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赤光雕飛遁時,火紅的羽翼展開足有數丈,坐在其上,極爲穩當舒適。
“公子對此次行動可有計劃?”
花信風雙腿併攏,玉手環抱膝蓋,斜坐在那,深邃的靈眸看向蘇奕。
此時的蘇奕正拎着一個青皮酒葫蘆在飲酒,一襲青袍,淡然出塵,五官俊秀,蕭疏軒舉。
花信風看得很仔細,就好像要將蘇奕身上所有祕密看透似的。
換做其他人被這般看着,早已渾然不自在,可蘇奕卻渾然不覺般,道:“探尋機緣這等事情,充滿變數,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爲好。”
花信風深以爲然,點頭道:“公子所言極是,不過,此次前往亂靈海深處的高手極多,大半都是元道修士,不乏一些類似邪道魔頭、奪舍者一類的厲害角色,此等情況下,我倒是認爲,我們在行動時,或許可以採取一些策略。”
蘇奕哦了一聲,道:“你且說來聽聽。”
花信風眨了眨明眸,脣角掀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道:“一頭猛虎,若是看到一頭豬,就會忍不住飢餓的慾望,撲殺上來。”
她笑着問蘇奕:“公子覺得,若這頭豬是神龍扮的,那會怎麼樣?”
蘇奕飲了一口酒,道:“死路一條。”
花信風道:“不錯,在我看來,在此次行動中,公子就最適合扮演一頭豬。”
噗!
蘇奕脣中的酒噴出來,目光看着這臉色蠟黃清瘦的女子,道:“故意的?”
花信風笑起來,道:“只是舉個例子而已,公子莫怪,更何況以公子的智慧,哪會聽不懂我話中的意思?”
她笑起來時,脣瓣輕啓,臉頰浮現一對湝的梨渦,一對晶瑩雪白的小虎牙,平添一些俏皮的韻致。
蘇奕自然不會跟一個女人計較,道:“你的意思是,讓我扮豬喫虎?”
花信風道:“不錯,公子曾在玉京城上空劍斬一嘘懙厣裣桑苍诖笪涸螺喿谇埃瑒〈笪旱谝粍π耷餀M空,威名之盛,早已傳遍大秦境內,可謂是天下皆知。”
“這等情況下,公子若以真實身份行走,一路上必會引起許多波瀾,每個人皆會視公子爲大敵,成爲惺钢模谔綄C緣時,也註定會引來諸多變數。”
“可若是換一個身份,低調行事,就完全不一樣了。”
說到這,花信風眼神明亮,興致勃勃,“一來,沒有人會忌憚咱們,把我們當做搶奪機緣的大敵,二來若哪個不開眼的角色上門挑釁……這對公子而言,和送上門的獵物有什麼區別?”
蘇奕道:“我怎麼感覺,你似乎很期待有人找上門挑釁?”
花信風嘿嘿笑起來,似乎被撓到了癢處,道:“我們此次的對手,可有不少奪舍者一類的角色,且不說其他,就是其他陸地神仙人物,家底也都一個比一個殷實,若能趁機收割一些戰利品,豈不美哉?”
“這樣的話,我們就是探尋不到什麼機緣,起碼也能保證不會空手而歸。”
她眉梢眼角都帶上期待之色,形象展示出什麼叫“眉飛色舞”。
蘇奕深深看了這位大周十方閣的大長老一眼,道:“我總算明白,爲何鴻濟和尚會那般懼怕你了。”
“爲何?”
花信風不解。
“太陰險了。”
蘇奕感慨。
他忽地想起了前世的一位摯友‘行真道君’,他儒雅隨和,正義凜然,以除暴安良,斬妖除魔爲己任,胸懷天下,兼濟蒼生,被世人譽爲正道之光。
可在那些被他坑過的老怪物眼中,這傢伙卻是個陰險無恥、卑鄙猥瑣的老神棍。
打劫那些老魔頭時,這廝總會悲天憫人的說一句:“朋友,你的罪孽太重,必須拿出你全部的寶物來贖罪,否則,必遭滅頂之災。”
若是乖乖交出寶物,也就算了。
若是拒絕,真的會遭受滅頂之災。
不過,值得稱許的是,行真道君打劫的對象,的確都是十惡不赦的邪道巨梟。
像現在,花信風的作風,就和行真道君有三分相似,不過,行真道君更無恥和陰險,能把一些叱吒風雲的魔皇人物都玩殘了。
而聽到蘇奕的感慨,花信風登時笑了,一對深邃靈眸都笑眯起來,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的說了一句:“謝謝公子誇讚。”
總之,花信風真的和其他女人不一樣,臉皮很厚,也很陰險。
也不怪鴻濟和尚提到她時,會那般小心翼翼……
“那公子覺得,我這建議如何?”
花信風問。
蘇奕直接問道:“戰利品如何瓜分?”
花信風頓時愣住,她本以爲,以蘇奕過往展露出的傲骨和秉性,當極爲排斥和不屑做這等事情。
不曾想,他竟已直接開始要跟自己探討瓜分戰利品的事情了……
“公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花信風也感慨了一聲,大有惺惺相惜之感,道,“這樣吧,我負責提供消息和情報,公子負責動手,一切戰利品二八分,如何?”
蘇奕淡淡道:“機緣可以二八分,戰利品必須一九分,你該清楚,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你所謂的消息和情報,用處並不大。”
花信風沉吟片刻,便痛快答應,道:“行,第一次和公子一起合作行動,我十方閣自當拿出找鈦恚瓦@麼辦。”
事情敲定,她整個人似乎很愉悅,從袖袍中取出一壺酒,仰頭痛飲起來,比男人都豪邁不羈。
這樣的性情,倒是讓蘇奕極欣賞。
可惜,就是這副模樣有些太尋常了,有礙觀瞻。
……
兩天後。
大秦,東孚郡城。
遠遠地,赤光雕在距離城門數里地之外降落。
“回去吧。”
花信風拍了拍赤光雕,後者羽翼一展,破空而去。
“公子,前邊就是東孚郡城,比鄰大秦東海,是大秦境內首屈一指的繁華之地,由此城出發,入東海深處三百里之地,便可抵達亂靈海的邊緣地帶。”
花信風指着遠處天地間那一座巨城輪廓,道,“我們先進城,蒐集一些消息,再出發前往如何?”
“你來安排就是。”
蘇奕隨口道,對這些閒雜瑣事,他一向懶得在意。
當即兩人朝東孚郡城行去。
遠遠地,就見那一座巨城綿延起伏,仿似龐然大物般,橫陳天地間,城中紅塵氣息滾滾沖霄,喧囂熱鬧的聲浪,隔着極遠都能聽得到。
“嗯?”
當快要靠近城門時,蘇奕忽地抬頭,看向天穹處。
就見一艘足有五十丈長,通體霞光流轉,仿似一條巨大山嶽似的寶船,碾壓着雲層,從極遠處橫移飛遁而來。
那寶船上,修建有樓閣殿宇、亭臺水榭,極爲華美,隱約還能看到一些身影在其中穿行。
城門附近,已是響起一陣譁然驚呼聲。
這樣一艘飛遁虛空而來的寶船,擱在這世俗世界,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就連蘇奕也有些意外。
因爲這還是他轉世至今,第一次看到寶船這種法器。
這也就意味着,駕馭此船者,必是一位踏足元道之路的修士,否則,斷不可能御用得了這樣的寶貝了。
第367章 數大秦風流人物
寶船橫空,在大地上投射一道巨大的陰影。
在世俗武者眼中,這樣一幕,就和仙人出行沒有區別,帶來的震撼可想而知有多大。
“這是玄月觀的‘化嶽樓船’,由四件元道靈寶組合而成,掌控在玄月觀太上長老顧青都手中,也只有他這等元府境修士,才能遊刃有餘地駕馭這等寶船了。”
花信風飛快傳音,靈眸亮晶晶的,微微舔了一下脣角,道,“若是能把此寶奪了,以後無論去哪裏,必然極享受。”
蘇奕一眼看出,這女人對這“化嶽樓船”產生了一些想法。
很快,那艘寶船就橫空進入東孚郡城,消失不見。
“對了,公子可要小心了。”
花信風想起什麼,道,“死在你手中的黎昌寧、遊星霖、遊天鴻,分別是玄月觀內門長老、玄月觀核心傳人、玄月觀觀主蒼泓真人的師弟。”
她侃侃而談,如數家珍,“尤其是這遊天鴻,和蒼泓真人關係莫逆,兩者年輕時便是同門師兄弟,一起歷經過諸多生死磨難,稱得上是生死之交。”
“據我們十方閣打探到的消息,當初你在九稷山之巔殺了遊天鴻之後,蒼泓真人曾枯坐三天三夜,以指尖在地面寫下一個字。”
蘇奕好奇道:“哪個字?”
“死。”
花信風清眸流轉,道,“由此可見,玄月觀主已把公子恨到骨子裏,若有機會殺公子,定不會錯過。”
頓了頓,她繼續道:“更何況,遊天鴻還有另一個身份,乃是大秦第一宗族遊氏之主遊淵渡的弟弟。死在你手中的遊青芝,也是這遊淵渡的妹妹。”
“而據我所知,此次前往亂靈海的行動,遊氏的一位老祖也會參與進來……”
蘇奕似笑非笑,打斷道:“你這是要慫恿我去搶奪玄月觀的‘化嶽樓船’,還是去對付遊氏的強者?”
花信風笑得像只狐狸,眸光盈盈,道:“若有可能,我倒是希望公子能把他們統統收拾了,這樣的話,我就能分到更多的戰利品了。”
蘇奕瞥了她一眼,道:“我向來不喜主動招惹麻煩,以後,你也最好別費心思慫恿我,若被我發現你拿我當刀使,可別怪我不客氣。”
話語平淡,卻讓花信風心中一凜。
她收斂笑容,明眸看着蘇奕,認真道:“公子放心,這點分寸我還是有的。”
“當然,他們若主動找上門來,我不介意把他們收割了。”
說着,蘇奕雙手負背,朝城門中行去。
花信風靈眸閃動,旋即嘻嘻笑了一聲,就追了上去。
東孚郡城的確繁華無比,街巷四通八達,來往行人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盡顯人間煙火氣。
最近一段時間,由於亂靈海深處那一場驚變的緣故,讓得東孚郡城也變得比以前愈發熱鬧,出現了許多的陌生面孔。
正如當初寧姒嫿所說,這一樁和“羣仙劍樓”有關的驚變,已吸引了全天下修行者的目光,不知多少強橫之輩,都對此志在必得。
東孚郡城是通往亂靈海的一座濱海城池,這些天裏,不知有多少修行勢力中的大人物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
花信風早已安排了一座獨門小院,以供歇腳之用。
蘇奕留在了小院內等待。
花信風則出門收集消息了。
對她這位來自十方閣的大人物而言,手中掌握着許多不爲人知的情報渠道。
……
也就在蘇奕和花信風抵達東孚郡城的當天。
嗡!
一道銀芒橫天,出現在東孚郡城上空。
在銀芒中,隱約看到一道挺拔的身影,他腳踏一柄銀燦燦的長劍,渾身閃耀神輝,宛如天人般。
此人所過之處,鋪天蓋地的威壓擴散而開,讓得東孚郡城不知多少人被驚動。
一些世俗百姓更是驚得跪在地上,叩首不已,以爲遇到了神仙。
而對一些武者而言,也都震撼不已,意識到那是一位陸地神仙人物!
“是紅蓮劍府府主藺餘悲!傳說他劍道驚天,以不過三十歲的年齡,就已經修到辟穀境大圓滿地步。”
“三年前,他一劍橫空,擊敗紅蓮劍府上一任府主,自此成爲新一任府主,也是紅蓮劍府建立以來最年輕的府主,活脫脫一個妖孽!”
有老輩人物低語。
在大秦,除了玄月觀、上林寺、東華劍宗這三大修行勢力,尚有六大劍府。
紅蓮劍府,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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