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男子鬆開雙手,面對蔡勾,凝視着蔡勾神色間的震撼之色,頓時心滿意足,道:“不錯不錯,竟然還聽說過我的名號,不愧是忠義無雙的蔡勾前輩!”
是的,男子正是第一世心魔。
他之前已經見過凰世極。
之所以來找蔡勾,只是想在見蘇奕之前,瞭解一些海眼劫墟的事情。
遠處地方,凰世極和凰澄宇、凰紅藥一直在觀望這邊的動靜。
當目睹第一世心魔的一舉一動,凰澄宇不禁有些懷疑人生,這真的是那位劍帝城的大老爺?
傳聞中不是說,那位大老爺惜字如金,萬千年都不見得說一句話?
凰紅藥也有些懵,這位大老爺怎麼還有這樣的惡趣味?瞧瞧把蔡勾捉弄的,都快成傻狗了。
唯獨凰世極眼神有些微妙。
混沌紀元的最初時代,曾有一個神祕的劍客和誕生於混沌中的第一批始祖人物一起聯手,開闢出那一條九曲天路,離開了命河起源。
是他麼?
凰世極原本已推斷出,那神祕的劍客極可能就是劍帝城的大老爺。
可現在,目睹第一世心魔的舉動,凰世極則有些不確定了。
這傢伙也太不正經了吧?
任誰見到,誰會把他和劍帝城大老爺聯繫在一起?
誰又會把他和那混沌紀元最初時的神祕劍客扯上關係?
第3424章 可恨天下大道、爲何唯我獨高
不過,一想到對方只是劍帝城大老爺的一個心魔,凰世極倒也釋然了。
心魔,本就和本尊是不一樣的。
旋即,凰世極意識到一個問題。
劍帝城大老爺的心魔猶在,蘇奕焉可能有機會覺醒前世記憶?
甚至,有這前世心魔在,勢必會成爲蘇奕道途上最大的一個阻礙!
凰世極略一沉默,就不再多想。
遠處,第一世心魔和蔡勾攀談起來。
蔡勾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栈陶恐,言無不盡。
第一世心魔則一口一個“蔡勾前輩說的好”,“蔡勾前輩夠意思”,把蔡勾誇得都快哭了。
直至對話結束,蔡勾癱坐在地,直似劫後餘生。
第一世心魔則心滿意足,轉身和凰世極一起,前往梧桐天。
凰澄宇和凰紅藥則被留下。
看着蔡勾那眼神呆滯的模樣,兩者都一陣好笑。
那劍帝城大老爺的心魔,的確太能折騰人了。
……
“我對道友的大名可敬仰已久,斗膽問一句,道友莫不是那位開闢出九曲天路,從這命河起源中離開的劍客?”
路上,凰世極隨口問道。
第一世心魔搖了搖頭,一口回絕,“這些事情,以後有機會你問蘇奕便是。”
凰世極當即不再試探,道,“說起來,還不知道蘇道友是否從閉關中醒來,我也有一些事情,還未跟他請教。”
第一世心魔只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竟是變得罕見的沉默許多。
凰世極也不再說什麼。
直至抵達梧桐天,來到那一株梧桐樹上時,卻見蘇奕、道袍小人、青兒都在打坐。
第一世心魔先是凝視了蘇奕許久,這才又打量了道袍小人和青兒一番。
尤其當看到青兒時,第一世心魔眼神都發生微妙的變化。
“道友,不如我們先離去?等蘇道友醒來後,我們再來也不遲。”
凰世極傳音。
第一世心魔卻搖頭道:“我留在這裏等着就行,你若有事,儘管離開,不必管我。”
說着,他一屁股坐在一側,手撐下巴,看着蘇奕陷入沉思。
凰世極見此,卻猶豫了。
“怎麼,擔心我會害他?”
第一世心魔頭也不抬道。
凰世極坦然道,“的確有些不放心。”
他早確認第一世心魔的身份,但卻不得不提防這樣一個心魔,會否趁機對蘇奕做一些什麼。
第一世心魔沒有再說什麼。
凰世極則渾沒有離開的意思。
兩者自始至終都收斂着氣息,不曾驚擾蘇奕他們打坐靜修。
不過,一直在打坐的蘇奕卻悄然睜開了眼睛,道:“我若再不醒來,你是不是會一直賴在這?”
第一世心魔一拍大腿,忍不住大笑,“知我者,我的轉世之身也!”
蘇奕也笑起來,“我還以爲,這輩子都再見不到你了。”
當初在命唛L河上,第一世心魔就選擇離開,前往了命弑税兜那熬�戰場。
不曾想,時隔多年後,卻又能和對方重逢,對蘇奕而言,儼然是莫大的驚喜。
見此,凰世極只說了一句“你們先聊”,便轉身離開。
“這傢伙還算識趣,不是那種愚頑不化的人。”
第一世心魔評價了一句。
換做被其他人聽到,非罵第一世心魔狂妄自大不可,畢竟,凰世極乃是天譴者!
是天下皆知的主宰人物之一!
誰敢這般輕慢地點評凰世極?
不過,蘇奕卻清楚,這就是第一世心魔的風格,這世上也從沒他不敢評判的人和事。
“來來來,喝酒!邊喝邊聊!”
第一世心魔隨手一揮,一道結界力量浮現,將他和蘇奕徽制渲校崛〕鰞蓧鼐疲粔亓艚o自己,一壺拋給了蘇奕。
蘇奕自不會拒絕。
兩人就那般對飲起來。
第一世心魔談起了彼岸前線戰場的一些事情,也談起第一世道業力量出現在前線,擊潰異域天族的壯舉。
蘇奕則談起自己這些年在命河起源的一些經歷。
酒越喝越多。
話也越聊越暢快。
蘇奕也終於得知,三個月後,自己將迎來一場和彼岸各大始祖級道統一決成敗的事情。
對於第一世這樣的安排,蘇奕並不抗拒,反倒心生期待,認爲本該如此!
“若讓你和絕世道祖對戰,有幾成把握?”
“自忖無敵,但求一敗。”
“喲嗬,喝了這點酒,就開始說胡話啦?”
“胡話?那是你不懂,於如今的我而言,和絕世道祖對戰就像跟你喝酒,喝多少都不會醉,只會嫌酒勁不夠烈!”
“他孃的,這比喻好啊!那你說說,你若遇到終極境的始祖,又有多少勝算?”
“這個……”
“怎麼不敢吹了?”
“沒打過,讓我怎麼吹?”
“這倒也是。”
……兩人越喝越多,皆醉眼迷離。
到最後,第一世心魔忽地躺在地上,以肚皮爲鼓,一邊雙手拍打,一邊大聲唱道:
“滄浪之水兮,拿來洗我腳。
天上日月兮,摘下做夜宵。
漫漫紅塵兮,癡纏如女子,投懷讓我抱。
可恨那天下大道呀,爲何我獨高?
徒惹一身寂寥!”
醉意含糊的聲音中,盡是豪邁。
蘇奕抱着酒壺,看着第一世心魔,聽着這一首音律韻腳皆很古怪,卻難掩寂寥之意的歌曲,心中莫名一陣觸動。
可恨天下大道,爲何我獨高?
徒惹一身寂寥?
這是第一世的心聲,還是心魔的醉酒之言?
第一世心魔在酒醒之後,就離開了。
說是要去見一見素婉君和劍帝城那些劍修。
蘇奕沒有強留。
可他心情卻有些沉重。
這次和第一世心魔見面後,他心中一直有着一個揮之不散的感覺——
就好像第一世心魔眼下正在做的一切,是爲了以後能不留遺憾地和自己道別……
這感覺談不上強烈,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可蘇奕清楚,遲早第一世心魔是要消失的。
否則,自己就不可能覺醒第一世的全部記憶。
哪怕自己可以不要這些,第一世心魔註定也不會答應。
第一世心魔離開後。
蘇奕又和凰世極見了一面。
凰世極心中的一些疑惑,也終於得到答案,瞭解到海眼劫墟那些事情背後的真相。
而蘇奕則告訴凰世極,自己三個月後,將前往九曲天路走一遭。
從這天起,蘇奕依舊如之前那般繼續在梧桐樹上閉關。
外界則愈發風平浪靜。
有關蘇奕和彼岸各大始祖級道統對決爭鋒的事情,竟是沒有傳出一絲風聲。
……
又過了兩個多月。
伴隨一聲奇異的轟鳴聲,盤膝而坐的蘇奕頭頂,忽地映現出命輪、輪迴、玄墟三種大道異象。
命輪旋轉、輪迴浮沉、玄墟幽微。
三種皆堪稱無上禁忌的大道,竟是隱然有一種融合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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