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從蘇奕他們的方向,只能看到少女那白皙秀氣的一張側臉。
少女身上的氣機未曾遮掩,僅僅是永恆道途第一境逍遙層次的修爲。
可神異的是,她蹲坐在那碎石上,卻渾沒有受到那猩紅雷霆的任何影響。
旋即,蘇奕他們就發現端倪。
原來在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肢上,纏繞着一條細長的金色繩索。
那繩索氣息獨特,釋放出一層無形的力量,把少女身影四周垂落的猩紅雷霆一一給抵擋在外。
“這,難道是判官的小弟子?”
蘇奕不禁挑眉。
他聽說過,判官的小弟子季青溪,就是逍遙境修爲,據說本體是一尾誕生於混沌劫海中的青魚。
“應該就是她。”
太昊靈虞眸光閃動,“剛纔我們登山時,引發的動靜何等劇烈,整個飛仙祕境都有崩塌的跡象,可這小丫頭好像根本沒有察覺。”
蘇奕也發現,那襦裙少女的舉止很古怪,到現在都沒一點反應,像渾然忘我似的。
道袍小人忍不住道,“一個逍遙境小魚妖而已,值得在意麼?依我看,她腰肢上那一條金色繩索,才值得咱們留意。”
他也發現了那一條繩索的神異之處,甚至感受到,那金色繩索上有着一股純厚的起源仙氣!
“要不去把那小丫頭拿下,當個人質?”
太昊靈虞提議,“等我們離開這飛仙祕境時,也可以去跟業劫一脈的人討價還價。”
蘇奕想了想,還是搖頭道,“算了,一個逍遙境小姑娘而已,又不曾敵視我們,姑且不必理會。”
或許那少女作爲判官的小弟子,身份尊貴特殊,可那一身修爲卻做不得假,是真真正正的逍遙境無疑。
蘇奕可沒興致去爲難這樣一個小姑娘。
而對於蘇奕這個決斷,太昊靈虞明顯有些意外。
旋即,她深深看了蘇奕一眼,道,“聽你的。”
沒人知道,蘇奕這個決斷,讓太昊靈虞想起了當年曾潛入太昊氏的蕭戩。
當時,蕭戩以竊命術僞裝,扮作太昊氏的一位大人物,足足在太昊氏潛藏隱居了一個月。
可直至離開,蕭戩也不曾傷害太昊氏那些族人。
這顯得很反常,也很迂腐,時至今日,太昊氏上下也不清楚,蕭戩當年明明有機會去禍害太昊氏,卻爲何什麼都沒有做。
唯獨太昊靈虞清楚,不是蕭戩心慈手軟。
而是蕭戩有所爲,有所不爲,他和五大天譴神族的仇恨,因天譴者而起,自當因此而終,根本沒必要去濫殺一通!
而此時蘇奕的舉動,和蕭戩那有所爲,有所不爲的秉性,倒是很相似!
這樣的舉動,也讓太昊靈虞心生觸動,差點都以爲那個負心的讀書人回來了!
蘇奕可不知道這些。
他目光挪移,看向了飛仙台。
那裏,就是他此次證道破境的地方。
“啊~”
一聲驚呼響起,那塊碎石上,蹲坐在那的襦裙少女像受驚小貓似的站起身,看向蘇奕他們。
第3374章 危急一剎
襦裙少女就像剛發現有人來了,一對清澈的杏眼睜大,呆滯在那。
太昊靈虞調侃道,“喲,這小丫頭終於醒過神來了。”
襦裙少女眼神乾淨剔透,有些呆,羞赧似的低下螓首,吶吶道:“我剛纔在想心事,沒有察覺到各位,不好意思哈。”
道袍小人吭哧一聲笑出來,“這丫頭看起來有點缺心眼啊,換做其他業劫一脈的人見到咱們,早就炸毛了,誰還會感到不好意思?”
襦裙少女下意識抬頭,看向道袍小人,呆呆地問道:“什麼是炸毛?”
道袍小人:“……”
這都不懂?
蘇奕和太昊靈虞也感到有些奇怪,這襦裙少女雖然修爲很弱,可面對他們這些“不速之客”時,卻沒有任何驚懼和不安。
再看她的言辭和舉止,給人一種心性簡單,人畜無害的感覺。
“你就不怕我們?”
道袍小人禁不住問。
襦裙少女蹙着眉尖,奇怪道:“爲什麼要怕?我從你們身上,可沒看到任何歹意呀。”
道袍小人惡狠狠道:“那你就不好奇,我們爲何能來到這裏?”
襦裙少女一愣,這在後知後覺般,喫驚道,“是呀,你們沒有化龍索,怎麼能進入飛仙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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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少女真的是判官的小弟子?
可爲何心性會這麼簡單?
“得,咱們真碰到過缺心眼。”
道袍小人嘀咕道。
襦裙少女有些不好意思,訕訕道,“我師尊偶爾也會這般說我,哎,我……好像的確太笨了……修行很笨,做人也很笨,什麼都做不好……”
聲音越來越微弱,腦袋都低下去。
一下子,道袍小人沉默了。
蘇奕則若有所思。
這少女的心性、言辭、舉止,就像一泓清澈的水流,透明空靈,讓人看得清清楚楚。
以至於,別說是他,連太昊靈虞、道袍小人都下意識認爲,少女心性簡單幹淨,而不是故意在裝糊塗。
這本身就很不可思議。
這世上許多絕世存在的心性,皆可以磨礪得空靈絕俗。
可這少女不一樣,她好像生來如此,一言一行皆發乎本心,自然而然。
“你剛纔在這做什麼?”蘇奕忽地問道。
襦裙少女一怔,不由陷入沉思,清澈的眼神也變得惘然,呆呆地立在那,久久無語。
道袍小人差點懵了,如此簡單的一個問題,都需要沉思這麼久?
他忍不住道,“蘇奕,我怎麼感覺這小丫頭腦子有問題呢?”
還不等蘇奕回答,那襦裙少女忽地回過神般,長吐一口氣,道,“我想起來了,我剛纔在勸架!”
“勸架?”
太昊靈虞都有些糊塗,目光環顧四周,“你是說,有人在這裏打架?”
襦裙少女搖頭,認真道,“不是人打架,是它們在打架。”
少女伸手指了指天穹上的漩渦劫雲,又指了指身影不遠處的飛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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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袍小人脣角抽搐着,雙手捂住腦袋,痛苦道,“本大爺總算明白,什麼叫對牛彈琴了!”
太昊靈虞都很無語。
這少女的舉止,簡直古怪反常到極致。
蘇奕則饒有興趣道:“你可勸住它們?”
少女幽幽嘆了一聲,悶悶不樂道,“它們不聽我的,或許……是因爲我太笨了……”
說着,襦裙少女渾然不再理會蘇奕等人,又重新蹲坐在那,一對小手捧着秀氣白皙的臉龐。
她自語似的喃喃道,“不過,我要再試試,倘若能讓它們不打架,讓我變得再笨一些也無妨。”
聲音還在迴盪,少女眼神一下子變得專注起來,沉默不語,就像剛纔見到時那樣,像個小小的雕像。
“判官門下這小弟子,明顯有古怪。”
太昊靈虞傳音道,“性情舉止,皆迥異常人,尤其是她所思所想,太過……”
一時間,太昊靈虞也找不出一個詞彙形容。
瘋癲?
不合適。
缺心眼?
也不合適。
總之,就是很古怪。
蘇奕明白太昊靈虞的感受,道,“那就暫且不理會就是。”
劫雲漩渦中,猶有猩紅雷霆像瀑布般傾瀉而下。
坍塌的飛仙台被雷霆轟擊,迸濺無數猩紅雷芒電弧,卻巋然不動。
蘇奕一手虛託命書,和太昊靈虞、道袍小人一起,憑虛邁步,靠近飛仙台。
轟隆!
雷霆洶湧,恐怖禁忌。
哪怕有天譴命墟吞噬,依舊讓蘇奕承受着極大的壓力。
並且越靠近飛仙台,壓力就越大。
短短百丈距離而已,卻讓蘇奕每前進一步都變得艱難起來。
蘇奕皺了皺眉,唯恐發生什麼意外,提前道,“稱心,你先回來。”
道袍小人當即和春心如意化作一縷光,重返蘇奕的心境之中。
“道友,你也做好提防。”
蘇奕眉梢間浮現一抹凝色。
他很懷疑,當踏足飛仙台上那一刻,會否發生什麼不測的變數。
太昊靈虞當即祭出火蓮印。
十丈。
二十丈。
三十丈。
……時間流逝,足足半刻鐘後,距離飛仙台已只剩下九丈之地。
可此時,蘇奕所承受的壓力已到了極限,一身氣機都已咿D到空前地步,猶自被那猩紅雷霆的力量壓迫得快要承受不住。
命書也在嗡嗡震顫。
天譴命墟雖然在盡力吞噬猩紅雷霆,可飛仙台附近的猩紅雷霆太過磅礴可怖,讓天譴命墟都似乎快承受不住。
這一切,看得太昊靈虞都一陣凜然。
完全沒想到,只靠近飛仙台而已,就會這般艱難兇險。
冷不丁地,那襦裙少女的聲音響起,“這樣下去,你們三個都會沒命的!”
不知何時,她已再次站起身來,清澈的眼眸看向蘇奕這邊,道,“快退下吧,等我勸住它們打架,你們隨時可以登上飛仙台。”
蘇奕不禁啞然。
判官的小弟子,卻來提醒自己這個命官小心,着實有些離奇。
“多謝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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