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他連忙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影。
頓時,在凰紅藥驚異目光注視下,蘇奕的生機雖然依舊衰弱無比,可一身傷勢卻在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隨着蘇奕抬手撣了撣衣袍,身上的沾染的血漬和灰塵都被蕩除掉,變得乾乾淨淨。
“這怎可能?你之前分明……”
凰紅藥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蘇奕笑起來,“既然連你也沒看出破綻,證明我剛纔演的戲還行。”
凰紅藥:“……”
演戲?
難道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玉石俱焚的性命本源,總該不是假的吧?
蘇奕解釋道,“其中的門道,和命官的手段有關,說來複雜,實則前輩只要明白,我之前拼命所毀掉的,並非是我自身的性命本源就行了。”
原來如此……
凰紅藥隱約有些明白了,旋即她眼睛一瞪,如刀鋒般犀利懾人,“前輩?”
蘇奕頓時改口,“大人!”
“大人?”
凰紅藥還是感覺有點彆扭,道,“以後只你我二人時,以道友相稱便可。”
蘇奕點了點頭。
凰紅藥忍不住道,“之前殺畢天木之後,你真的沒受傷?”
蘇奕聽出話語中的關切,微微一笑,“他還傷不了我。”
以他如今的修爲,哪怕不動用命官手段,也能輕鬆滅了畢天木這種原始境道主。
之前之所以表現出玉石俱焚的拼命姿態,完全就是在演戲,在塑造“君渡”這個人設。
不能表現得太逆天,但又不能太弱,故而在戰鬥中,蘇奕纔會展露出一種瘋癲、殘暴、不要命的性情。
歸根到底,他爲了不被識破,必須讓“君渡”和真正的自己完全不一樣。
也幸虧凰神秀早有準備,在安排“君渡”這個身份的同時,還把一股屬於“君渡”的性命本源力量,交給了蘇奕。
讓得蘇奕能夠順利施展“竊命術”,真正把自己變化爲君渡。
由此也能看出,和蕭戩關係莫逆的凰神秀,對命官的手段的瞭解,遠非他人可比。
明顯早在護送蘇奕前來命河起源時,就已做足了準備。
若非如此,蘇奕也註定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沒事就好,你在此稍等。”
凰紅藥說着,已掠空而起,來到天穹之上,隨着她探出一隻玉手,當空一按。
轟!!
整個赤雪山脈徹底塌陷,就像被世間抹除了一樣,大地沉淪,焦土遍佈。
做完這一切,凰紅藥飄然返回寶船,輕飄飄說了一句,“此地祖源礦脈既然無法再被我族掌控,那就徹底毀掉就是。”
蘇奕一怔,笑道:“若畢方神族知道,怕是非氣死不可。”
凰紅藥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旋即,她察覺到什麼,飛快傳音道,“你快去船艙中躺下,繼續演戲。”
蘇奕心領神會,意識到有人來了,當即進入船艙,舒舒服服地躺在了牀榻上。
口鼻間,還能嗅到一縷沁人心脾的淡淡幽香,大概……凰紅藥也曾在這牀榻上歇息過。
這時候,遠處傳來一陣破空聲。
一羣強者身影挪移而至。
爲首的,是一個紫袍灰髮中年,面堂紅潤,威儀十足。
“我等來遲,還望大人恕罪!”
紫袍中年和那些強者抵達後,第一時間上前,向凰紅藥見禮。
“褚容,你來的正好,有一件事,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凰紅藥轉身,看向那紫袍中年,美眸犀利,渾身散發出一股懾人的威勢。
她氣質本就冷峭孤傲,再加上是道祖,隨着開口一股無形的威壓隨之徽秩珗觥�
被叫做褚容的紫袍男子呼吸一窒,連忙低頭,“還請大人明示!”
其他人也暗暗心驚,都早已發現,整個赤雪山脈都已被徹底毀掉,意識到之前此地必發生了大變故!
“之前,是你傳信告訴我,畢方神族的人前來搶佔此地的祖源礦脈,對否?”
凰紅藥冷冷道。
褚容沉聲道:“正是!”
凰紅藥再問,“那你爲何不曾告訴我,畢山仲這老東西也在?”
褚容渾身一僵,連忙道,“回稟大人,屬下得到消息時,也並不瞭解情況,斷不敢有意隱瞞!”
凰紅藥沉默片刻,道,“你們先回火棲山。”
火棲山,就是梧桐齋紮根在雲嵐界的據點。
褚容如釋重負般,“是!”
當即,一行人匆匆而去。
直至褚容一行人走遠,凰紅藥才催動寶船,向天穹遠處掠去。
凰紅藥自己,則來到船艙中。
當看到蘇奕懶散地躺在自己的牀榻上時,凰紅藥不由一怔。
讓你躺下,但不是讓你躺在我牀上啊!
這傢伙可千萬別和蕭戩一樣,骨子裏是個好色成癮的色胚子!
“你可以起來了。”
凰紅藥穩了穩心神,冷冷開口。
蘇奕睜開眼,舒服地長長伸了個懶腰,卻沒有起身,“現在又沒外人,讓我再多躺一會。”
凰紅藥:“……”
若不是看着蘇奕那一身生機猶自虛弱無比,她早把這賴在自己牀上的渾蛋一巴掌拍出去。
蘇奕忽地道:“你的懷疑是對的,梧桐齋有內奸。”
凰紅藥心中一凜,“你也看出來了?”
“這次的事情,明顯是個陷阱,爲的是引誘你這位道祖前來赤雪山脈。”
蘇奕隨口道,“而畢山仲的意圖也很明顯,就是想激怒你,讓你不顧一切出手。”
頓了頓,他說道,“我懷疑,一旦你動手,畢方神族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出動力量,去對付你和梧桐齋!”
凰紅藥不解,“他們哪來的膽子敢這麼做?”
“別忘了,那畢山仲曾說,昨天的時候,你們玄凰神族族長才剛簽了一份長達百頁的賠償契書。”
蘇奕道,“在這節骨眼上,免不了有人會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做一些尋常沒機會做的事情。”
“而畢方神族敢這麼做,必是有所依仗,要麼是早已和雲嵐界其他勢力暗中串聯,要麼是背後有人指使。”
“要麼,是兩者皆有。”
“而今天發生的事情,讓人無法不懷疑,你們梧桐齋是否早有內奸和敵人裏應外合。”
聽到這,凰紅藥一對秀眉不由緊緊蹙起。
她作爲道祖,自然一下子就想明白蘇奕話中的關鍵所在。
而此時,蘇奕忽地從牀上起身,眼眸正視凰紅藥,道:“歸根到底,這一次終究還是因爲我的事,而讓你們玄凰神族被迫簽下賠償契書,以至於纔會引發今日……”
不等說完,凰紅藥打斷道,“神秀和凰煊闖出的大禍,和你有什麼關係?”
她抬眼直視蘇奕,“以後,也莫要再說這些!”
言辭間,盡是不容違逆的力量。
蘇奕和凰紅藥對視半晌,最終點頭道:“好。”
而此時,青衣小姑娘那清脆的嗓音忽地在蘇奕心頭響起:
“蘇大人,青兒察覺到一股祖靈根的氣息正在靠近過來,這可能是某個大能者隨身攜帶的寶物氣息,極不尋常,青兒覺得有必要提醒您一下。”
第3275章 太昊雲絕
蘇奕心中一震,有一個執掌祖靈根的大能者正在靠近過來?
幾乎是第一時間,蘇奕就意識到問題的嚴峻,飛快傳音給凰紅藥,說出這一切。
凰紅藥美眸一凝,“你先藏起來……不對,剛纔褚容他們已見過你,若你藏起來,反倒不妥。”
“我還是假裝昏迷爲好。”
蘇奕說着,已轉身躺在了牀榻上,一身氣息都像龜息般沉寂下去,和真正的昏迷已沒區別。
凰紅藥脣角不易察覺抽搐了一下,這廝演戲還演上癮了?
不過,她心中也很不解,意識到事情不對。
整個造化天域十三界何等浩瀚,可自古至今的漫長歲月中,也只誕生過七種祖靈根。
其中有三種,都在玄凰神族的掌控中。
可以說,能攜帶祖靈根出行的,絕非一般人物!
擱在玄凰神族,也只有始祖、族長等寥寥數人才能執掌這等混沌至寶!
“這裏是雲嵐界,在造化天域排名墊底,會是哪個絕世大能來了?”
凰紅藥想不透。
更讓她驚異的是,她一個道祖都未曾有任何察覺,可蘇奕卻感應到了!
“或許,這也是命官的手段之一吧。”
凰紅藥正自想着,忽地一挑眉,暗自咬牙,“可惡,又被這傢伙躺到我的牀上了!”
同一時間,蘇奕心中也念頭紛呈。
執掌不繫舟的引渡者曾言,在命河起源,每一株祖靈根,都代表着一種混沌祖源的力量,藉此能夠感悟到混沌紀元的原始大道!
像這造化天域的“妙諦茶樹”,蘊生於混沌紀元最初時,是命河起源中屈指可數的“祖靈根”之一。
因爲誕生於造化天域,故而又被稱作造化祖根!
然而,早在很久以前,這株“妙諦茶樹”就被一位天譴者連根帶走,煉爲一件名喚“造化尺”的寶物,威能無比恐怖,號稱命河起源中的至高的混沌道寶之一!
可以說,攜帶祖靈根者,註定是放眼整個命河起源都稱得上頂級的存在!
“得虧青兒的本體也是一株祖靈根,雖然引渡者曾說青兒沒多大本事,可好歹也是祖靈根,這次也算是幫了我的大忙……”
蘇奕剛想到這,心中忽地一凜,將一切念頭皆收斂,整道軀和心神皆昏沉如寂。
幾乎同時,一縷晦澀奇異的神識力量掃視在蘇奕身上,無聲無息,直似春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但,這一縷神識不是春雨,反倒肆無忌憚地感知着蘇奕周身的氣息、氣血……
直至後來,還從蘇奕眉心侵入,感知其神魂和體內的大道根基。
這種做法,極爲冒犯,一旦被發現,註定會結下不死不休的血仇!
可那一縷神識卻沒有任何顧慮,猶自在仔細感知,似要將蘇奕通體內外的所有祕密洞察。
蘇奕自有察覺,但卻並不擔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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