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蘇奕舉杯一飲而盡,略一品咂,不禁點頭道:“此酒不錯,甘醇清潤,別有一番獨特的滋味,難得的是,還蘊含一些綿柔的靈性,對蘊養氣血極有裨益。”
月詩蟬笑起來,又爲蘇奕斟滿一杯,這才說道:“道友就不好奇我此來造訪的目的?”
蘇奕道:“說來聽聽。”
月詩蟬重新落座,想了想,說道:“不知道友可曾聽說,半年之後,在大夏境內,將要舉辦‘蘭臺法會’的事情?”
蘇奕一怔,搖頭道:“從未聽說。”
大夏是蒼青大陸上的霸主,幅員遼闊,國力昌盛,道統卸啵瑑H僅是附庸在大夏麾下的國家,便有數十個之多!
與之對比,無論是大周,還是大魏、大秦,差不多也就和大夏那些附庸國相當,根本無法和大夏比較。
由於大周和大夏之間相隔極爲遙遠,彼此消息閉塞,對大周世俗百姓而言,甚至都不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大夏國。
就是對那些修行之輩而言,大夏也太過遙遠,對大夏的瞭解,大多都是一鱗片爪的傳聞。
月詩蟬當即說道:“所謂‘蘭臺法會’,是由當今夏皇所發起,由大夏境內的四大頂級勢力一起舉辦……”
“但凡修爲踏足元道之路的修士,皆可以參與其中。”
“在蘭臺法會上進行一次次論道對決後,最終躋身前三十者,分別可獲得一枚‘須彌符’。”
“排名前十者,可獲得當今夏皇所準備的傳承、寶物、靈藥等賞賜。”
“排名前三者,可額外獲得一塊‘璇璣靈髓’。”
“排名第一者,據說還能獲得一樁特殊的神祕獎勵。”
聽到這,蘇奕不禁訝然,“拿‘璇璣靈髓’當賞賜?這大夏皇帝好大的手筆。”
璇璣靈髓,一種極爲特殊的神料,可讓修道者的大道根基實現進一步的錘鍊。
尤其對即將踏入元府境的修士而言,有此神料的幫助,可開闢出品相非凡的“丹田元府”!
擱在大荒九州,這等神料也稱得上價值不菲。
當然,蘇奕之所以驚訝,是因爲在蒼青大陸這等世俗之界,一個世俗中的帝皇,竟能拿出這樣的神料作爲賞賜,可想而知,這大夏國的底蘊是何等雄厚了。
“據說,當今夏皇極可能就是一位靈道大修士,雄才偉略,實力深不可測。”
月詩蟬輕聲道,“更何況,大夏早在很久以前,就開始探尋這世間的機緣之地,這些年來,落入大夏皇帝手中的造化和機緣,絕對不在少數了。”
蘇奕不禁有些感慨。
這就是當皇帝的好處,一聲令下,便有無數人爲其蒐羅奇珍異寶,探尋天下造化機緣。
而作爲蒼青大陸的霸主,大夏皇帝在這些年中所累積到的修行資源之多,絕對不可估量了。
蘇奕很清楚,若大夏皇帝真的是一位靈道大修士,那以他的手段,要在這蒼青大陸上收集機緣和造化,並不是多難的事情。
對比大周就知道了。
這些年來,周皇在八大妖山中蒐集到的機緣和寶物,全都供奉給了隱龍者,讓得那些隱龍者一個個身懷古老傳承,掌控古之祕法,戰力也遠超同境修行之輩。
而大夏乃是蒼青大陸上的霸主,可想而知,其境內註定分佈有許許多多和八大妖山類似的祕境凶地。
大夏皇帝所能蒐集到的機緣和造化,豈可能會少了?
“那須彌符又是何物?”
蘇奕問。
月詩蟬道:“據說,大夏境內發現了一個極爲神祕的島嶼,名喚‘須彌仙島’,唯有手持須彌符者,才能夠進入其中探尋機緣。”
蘇奕隱約有些明白了,道:“這一場由夏皇召集的‘蘭臺法會’的目的,恐怕就是選出一批修行者,幫夏皇去那須彌仙島探尋機緣吧?”
月詩蟬點了點頭,道:“應當如此,不過,但凡修行之輩,誰又會抗拒得了這樣的誘惑?”
“這麼說的話,那須彌仙島怕是不簡單了,應當只有元道修士才能進入其中,並且其中必然極爲兇險,否則,夏皇大不必如此大費周章,要選出一批最頂尖的元道修士出來。”
蘇奕若有所思。
月詩蟬一怔,道:“道友爲何如此認爲?”
“若靈道大修士能夠進入須彌仙島,哪可能有元道修士摻合一腳的份兒?”
蘇奕笑起來,“同樣,若須彌仙島內的情況不兇險,夏皇也根本不必舉辦這樣一場蘭臺法會了,他只要選一批修行者前往便可。”
“總之,依我看,對於那須彌仙島內的情況,那位大夏皇帝怕也所知甚少,心中沒底,纔不得不借一場蘭臺法會,來選拔卓絕之士,讓他們前往探尋。”
說罷,蘇奕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在前世那十萬八千年裏,他參與過不知多少探尋兇險祕境的行動,甚至他自己都曾舉辦過多次和“蘭臺法會”類似的盛會。
這等情況下,哪會猜不出那位大夏皇帝舉辦蘭臺法會的心思了。
月詩蟬靈秀的眸泛起一絲驚歎之色,道:“沒想到,道友竟一眼就識破了其中玄機。”
蘇奕擺手道:“你只不過是被‘蘭臺法會’上的獎勵吸引了心神,沒有往深處想罷了。”
月詩蟬禁不住道:“那……道友是否有興趣參與這一場蘭臺法會?”
蘇奕抬眼看着這眉目如畫,宛如仙子似的少女,似笑非笑道:“你今日此來的目的,就是要邀請我一起前往大夏吧?”
面對蘇奕那大膽直接的目光,月詩蟬微微有些不自在,但還是坦然道:
“正是,不瞞道友,這些年來,這大周八大妖山內的機緣,已被不知多少人探尋過,到如今,已幾乎很難再找到有價值的機緣。”
月詩蟬那秀美的眉宇間浮現一絲無奈,“這種情況下,不止是在大周,在大魏、大秦也同樣如此,這些年來,我一個人跋涉三國之地,去了一處處埋藏有機緣的兇險地方,可大多時候只能空手而歸。”
蘇奕道:“所以,你決定去大夏撞一撞邭猓俊�
月詩蟬點頭道:“不錯。”
蘇奕沉吟道:“你可知道,少則三年,多則五年,這蒼青大陸上便將有一場璀璨大世來臨?”
月詩蟬呆了一下,欽佩道:“我只知道,那一場傳說中的璀璨大世會來臨,卻沒曾想到,道友竟連來臨的時間都大致推斷了出來。”
頓了頓,她繼續道:“不過道友有所不知,我此次前往大夏修行,正是打算在這一場璀璨大世來臨前,努力讓修爲再提升一些。”
蘇奕眸子泛起欣賞之色。
通過交談,他一眼看出,這如詩如畫般的少女,有一顆極爲堅定純粹的求道之心,無論膽識還是氣魄,也遠超其他人。
想了想,蘇奕目光看着月詩蟬,道:“你若願意,我可以當你在大道上的引路人,不說其他,起碼足以讓你在大道上走得更高更遠。”
月詩蟬抿嘴笑起來,道:“道友這是打算收我爲徒?”
蘇奕搖頭,輕嘆道:“除非必要,或者讓我極爲心動,否則,我這輩子怕是不會再收徒弟了。”
聲音帶着一絲悵然。
月詩蟬一呆,聽這傢伙的口氣,自己連成爲他的徒弟的資格都沒有?
半響後,她穩了穩心神說道:“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的。”
蘇奕也沒勉強,隨口道:“什麼時候你考慮清楚了,隨時可以來找我。”
他對月詩蟬的確很欣賞,轉世至今,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一個氣質、天賦、姿容皆堪稱頂尖的好苗子。
當然,他還不屑去強求。
這時候,月詩蟬眨了眨眼睛,笑問道:“那……道友是否願意和我一起,前往大夏走一遭?”
第353章 宴飲縱論宗門事
蘇奕能感受到,月詩蟬是真心希望能夠和自己一起前往大夏。
但,他還是搖頭拒絕了。
“現在不行。”
蘇奕已經有一個月沒見到文靈雪和茶辶耍幢闶且巴笙模残枰焉磉吥切┤税差D一下。
紅塵煉心,本就是要在這俗世情感糾葛中進行歷練,蘇奕又非真正無情之輩,豈可能拔腿就走?
他的確很欣賞月詩蟬,可也不會因爲欣賞,就什麼也不顧的和她遠去大夏。
月詩蟬頓時有些失落。
蘇奕溫聲道:“這蘭臺法會不是還要半年纔開始麼,等以後有機會,我去走一遭也無妨。”
月詩蟬整理了一下心情,點頭道:“那我就在大夏等道友前來了。”
說着,她略一猶豫,從袖口雪白的皓腕處解下一串紫色的小鈴鐺,遞給蘇奕,道:
“這是‘子母靈犀鈴’,若道友前往大夏,只需攜帶此寶,我便可第一時間找到道友,還請道友收好。”
蘇奕拿在手中一看,這小鈴鐺頗爲精緻,由細膩瑩潤的“紫羽靈犀玉”打磨而成,觸感柔潤細滑,還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幽香。
蘇奕鼻子動了動,頓時分辨出,這一縷幽香和月詩蟬身上那淡淡的體香如出一轍。
無疑,這小鈴鐺被她貼身攜帶了多年,浸潤了她身上的一些氣息。
而注意到蘇奕鼻端嗅香的細小動作,月詩蟬怔了一下,如美玉般白皙的清麗臉龐微微發僵,睫毛微顫。
旋即,她暗自深呼吸一口氣,起身道:“那我便不打擾道友了,告辭。”
“且慢。”
蘇奕叫住了她,“稍等片刻。”
說着,他拿出一個空白玉符,略一思忖,就以神念在其中鐫刻一道微型符陣圖案。
而後,他將玉符遞給月詩蟬,“這是小五行挪移符,遇到危險時,以修爲催動此玉符,可瞬息挪移到百里之外,就是靈道大修士,也無力阻止。”
“此符可以重複使用三次,不過,此符對修爲的消耗極大,非危險時候,莫要妄動。”
月詩蟬清眸泛起驚異之色,“這……這是你臨時煉製的玉符?”
只聽此符的妙用,就讓月詩蟬意識到,此符簡直堪稱是救命利器,連靈道大修士都阻止不了,這該是何等強大?
若如此,倒也罷了。
月詩蟬並非沒有自己的祕寶和底牌,真正讓她喫驚的是,蘇奕煉製此符時,僅僅花費片刻功夫而已!
這般手段,簡直是化腐朽爲神奇!
卻見蘇奕輕嘆道:“修爲受限,最多也只能煉製出這等品相的祕符了,不過,用來救命和避禍,也已夠用。”
月詩蟬怔怔,這傢伙竟似還對此玉符不滿意!?
“快收下吧。”
蘇奕舉着玉符說道。
月詩蟬連忙雙手接過,她深深看了蘇奕一眼,脣角噙笑,道:“多謝道友!”
夕陽下,少年青袍如玉,懶洋洋躺在藤椅中,平添一絲神祕莫測的味道。
直至告辭離去,月詩蟬腦海中都在浮現這樣一個畫面,揮之不散。
“這傢伙……究竟是怎樣一個人?”
松風別院。
躺在藤椅中的蘇奕自語:“沒想到,竟能在這世俗之界遇到天生的‘玄照靈體’,這等體質,可罕見之極,是天生的修道種子,若被大荒九州那些頂尖道統碰到,非用盡一切辦法收進門中不可……”
“唔,以後有機會,倒是可以留其在身邊修行,這樣的好苗子,不能就這般埋沒了。”
……
當天,月詩蟬孤身負劍離開,啓程前往大夏。
也是當天,玉京城內外,還都在傳頌大周帝師蘇奕的名字,卻幾乎無人知道,蘇奕已悄然離開玉京城。
一天後。
一隻威猛十足的金雕,抵達袞州城外的秋葉山前,飄然落地。
一襲青衫的蘇奕從金雕背上起身,施施然走下來,隨手扔給金雕一塊四品靈石,道:“這是路費。”
金雕栈陶恐接下,瑟瑟發抖地看着蘇奕。
一天前,它正在深山中呼呼大睡,不曾想就被眼前這青袍少年一巴掌拍醒,說要讓它充當一下坐騎。
它也是山中一頭霸主,豈可能答應了?
結果,就被一巴掌鎮壓在地,最終屈服於蘇奕的淫威之下……
“愣着作甚,快走吧。”
蘇奕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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