,誅!”

  蘇奕霍然抬頭,就見那一輪紫色圓月中,隱約似有一隻巨大的蟾蜍虛影出現。

  那蟾蜍高臥一片青雲上,周身垂落滾滾如潮水般的死氣,讓人根本無法辨認它的軀體究竟有多大。

  還不等蘇奕進一步端詳,那紫色圓月中,忽地垂落一道紫色劫光!

  蘇奕眼皮一跳,認出之前那身爲“亡靈”的灰白長髮女子,正是被這等劫光抹殺。

  而當他面臨這一擊時,才體會到這等劫光的詭異之處,竟宛如無視時空羈絆,突兀間就已劈來,劫光中瀰漫着的毀滅氣息之重,絕對是蘇奕生平僅見。

  他已來不及閃避。

  砰!!!

  紫色劫光飛濺。

  蘇奕的身影直接往下跌落,如隕石墜地,一下子從這陰間世界,砸落凡塵。

  看似無比狼狽,實則蘇奕並未負傷。

  隨着他起身,指尖一挑,一抹渾濁幽暗的禁忌劫難力量浮現而出,泛起淡淡的紫色光澤。

  原來,他之前雖然硬生生承受了這一擊,卻也在這一擊之中成功收取了那劫光的一縷力量!

  “沉淪大道的氣息!”

  蘇奕心中一震。

  幽冥輪迴,苦海沉淪!

  沉淪之道,是構建輪迴的大道奧祕之一。

  而如今,那一輪“枉死之月”中,竟然存在着沉淪之道所衍化的劫光,這讓蘇奕如何不喫驚?

  不對!

  蘇奕眯了眯眼眸,辨認出除了沉淪大道之外,這紫色的劫光氣息中另有一股禁忌的力量,和這往生國天穹上覆蓋的那一股渾濁、晦暗的氣息如出一轍。

  下意識裏,蘇奕再次抬頭望向天穹那一輪紫月。

  那隻高臥青雲上的蟾蜍,又是何方神聖?

第3526章 沉淪之主

  已是後半夜,城中燈火闌珊,行人已變得稀少。

  一股冷清寂寥的氛圍,悄然在城中瀰漫。

  蘇奕立在那,望向天穹,正思忖是否要再殺上陰間,去那一輪紫月前走一遭。

  忽地他眉頭微挑,身影憑空消失,下一刻就出現在居住的客棧內。

  黑狗早就等在那,當看到蘇奕返回,頓時如釋重負,道:“老子還以爲,你這傢伙趁着夜色獨自去逛青樓,把老子給拋在這不管了。”

  蘇奕踹了黑狗一腳,“接下來該做什麼做什麼,無論發生任何異常,都不要聲張。”

  黑狗心中一凜,點頭表示明白。

  同一時間,這座城池上方,那與陽世重疊的陰間世界中,出現一羣身影。

  男女皆有,身上皆散發着和接引使者祝雲相似的氣息。

  爲首的,是一個身着羽衣,容如青年的男子。

  纔剛抵達,羽衣男子眸綻神芒,於陰間掃視整座城池,不曾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蘇奕和黑狗所在的客棧,也被羽衣男子的目光仔細探尋了一遍。

  黑狗渾然不覺什麼。

  蘇奕卻清楚感受到了,他盤膝而坐,不動聲色地閉目打坐,故作不知。

  許久。

  立足在半空的羽衣男子皺眉道,“爾等分散開,施展封城之陣,先把這座‘靈龜城’封禁。”

  “是!”

  那一心信碛耙婚W,就分別朝不同方向掠去。

  片刻後,整座城池上空,忽地浮現一層灰濛濛的禁陣力量,猶如光罩般遮蔽在那。

  而羽衣男子則一步之間,掠過無垠時空,來到那一輪紫色圓月之前。

  “天蟾大人,晚輩奉天鶴老祖之命,前來追緝殺害地官‘巳蛇’和接引使祝雲的兇手。”

  羽衣男子抱拳作揖,朝那一輪紫月見禮道,“還請天蟾大人指點一二。”

  “一個不堪一擊的蟊俣眩绫焕献嫖乙浴翜S之劫’劈殺!”

  那一輪紫月中,混沌死氣蒸騰,隱約浮現出那一頭高臥青雲上的蟾蜍身影。

  “兇手已被大人滅殺了?”

  羽衣男子一愣。

  那被稱作“天蟾”的蟾蜍不悅道,“你這什麼語氣?在這陰間枉死之月之下,有老祖出手,還能弄不死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蟊伲俊�

  羽衣男子低聲道:“晚輩自不敢質疑天蟾等人的能耐,就是不知道,那兇手究竟是誰,又死在何處?”

  天蟾嘿地一聲冷笑,“愚蠢!你可曾聽說,被沉淪之劫抹殺的人,還能留下什麼痕跡?早他媽化作劫燼了!”

  羽衣男子頓時沉默。

  的確,但凡被沉淪之劫劈中的,別說是大活人,就是枉死地的“亡靈”也會被徹底抹除掉,不會在世間留下任何一絲痕跡!

  半晌,羽衣男子才說道:“天蟾大人,能否把兇手的畫像交給晚輩一份,如此,晚輩也好回去跟天鶴大人交差。”

  天蟾明顯不耐,可聽到羽衣男子搬出“天鶴大人”來說事,頓時忍住了。

  下一刻,一縷紫色月輝灑落,衍化爲一幅畫像,飄然落在羽衣面前。

  羽衣男子抬眼看去,卻見畫像內一片空白,什麼也沒有,不由困惑道:“天蟾大人何故以一張空白畫像交給我?”

  “空白的?”

  那隻蟾蜍明顯一怔,“不會吧,老祖我以祕法凝聚的畫像,怎會失靈?”

  下一刻,蟾蜍又凝聚一幅畫像,飄然落在羽衣男子面前。

  羽衣男子眼皮一跳,“還是沒有!”

  蟾蜍明顯也很意外,喃喃道:“不應該啊,那傢伙又不是在封天台留名的鴻蒙主宰,怎可能無法將其畫像凝聚出來?”

  “我再試試!”

  蟾蜍說着,就見它那隱藏在混沌死氣中的龐大軀體猛地湧現出滔天的劫光。

  那一輪紫色明月都隨之搖晃起來。

  羽衣男子不由心生震撼。

  據他所知,這位“天蟾大人”是一位不遜色於自家老祖“天鶴”的恐怖存在。

  自古至今就鎮守在“枉死之月”,執掌沉淪之劫,被枉死地那些亡靈視作“沉淪之主”!

  可還不等羽衣男子多想,忽地就聽到蟾蜍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旋即,它那大到無法想象的身影忽地隱入混沌死氣之中,只露出一對巨大如血色湖泊的眼眸。

  緊跟着,蟾蜍那帶着驚怒的聲音就傳出:

  “回去告訴你們大人,那兇手很古怪,容貌和氣息皆無法被銘記和凝聚出來!老子懷疑,他並未死在沉淪之劫下!”

  什麼?

  羽衣男子臉色頓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