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道第一仙 第327章

作者:萧瑾瑜

  “當時,我甚至都來不及反應,更別說以偷天傘來化解危機。”

  “就在那危機萬分的時刻,那血色漩渦中,出現一股極強大的力量波動,化作一道道血色神虹,將那九柄古劍硬生生壓制住。”

  “我和蘇弘禮死裏逃生,驚出一身冷汗,也就在此時,我們看到那血色漩渦中,走來一個女子……”

  葛長齡眸子泛起恍惚之色,“她是那般美麗,渾身光霞環繞,就如仙子一般。”

  說到這,他神色變得複雜,看向蘇奕,道:“道友大概已猜出,那女子便是你母親葉雨妃。”

  蘇奕點了點頭,神色平淡如舊,實則內心卻是頗不平靜。

  這個消息太驚人!

  他的母親葉雨妃,竟是來自異界!

  並且,按照葛長齡的說法,葉雨妃當年橫跨空間壁障而來時,並未藉助“道繭”之法進行奪舍!

  這隻有一種可能——

  當時葉雨妃身上,極可能有足以抵抗空間壁障力量的寶物,亦或者是自身施展了某種和空間之道有關的驚世神通!

  葛長齡繼續說道:“你母親出現後,告誡我們,那九丈劍冢內,封印着一柄絕世兇劍,根本不是我和蘇弘禮這等角色可以染指。”

  “也是在那時,我們才知道,之前救我們性命的,正是你母親。”

  “蘇弘禮不甘心就此離開,你母親便安撫他,隨手贈給他一門修煉祕法,說,憑此祕法修煉,足可讓他踏上真正的修行之路。”

  “讓我沒想到的是,似乎看出我內心的羨慕,你母親同樣也贈了我一門修行祕法。”

  葛長齡感嘆道,“至今想起當年的事情,我都無法想象,世上怎會有如你母親那般善良、美麗的人。”

  “不,她就像仙子,讓人發自內心的敬仰,在她面前,我就像虔盏男磐剑桓疑鼋z毫褻瀆之心。”

  “也是在那次相見後,你母親和我們一起離開了暗羅妖山,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們遊歷天下,你母親經常會指點我和蘇弘禮的修行。”

  “可我沒想到……”

  葛長齡神色變幻不定,“數年之後,蘇弘禮卻虜獲了你母親的芳心,他們兩個很快就在一起了……”

  聲音中透着濃濃的失落和低沉。

  蘇奕眉頭微皺,打斷道:“這些就不必說了。”

  葛長齡登時從追憶中清醒,略帶慚愧道:“抱歉,老朽失態了。”

  蘇奕擺手道:“你只說和我母親受害有關的事情便可。”

  葛長齡點了點頭,道:“當年,你父親將你母親廢黜後不久,我得知消息,憤怒無邊,第一時間闖入蘇家,要問個明白。”

  “也是在那時,我敏銳察覺到,蘇弘禮變了,沒有了以前那謙遜溫厚的秉性,變得冷酷無情。”

  “他告訴我,是你母親把他害成了那樣子,說你母親終究是異界來人,包藏禍心,若不是念在往昔舊情上,他早將你母親殺了,而不是僅僅囚禁在冷宮之地。”

  蘇奕瞳孔微凝,道:“那你呢,如何看待此事?”

  葛長齡神色明滅不定,有恨意,也有無法釋懷的惱怒,“我當然不信!”

  “且不說你母親當初在暗羅妖山的深淵底部,救過我和蘇弘禮的性命,就以她那善良的秉性,哪可能去害他蘇弘禮?”

  說罷,他鬚髮怒張,再不掩飾沉積內心多年的憤恨,臉色都變得陰沉可怕。

第332章 何須緣由 必斬塊壘

  蘇奕靜靜看着憤怒失控的葛長齡。

  直至對方漸漸冷靜下來,這才說道:“憤怒可解決不了問題。”

  葛長齡沉默片刻,道:“我清楚記得,當年伴隨在你母親身邊修行時,曾偶然說過一件事。”

  “她說,她身上有一樣極詭異可怕的魔寶,以後她若是萬一變得不像她了,極可能就是被這一件魔寶侵佔了神魂和軀體。”

  “她說,若這樣的事情萬一真發生了,就讓我和蘇弘禮用盡一切辦法殺了她。”

  聽到這,蘇奕不由挑眉,一件極可能侵佔主人神魂和軀殼的寶物?

  若真如此,這寶物可就邪乎了!

  就見葛長齡繼續道:“當時,蘇弘禮還好奇,想要看一看那一件魔寶的樣子,可你母親並未同意,甚至罕見地爲此動怒,告誡蘇弘禮,莫要惦念此寶,否則,定會害了他。”

  葛長齡自嘲一笑,道:“說實話,當時我也無比好奇,可見到你母親動怒,便再不敢心存這等念頭。”

  “可如今看來,蘇弘禮性情大變的原因,極可能就和這件魔寶有關!”

  聽到這,蘇奕眸光閃動,脣邊泛起一絲譏嘲,“我母親自己必極清楚這件寶物何等危險,哪怕和蘇弘禮成爲夫妻,也註定不可能主動交給蘇弘禮。”

  “換而言之,蘇弘禮極可能是貪心作祟,動用了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才從我母親手中接觸到了此寶,以至於發生了意外。”

  葛長齡點頭道:“我也是如此認爲,只是……”

  “只是什麼?”

  蘇奕問。

  “蘇弘禮雖性情大變,但他卻似乎並未遭遇什麼變故,還保留着他自己的記憶和智慧,完全不像被侵佔了神魂和軀體的樣子。”

  葛長齡皺眉道,“並且,他自從廢黜你母親後,就再也不理世俗之事,這些年來,一直隱居於蘇家,也並未表露出多少反常舉動。”

  蘇奕道:“你懷疑,他性情雖大變,但並未被那一件魔寶侵佔神魂和軀體?甚至……極可能還掌控了那件魔寶?”

  葛長齡道:“不錯,你母親既然可以掌控此魔寶,以蘇弘禮的手段,或許也可以辦到這一步。”

  蘇奕眸子泛起追憶之色。

  他清楚記得,三歲以前,蘇弘禮和母親葉雨妃的關係極好。

  可就是在當年的五月初五,蘇弘禮忽然下令,廢黜葉雨妃,將其囚禁冷宮,事情發生前,完全沒有預兆。

  而現在看來,蘇弘禮極可能就是在自己三歲那年,竊取了母親葉雨妃身上那一件極危險的魔寶!

  至於他爲何會仇視母親,或許正如葛長齡所言,蘇弘禮認爲母親包藏禍心,差點害了他?

  想到這,蘇奕已懶得想下去。

  不管如何,蘇弘禮身上,定然發生了某種變故!

  哪怕不瞭解這些真相,蘇奕也斷不會放過蘇弘禮。

  一個害死自己妻子,又視自己親生骨肉爲孽子的混賬東西,就是有再多的理由,也不足以抵消他身上的罪行!

  更何況,擁有前世記憶的蘇奕,對收拾自己這一世的父親,完全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哪怕最終揹負“弒父”的罵名,他也不會在意分毫。

  “當年我母親曾傳授你修行之法,能否讓我一觀?”

  蘇奕問道。

  葛長齡道:“老朽早料到道友會對此感興趣,早已將從你母親那所學的一門修煉祕法和兩門祕術鐫刻於玉符之上,請道友過目。”

  說着,從袖袍中取出一個玉符,遞給蘇奕。

  蘇奕以神念探入其中。

  其中鐫刻的修煉祕法名喚“玄冥抱元訣”,一種和道門有關的傳承,功法傳承完善,可讓修行者一路修煉到靈道大圓滿層次。

  對蘇奕而言,這樣的功法談不上多頂尖,可若擱在這蒼青大陸,已稱得上是極厲害的傳承了。

  蘇奕問:“你當年見到我母親時,已是先天武宗之境?”

  葛長齡點頭:“正是。”

  蘇奕道:“怪不得,她傳授你此法門時,當告訴過你,十年之內,不得嘗試去衝擊陸地神仙之境,對否?”

  葛長齡眉宇間已露出訝異之色,點頭道:“正是。”

  蘇奕又看了看玉符中所記載的兩門祕術,一種名喚“流雲歸元勁”,一種名喚“五絕化天劍”。

  明顯是和“玄冥抱元訣”相輔相成的祕術,極爲不俗。

  見此,蘇奕將玉符還給葛長齡,道:“看得出來,當年我母親是真拿你們當朋友對待了。”

  話語平淡,可卻讓葛長齡神色複雜,露出愧色:“不錯,你母親於我而言,不僅僅是朋友,更是老朽在道途上的引路者,授我妙法,予我指點,從不曾藏私。可……”

  “在她遭難後,我卻無能爲其復仇,這些年來,一直愧疚於心,每每想起,便寢食難安。”

  說罷,一聲長嘆,儀態蕭索,黯然失神。

  蘇奕對此,沒有多說什麼。

  沒多久,葛長齡收斂心緒,道:“三天後,若你敗了,我拼命也會幫你博一條生路。”

  說罷,他長身而起,告辭離去。

  直至走出松風別院時,葛長齡想起什麼,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前些年,我曾再次前往暗羅妖山深處那一座深淵底部,結果卻發現,那一座九丈劍冢已不存在了。”

  “你母親當年曾說,那劍冢內封印着一柄絕世兇劍,我懷疑,取走此劍的,極可能就是蘇弘禮。”

  “道友,你可要小心了。”

  聲音還在迴盪,葛長齡已漸行漸遠。

  庭院中,蘇奕躺在藤椅中,神色平淡如舊。

  葛長齡此次前來,解開了他內心不少疑惑。

  可葛長齡大概不清楚,哪怕不知道這些緣由,他在對待蘇弘禮這件事上,也斷不會有任何留情。

  當一段往昔恩仇,已成爲心中執念,一劍斬之便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方元。”

  蘇奕開口。

  “大人有何事吩咐?”

  方元匆匆而來。

  “去買一碗麪,素的,清湯寡水,無需佐料。”

  蘇奕吩咐道。

  方元一怔,內心雖疑惑,可還是領命而去。

  沒多久,方元帶着一碗熱騰騰的素面回來了。

  “你去忙吧。”

  蘇奕從藤椅上坐起,拿起碗筷,開始喫起來。

  那滋味很寡淡,對喫慣美食的蘇奕而言,甚至有些難以下嚥。

  可此時,他喫得卻很認真。

  一如四歲那年的二月初二,那個陰暗潮溼的房間中,那個女人給自己做的一碗長壽麪。

  那個女人骨瘦嶙峋,重病在身,猶如恢欣ЙF,在陰暗與痛苦中苟延殘喘。

  可憐得讓人心疼。

  對蘇奕而言,這女人的來歷,以及她的身世,都早已不重要。

  一碗麪喫完。

  蘇奕躺在藤椅中,輕輕摩挲着藤椅扶手,恬淡如舊。

  他已等待多年。

  不着急再多等待三天。

  ……

  這一天傍晚。

  正在湖畔垂釣的蘇弘禮忽地問道:“那孽子自從殺了遊天鴻之後,到如今也不曾離開松風別院?”

  “沒有。”

  道袍老者的身影悄然出現,輕聲道,“道友,葛長齡應該已經把當年的一些事情告訴了蘇奕。”

  蘇弘禮神色淡漠道:“早料到會如此,不奇怪,反倒是這孽子得知當年的一些事情後,竟還能夠沉得住氣,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說着,他笑了笑,吩咐道:“道兄,你去做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