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若素一怔。
就在這一瞬——
鎮河九碑的封禁力量,被破開一道裂痕。
孟庸和盤武嬈第一時間殺出重圍,一如困龍昇天,心生難言的喜悅。
若素心中暗歎,沒有再去阻止。
“哈哈哈,姓蘇的,修墳立碑、焚香燒紙的事情,你可千萬別忘了!”
孟庸仰天大笑。
“到時候,我來作個見證。”
盤武嬈嬌笑開口。
兩位隱世者劫後餘生,揚眉吐氣。
之前,若素帶給他們的壓力實在太大,大到他們都已做好玉石俱焚的準備!
還好,關鍵時刻,被他們抓住一線機會殺出重圍,心情自然別提多喜悅和激動。
若素皺眉,心中很是不甘。
蘇奕則笑了笑,“我等着。”
“等什麼,我來送他們上路!”
一道溫和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
旋即,白衣勝雪,大袖翩翩的小老爺憑空出現。
若素一怔,如釋重負。
蘇奕拎出一壺酒,笑道:“來得還算及時。”
盤武嬈和孟庸皆如遭雷擊,渾身一僵,眼眸猛地瞪大,只覺一股寒意從脊樑骨直衝腦門,手腳發亮,指尖微顫。
劍帝城小老爺!
這豈不是意味着,牛道人那邊已敗了?
來不及多想,這兩位隱世山上的強大存在,簡直像受驚的兔子般,第一時間逃走。
並且燃燒自身性命本源,施展了壓箱底的逃遁祕術。
可兩者的身影,卻被一片茫茫劍幕擋住。
那劍幕拔地而起,浩浩蕩蕩,接天通地!
一瞬而已,盤武嬈和孟庸都來不及掙扎,就被那一道劍幕鎮壓當場。
若素靈眸睜大,小老爺這一身戰力竟恐怖到這等地步了?
蘇奕則清楚緣由,雖然談不上意外,卻也被震撼到。
隱世者的戰力,可不是一般道祖可比。
然而在小老爺面前,卻不是一劍之敵!
“修墳立碑?”
小老爺笑呵呵走上前,俯瞰孟庸,“也罷,我今天心情還算不錯,便成全你。”
他袖袍一揮,一座墳包和墓碑出現。
墓碑上光雨流轉,猶如筆鋒在勾勒,寫出一行字:
“老雜毛孟庸之墓!”
“你……你……”
孟庸自知在劫難逃,當看到這羞辱之極的一幕,不禁氣得面頰鐵青,目眥欲裂,話都說不出來。
“彆着急,爲你祭奠的流程保證不會少一個。”
小老爺屈指一點,孟庸就被鎮進墳包內,整個人被活埋其中。
而後,小老爺變戲法似的,在墳前出現三柱香,香火嫋嫋,燃燒的紙錢漫天飛灑。
除此,竟還有一陣陣送葬哀樂之聲響起。
嗩吶聲、鼓瑟聲、鐘磬聲,合奏出一曲哀傷的送行曲。
若素忍俊不禁,笑起來,他都沒想到,這位被視作劍帝城大管家的小老爺,還有這等玩鬧之心。
蘇奕則湊上前,拎着酒壺,爲墳包中的孟庸傾倒了一壺酒水,神色悲痛地說了句:“好走!”
孟庸氣得渾身哆嗦,猛地噴出一口血,嘶聲大叫:“欺人太甚!!你們等着,劍帝城上下,遲早——”
聲音戛然而止。
一抹劍氣掠入孟庸眉心,將其一聲大道摧垮,神魂和道軀爆碎,化作齏粉。
只剩大道本源猶在。
不遠處的盤武嬈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內心又是驚懼,又是絕望。
“你想怎麼死?”
小老爺神色溫和,嗓音醇厚。
盤武嬈深呼吸一口氣,道,“若是可以,我希望閣下能給我一個在彼岸前線戰場赴死的機會!”
小老爺挑眉道:“好氣魄!但……你沒機會了。”
盤武嬈:“……”
她忍不住道:“此次謩潱猿鲎匀逵^牛道人手筆,閣下爲何不敢去和三清觀算賬?劍帝城的劍修,何時變得這般欺軟怕硬了?”
小老爺只說了一句,“剛纔玉清老兒也來了。”
沒有解釋什麼,可盤武嬈已徹底呆滯在那。
玉清道尊親自駕臨,都沒能奈何這位劍帝城的小老爺?
小老爺神色很和藹,也很有耐心,“現在,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我……”
盤武嬈剛想說什麼。
一抹劍氣已鑿穿盤武嬈眉心,讓其重蹈孟庸覆轍。
這一幕,看得蘇奕不禁一怔,“你問人家,爲何卻又不給人家回答的機會?”
小老爺笑道:“她要說的,無非爲了求活,還需要聽麼?”
蘇奕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
看着兩位隱世者所留的本源力量,他心中實則頗爲感觸。
自己何時才能如小老爺這般,輕鬆劍斬隱世者?
“玉清道尊真的來了?”
這時候,若素走上前。
小老爺點了點頭,簡單扼要地把和牛道人一戰的事情說出。
最後,他笑着朝蘇奕作揖,“這次若非蘇道友相助,我怕是很難在這時候趕過來。”
言辭間,不勝唏噓。
蘇奕則皺眉道:“我第一世的心魔……真的再不會回來了?”
一下子,小老爺臉上的笑容也不見。
他沉默片刻,道,“對你而言,這何嘗不是一樁天大的喜事?”
蘇奕心緒複雜,莫名地很失落。
喜事?
蘇奕明白小老爺的意思。
第一世心魔若死了,自己也就擁有了覺醒和繼承第一世道業的機會!
而第一世心魔既然表態要死守戰場,無疑意味着,他已放棄了和自己之間的大道之爭!
可……
這樣的喜事,蘇奕寧可不要!
小老爺溫聲道:“事情已發生,看開點,我雖然向來排斥和敵視那個心魔,可不得不說,他這次所做決斷,讓我對他的看法也改變不少。”
蘇奕道:“你說,他爲何非要這麼做?我可不認爲,以我目前的道行,能讓他主動認輸,放棄和我之間的大道之爭。”
小老爺搖頭道:“我也不清楚,這個答案,或許只有你以後親自去問一問了。”
蘇奕頓時沉默。
他敢肯定,第一世心魔這麼做,肯定不是只爲了成全自己,必有不爲人知的緣由!
“兩位姑且稍等,我尚有一事要去做。”
半晌,蘇奕開口了。
他袖袍一揮,鎮河九碑憑空消失,而後便轉身離去。
若素剛要問是否需要幫忙,小老爺已搖了搖頭,“讓他去吧。”
他隱隱約約有些明白蘇奕的心情。
大概,是不想讓那心魔死戰在前線。
也可能是不想那心魔就這般認輸!
命唛L河之下。
寂滅禁域。
“都……都死了?”
作爲命魔一脈的主宰,這一刻的離鍾像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中,失魂落魄。
之前,他已獲得消息,命魔一脈入侵永恆天域的數百萬大軍,盡數覆沒!
數十位魔帝,無一生還!!
這樣的噩耗,對離鍾而言,簡直就像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傻眼了。
如此絕世的一場殺局,怎可能會輸掉?
那些彼岸強者都是廢物不成?
蘇奕的心魂明明被困無虛之地,爲何又活着歸來?
究竟是爲何?
哪怕這蘇奕活着,可就憑他那點道行,又焉可能是彼岸強者的對手?
一個個困惑,湧上離鍾心頭,讓他像熱鍋上的螞蟻,心亂如麻,坐臥不安。
之前,他還在渴望般期待着蘇奕斃命那一刻來臨,只要作爲命官的蘇奕一死,以後這命唛L河上下,必將由命魔一脈來主宰!
可現在……
一切都已成空!
非但如此,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已像陰影般徽衷诿б幻}頭上!
大獲全勝的蘇奕,豈可能就此罷手?
肯定會來對命魔一脈進行清算!
想到這,離鍾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第一時間前往宗族牢獄,見到了一直被囚禁在那的陌寒衣和靈照魔帝。
“我們輸了……”
離鍾苦澀開口,聲音嘶啞低沉,“我此來,只想兩位念在同族的份上,能夠出面去和蘇奕談一談,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我都接受!”
“只希望……能爲咱們命魔一脈留下一縷延續的香火。”
他面若土色,眼神暗淡,再看不到一絲身爲主宰的風範,顯得無比落魄。
陌寒衣和靈照魔帝對視,心緒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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