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若是可以,他甚至想把“陸地”兩字去掉。
“是麼。”
蘇奕忽地揚起右手。
一縷劍吟驟然在夜空中響徹。
天地皆震,風雲變色。
一抹劍氣自天穹乍現,如一抹燃燒的混沌光焰,筆直垂落而下。
皇都城四周,分佈的修士大軍數以萬計,僅僅舉霞境大修士便有上千之校鞣N寶光絢爛奪目,讓夜色亮如白晝。
可當這一抹劍氣出現,天地間一切的寶光都被壓制下去,變得暗淡如零星之火。
許多修士心神劇痛,驚駭發現由自己執掌的寶物震顫哀鳴,完全被壓制住了。
更讓人驚悚的是,當這一抹劍氣出現,僅僅是那等氣息,就震碎皇都城上空徽值臍狻�
數以萬計的修士大軍,強大如舉霞境大修士,一身道行皆被壓制,心神皆被震懾!
天地忽地歸於一種壓抑可怕的寂靜之中。
亮如白晝的光焰照在修士大軍每個人臉龐上,可清晰看到,他們面容凝固,眼眸瞪大,寫滿錯愕和驚駭。
距離最近的陸地劍仙武嶽,感受更爲強烈和直接。
這一刻,當那一縷燃燒般的劍氣降臨時,武嶽道軀像被凍結,一身道行完全被壓制。
最恐怖的是,作爲劍修,他清楚感受到那一縷劍氣所充盈的煌煌氣象,讓他一顆劍心幾欲崩碎,感受到了說不出的絕望和無力!
同爲劍修,作爲凡塵之地一位震爍天下的陸地劍仙,武嶽對自己的劍道也有着絕對的自信。
甚至在醉酒時,還曾發出“天上若有劍仙,也當舉杯邀我共飲,視我爲同道人!”的豪邁感慨。
可此時,這一切的自信,都在那一抹劍氣面前轟然瓦解消散。
天地寂靜,皇都城內外,鴉雀無聲。
一場來自東土神洲修行界的風暴,匯聚着凡塵天下最頂級的力量。
可在這一縷劍氣面前,卻都被壓制了!
“這一劍如何?”
蘇奕笑問。
那一縷劍氣,就懸在天穹下,燃燒如火燭,更像大日獨照於夜空之中。
武嶽神色變幻,失魂落魄道,“望之如天,高不可及,思之如淵,深不可測!”
這位名滿東土神洲的陸地劍仙,哪還不清楚,剛纔以爲蘇奕主動臣服的舉動,是自作多情?
蘇奕再問道:“那你覺得,這一劍落下,場中又有幾人能生還?”
一下子,武嶽渾身被冷汗浸透,神色慘淡。
根本不用想,對方若真有心下死手,他和這次三大仙門率領的修士大軍,註定將傷亡無數!
唰!
悄然間,那一抹如日中天般的劍氣憑空消失。
蘇奕沒有再說什麼,只朝身後的黑狗招了招手,便徑自朝遠處行去。
黑狗早已“目瞪狗呆”,下意識就跟在蘇奕身後,腦袋猶自在發懵。
自己這義子非但早已覺醒,所擁有的力量似乎也早已打破鴻蒙天域凡塵之地的規則壓制!
否則,爲何能這麼猛?
一縷劍氣罷了,就震懾十方之敵,且看那浩浩蕩蕩的大軍,哪個不肝膽欲裂,驚恐無助?
“前輩!”
驀地,武嶽顫聲道,“您……您莫非是來自混沌之地的劍仙?”
混沌之地!
這個字眼猶如有魔力般,讓在場那些瞭解許多和混沌之地有關祕辛的修士心中齊齊一緊。
卻見蘇奕頭也不回道:“劍仙?不,我無非是一介劍修罷了。”
是的,劍修。
哪怕成仙、成神、成祖,在劍道路上,自己也只是一個上下求索的劍修。
道無止境,劍修之路亦不會止步。
“一介劍修……”
武嶽直似破防般,癱坐在虛空。
他只覺自己那“陸地劍仙”的名號,就和戴在井底之蛙頭上的冠冕般,滑稽可笑!
一人一狗,行走萬軍之間,漸行漸遠,走出了皇都城,走進了遠處那茫茫夜色中。
一路無人敢阻。
第3506章 蕭戩身上的謎團
夜色中。
一人一狗在虛空中飛掠,一路上依舊能看到,有着許許多多的修士正在朝天秦國皇都城掠去。
蘇奕沒有動手的興致,便和黑狗一起隱匿行蹤,斂去一身氣息行動。
“早知道你小子這麼猛,爲父就不火急火燎來幫忙了,到頭來竟是白忙活了一場。”
黑狗發出一聲感嘆。
啪!
狗頭被抽了一巴掌。
黑狗一陣呲牙咧嘴,怒道,“哪怕顧念着爲父捨生入死來救你的情誼,你也不能……”
不等說完,就被蘇奕一把掐住了脖子,“誰是誰義父?”
面對蘇奕那帶着笑意的眼神,黑狗正氣凜然道:“義父,您怎麼連咱爺倆的關係都辨不清了!對了,您能不能先把手鬆開?”
蘇奕甩手把黑狗扔了出去,沒好氣道:“我可沒你這樣一個狗兒子!”
黑狗忙不迭又湊上來,繞着蘇奕搖尾巴,諂媚道:“乾兒子而已,您又不是真的狗,我都不在意,您……”
砰!!
黑狗直接被一腳踹到了天穹深處。
當黑狗再次返回時,正待說什麼,蘇奕已搶先道:“接下來,會很危險。”
黑狗渾身一僵,也沒了插科打諢的心思。
它沉默片刻,道,“你打算怎麼做?”
蘇奕隨口道,“你來指路,去蕭戩的故鄉走一趟。”
“你究竟想去做什麼?”
黑狗疑惑。
早在來鴻蒙天域之前,蘇奕就提出,說抵達鴻蒙天域後,要去蕭戩的故鄉看一看。
可黑狗卻不明白,這有什麼好看的。
“去了斷一場因果。”
蘇奕拿出一壺酒,喝了一口,“我已等待這一天很久,也該做個了斷了。”
黑狗心中雖然依舊疑惑,可也懶得再問,直接道,“蕭戩的故鄉在中土神洲,一個名喚‘往生國’的地方。”
“往生國?”
蘇奕一怔,這名字可大有講究!不,甚至可以說太過特殊!
別人不清楚,執掌輪迴之力的蘇奕怎會不知道,“往生”本就是輪迴的一部分?
蕭戩的故鄉,竟在這樣一個凡俗國度中,根本不用想,那地方必然藏有大玄機!
“對,往生國。”
黑狗瞥了蘇奕一眼,“你可別多想,那個世俗國度和世間任何國度沒有任何區別,凡人在其中生老病死,修士在其中尋仙問道,無非是名字有些古怪罷了。”
蘇奕只點了點頭,“連你都看不出什麼玄機,這纔有意思。”
黑狗:“???”
忽地,它眼神悄然變得幽冷,望向遠處,“麻煩來了,應該是一批天眷者!”
蘇奕挑眉,“如何辨認出來的?”
黑狗鼻端嗅了嗅,“這些爲混沌之地強者做事的雜毛,身上的味道可瞞不過老子!”
正自說着,遠處夜色下,先是出現十餘道身影,漸漸地,在更遠處地方,不斷有身影出現,越來越多,儼然已經把四面八方之地徹底圍堵封鎖。
黑狗神色空前凝重,道,“在凡俗之地,老子戰力雖然也遠超舉霞境,可若對上天眷者……”
轟!
一道劍氣橫空一閃。
遠處那纔剛出現的十餘個天眷者身影爆碎消散。
最恐怖的是,那劍氣就像在湖中擴散的漣漪,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一眼望去,虛空都像被剖開,出現一道渾圓的裂痕,在不斷擴散。
於是,在黑狗驚愕目光注視下,那更遠處的天眷者也一一如被漣漪吞沒的浮萍般,身影則如泡影般炸開。
眨眼而已,這四面八方之地,再無一個對手!
“走吧。”
蘇奕自顧自前行。
黑狗如夢初醒般,屁顛屁顛衝上去,大叫道:“義父,等等我!”
這一聲“義父”喊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蕩氣迴腸。
蘇奕渾身都有些不自在,可最終還是忍住暴搓狗頭的衝動,道:“你曾吹噓自己是什麼十大神魔,號稱什麼吞天主宰,爲何卻能行走在凡俗之地?”
這個問題,之前他沒留意,如今見識到“仙凡壁壘”的真正厲害後,他才意識到,這黑狗能行走凡俗之地,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一件事。
黑狗糾正道:“這不是吹噓,而是真的,至於我爲何能行走凡俗之地,則和蕭戩有關。”
蘇奕訝然道:“他能爲他人打破仙凡壁壘?”
黑狗搖頭道:“他也打不破,但卻有辦法幫人從混沌之地‘偷渡’到凡塵之地。”
蘇奕饒有興趣道:“具體說說。”
黑狗也沒隱瞞,“蕭戩曾執掌一盞神異莫測的銅燈法寶,被蕭戩稱作‘偷天燈’,當年他正是憑藉此寶,在仙凡壁障中找到一條神祕幽微的無形通道,把我給接引到了仙凡之地。”
說着,黑狗露出追憶之色,“當年,我乃是一方禁區主宰,曾奪取一股天道氣撸瑩碛辛嗽诜矇m之地收集信仰之力的能耐。”
“當時,我本打算把‘往生國’視作自己的屬地,花費心思培養一些爲我效命的天眷者,而蕭戩就是我選中的一個好苗子……”
“可我萬沒想到,蕭戩這廝就是個大坑,外表看似恭儉溫良,人畜無害,實則卑鄙無恥下流之極!”
黑狗一陣咬牙啓齒,“這廝剛見到我時,就對我五體膜拜,大呼‘上蒼顯靈’,激動得拍着胸脯表態,願爲我鞍前馬後,肝腦塗地!”
“我當年瞎了眼,以爲這廝也是個可造之材,誰曾想……唉,不提也罷,往事不堪,徒惹感傷,總之,我就這麼上了俅 �
黑狗長聲一嘆。
蘇奕眼神古怪道:“他用偷天燈,埋伏了你一手,讓你誤以爲可以打破仙凡壁障,穿梭在混沌之地和凡俗之間,結果當你抵達凡塵時,卻被他拿下了?”
黑狗渾身一僵,破天荒地尷尬起來,“人有失手,馬有失蹄,都怪蕭戩這廝太陰險!”
交談時,遠處夜色中,陸續又有許多天眷者趕來。
蘇奕看也不看,揮劍將之抹殺,一如拂去蒼蠅般輕鬆。
這一切也讓蘇奕和黑狗皆意識到,那在混沌之地執掌東土神洲凡俗上百國度的強大存在,明顯都已行動起來,把各自麾下的天眷者都派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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