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憑此石碑,可鎮壓山河之勢,聚天地靈氣,久而久之,便可讓一方山河化作適合修行的靈秀福地。
轟!
蘇奕將石碑插進大陣中央的凹槽內,頓時,十丈範圍的陣圖悄然發光,無數細密的符籙雲紋宛如活過來般,忽明忽滅。
虛空中,映現出一幅幅玄妙莫測的星象圖案,代表着北斗之陣。
而從這一刻起,以玉屏山爲中心的千丈山河之勢,皆隨之產生劇變,滾滾天地靈氣隨之從四面八方而來,齊齊匯聚於玉屏山,經由五行玄衍陣的力量牽引,湧入山腹深處的北斗聚靈陣內。
嘩啦啦~~
靈霧翻騰,不斷蓄積,似浪潮般奔湧。
這一幕幕神異的變化,讓寧姒嫿完全呆滯在那。
她這才意識到,蘇奕在符陣一道上的造詣,竟已達到如此不可思議的地步!
“由北斗聚靈陣和此石碑一起,引來天地靈氣,既可以充當五行玄衍陣咿D的陣源,又可以時時刻刻浸潤玉屏山上下的一草一木,不出一年時間,這裏便可孕育出靈脈,讓玉屏山成爲一座適合修行的靈山福地。”
蘇奕從北斗聚靈陣中走出,道,“當然,即便是現在在此山中修行,也可汲取到靈氣,只是有些駁雜,需要不斷磨鍊才能爲己所用。”
寧姒嫿呆呆地看了蘇奕片刻,油然感慨道:“道友真乃神人也。”
這般手段,這般手筆,放眼天下,又有幾人能辦到?
蘇奕卻搖了搖頭,道:“這種手段可根本算不得什麼。”
換做前世,他彈指之間,便可改天換地,將這一方尋常山河,化作一方頂級洞天福地。
眼下這樣的佈局,所耗費的神料卸嗖徽f,充其量僅僅只能把玉屏山孕養成一座適合元道修士修行的寶地。
交談時,兩人已從山腹中走出,來到外界。
“這是掌控五行玄衍陣的陣盤,便由你來保管了,以後這玉屏山,便是咱們宗門的立足之地。”
蘇奕拿出一個陣盤,遞給寧姒嫿,“對了,以後宗門的事情,也有勞你費心。”
寧姒嫿感到壓力的同時,又不禁心生歡喜,由此便可看出,蘇奕對她還是極信賴的。
想了想,她說道:“道友,既然玉屏山佈置有五行玄衍陣,乾脆叫‘玄衍道宗’如何?”
蘇奕點了點頭,道:“可。”
“那我們是否要召開一場開宗立派的大典,以宣告天下?”
寧姒嫿問。
蘇奕搖頭道:“算了,不必興師動校葬徇@世間,遲早會知道玄衍道宗的存在。”
寧姒嫿點了點頭,決定接下來便去邀請木晞、濮邑等同盟之友前來,共商宗門之事。
事情就這般敲定。
兩者啓程返回天元學宮。
蘇奕剛返回,文靈雪就第一時間找上來,憂心忡忡道:
“蘇奕哥哥,你快去看看茶褰憬惆桑袢战拥搅艘环饧視会峋妥兊媒辜逼饋恚坪跤龅搅耸颤N煩心事。”
蘇奕一怔,當即來到鳴泉閣,就看到茶鍝d着一個行囊,一副打算離開的樣子。
“你這是要做什麼?”蘇奕問。
茶逭艘幌拢吐暤溃骸肮樱医拥郊抑衼硇牛f我父親遇到了一場變故,性命垂危,我要回家看看。”
她眉宇間愁雲慘淡,盡是憂色。
“什麼變故?”蘇奕挑眉問。
茶迳裆鋈坏溃骸靶胖兄徽f,我父親不知因何緣故,被剝奪了郡王的身份和頭銜,以至於一病不起,而我家也因此內憂外患,風雨飄搖,連我哥哥都被人抓走了……”
蘇奕眉頭微皺。
茶鍋碜源笪海旧砑仁谴笪旱谝宦}地月輪宗真傳弟子,也是大魏八大郡王之一“沈長空”之女,絕對稱得上是大魏世俗中的權貴子弟。
而眼下,沈長空的郡王身份被剝奪,可想而知,對他們整個宗族的打擊何等之大。
也不怪茶宕丝虝前銘n愁和不安了。
略一思忖,蘇奕做出決斷:“罷了,反正我閒來無事,便和你一起去大魏走一遭便是。”
第355章 犧牲與成全
蘇奕很懶。
可卻並非無情之輩,眼見茶宄霈F變故,自不會袖手旁觀。
當天,他就帶着茶逡黄穑藢庢降那圜[鷹離開天元學宮。
……
大魏位於大周西部,疆域極其遼闊,常年酷寒,一年中有大半時間,都在下雪。
故而,大魏又有“雪國”之稱。
大魏國內尚武之風盛行,無論男女老遊,皆以成爲武者爲榮。
天闕城。
大魏皇都,繁華鼎盛,無論規模,還是底蘊,皆不遜色於大周皇都玉京城,甚至猶有過之。
五月十七。
天色昏沉,飄着鵝毛大雪,凜冽的寒風如刀子般刺骨。
距離天闕城數里地之外,蘇奕和茶宄饲圜[鷹飄然落地。
積雪鋪地,踩在上邊咯吱作響。
放眼一望,天地間白雪皚皚,寒風呼嘯,一片蒼茫景象。
蘇奕雖穿着單薄的青袍,卻渾不覺寒冷,悠悠說道:“這等酷寒天氣,架一個紅泥火爐,泛舟於冰湖之上,備一壺烈酒,一邊賞着江雪天色,一邊涮火鍋,最是愜意。”
茶逭艘幌拢Φ溃骸肮雍门d致,天闕城西北十里之外,有着一個名喚‘千雪’的大湖,那裏四面環山,常年積雪,湖中盛產一種名叫‘青梭’的大魚,堪稱大魏一絕。等抽空,我帶公子前往,咱們一起泛舟湖面,喝酒涮火鍋。”
“隨緣吧,興致來了便去,若無興致,去也無趣,走,先去你家看一看。”
蘇奕雙手負背,朝遠處行去。
茶逵H暱地拍了拍青鱗鷹的翅膀,道:“小青,你且在此片區域等候,等我和公子解決了事情,就啓程返回大周。”
青鱗鷹點頭,而後雙翅一展,破空而去。
天闕城規模極恢弘,屹立大地之上,黑色的城牆若蜿蜒的巨龍,在白茫茫的天地間顯得異常醒目。
城門處來往行人卸啵跷跞寥粒环У稁Φ奈湔摺�
蘇奕和茶宓某霈F,雖引起不少目光注意,但並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在大周,蘇奕是名滿天下的少年傳奇,是被儲君周知離冊封的大周帝師。
可在這大魏天闕城,也僅僅只是個無人相識的陌生少年郎,之所以吸引目光,也是因爲身邊的茶遄松珮O出械木壒省�
抵達天闕城,茶迕黠@激動不少,不過,眉宇間間的憂愁也是不減反增。
近鄉情怯,這裏是她自幼長大的地方。
可此次回來,卻是因爲家中出現了變故,讓她也根本高興不起來。
進了城,茶鍍l傭了一匹馬車,和蘇奕一起,徑直朝位於天闕城東北區域的家中奔去。
沈氏一族,乃是大魏屈指可數的頂尖世家。
族長沈長空早在數十年前,就被大魏皇帝冊封爲“郡王”,稱得上是權柄滔天。
沈氏一族的府邸,修建於天闕城東北區域,佔地百畝,庭院重重,樓閣幢幢,僅僅是僕從之流,便有數百之校M顯清貴氣象。
當乘坐馬車抵達沈家府邸不遠處,茶暹t疑了一下,低聲道:“公子,我……我想獨自回去先看一看情況。”
蘇奕點了點頭。
他一眼看出,茶鍝膸ё约夯丶遥菀滓鸩槐匾膯栐儯踔潦锹闊�
畢竟,茶迥松蚣易彘L之女,突然帶個陌生男人回來,難免會引起許多注意。
當即,茶逡粋�人匆匆而去。
蘇奕想了想,從馬車上走下,打算在附近找個酒樓,小酌一番。
可酒樓沒找到,卻讓他遠遠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赤袍,儀表堂堂,俊美倜儻,帶着兩名老僕,大搖大擺走進了沈家府邸大門。
“原來是他。”
蘇奕皺眉思忖片刻,這纔想起,這赤袍青年名叫盧昊,是茶宓耐T師兄。
當初在雲河郡城時,此人就曾藏在暗中,以符劍祕寶刺殺過自己。
後來在袞州城時,此人又帶着月輪宗外門執事柳鴻奇一起,找上漱石居,欲對付自己。
結果,柳鴻奇被自己殺死,而這盧昊則搶先一步逃了。
蘇奕還記得,當初這傢伙逃走時,還憤怒叫囂,以後一定要報復回來。
沒曾想,時隔數月時間後,卻竟在這大魏皇都中,再次見到了這傢伙。
“難道說,沈家遭遇的變故,和月輪宗有關?”
蘇奕想了想,也沒了小酌的興致,當即來到沈家府邸一側的圍牆附近,佇足靜默。
而他的神識,則悄然掠起,朝沈家內掃去。
……
沈家。
“哥,信上不是說你……你被抓了?”
茶灞牬笱劬Γ瑵M臉難以置信之色。
她萬沒想到,在僕從的帶引下,會見到自己的兄長沈嚴行!
“妹妹,先不要問,我帶你去見父親。”
沈嚴行長嘆一聲,神色複雜。
他身影瘦削頎長,面如冠玉,眉眼間和茶逵行┫嗨疲旧肀闶谴笪耗贻p一代的俊傑。
如今在大魏皇室“鎮刑司”擔任職務,直接聽命於大魏皇帝,曾得到過大魏皇帝親口讚許。
“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爲何你要在信中騙我?”
茶鍍刃脑緲O爲擔憂父親和哥哥的安危,可此時,卻感覺有些不對勁,有被矇騙的感覺。
沈嚴行有些不敢直視茶宓哪抗猓溃骸暗纫娏烁赣H,你便明白了。”
說着,轉身朝沈家議事大殿行去。
茶鍧M腔疑惑,可還是跟了上去。
這一路上,她敏銳察覺到,無論是見到沈家那些族人親友,還是見到那些僕從護衛,看向自己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
“這……究竟是怎麼了?難道這次讓我回來,並非是因爲家中遭遇了變故?”
茶逍闹幸呻厖采�
當抵達議事大殿,就見富麗堂皇的殿宇內,沈家一写笕宋锒家训烬R,坐在大殿兩側的座椅上。
全都是她的宗族長輩,有的擔任長老職務,有的擔任執事職務。
而在中央主座上,坐着一個長袍威嚴中年,頜下柳須飄然,眼眸開闔間,如冷芒電閃,極爲懾人。
正是沈家之主沈長空,大魏“八大郡王”之一,一位早在多年前就已踏足先天武宗之境的強者,名揚大魏,威名赫赫。
看到一猩蚣腋邔哟笕宋稞R聚,這樣的陣容早讓茶逍闹幸惑@,而當看到父親沈長空的身影時,她再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滿臉錯愕道:
“父親,您……您沒事?”
在她接到的信箋中,說她父親被剝奪“郡王”頭銜,一病不起,整個宗族內憂外患,風雨飄搖。
說她兄長沈嚴行被抓……
可此時,她不禁惘然了,信中所說那一切,似乎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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