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而此時在那遠處的海面上,憑空出現一個白衣僧人,面容如青年般,腳踩一朵大道蓮臺,寶相莊嚴。
赫然是三世佛!
他面帶微笑,雙手合十,朝蘇奕遙遙作揖道:“神遊洲一別,道友風采更勝往昔,可喜可賀。”
蘇奕一看到這禿驢,心中就湧起說不出的感慨,有殺機,有欽佩,也有厭憎和。
實在是兩者之間結下的恩怨太多,持續的時間也太久,若追根問底,早在人間界時,這禿驢的化身就曾出現。
像玄黃界之所以從世間隱去,就和受到未來佛的一道意志法相威脅有關!
哪怕蘇奕不願意,也不得不承認,這禿驢儼然可以稱作是自己的“大道之敵”了。
“這次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蘇奕也笑了,拎着酒壺,主動朝三世佛走去。
兩位妖祖緊隨其後。
三世佛見此,笑着搖頭:“道友還請藏起心中殺機,我此次前來,乃是有至關重要的大事相商。”
“哦,說來聽聽。”
蘇奕並未停下腳步,在他身上,氣機悄然流轉,一身道行如長江大河般推到最巔峯處。
那一身的殺氣,完全都不帶掩飾的,讓這片海域都隨之陷入震顫中。
兩位妖祖見此,眼神也變得不善,皆蓄勢以待,準備配合蘇奕一起出手。
三世佛僧衣飄曳,神色古井不波,輕聲道:“我爲萬劫之淵的一場變故而來。”
蘇奕眉頭微挑,心中實則不平靜。
他這次之所以改變主意要前往萬劫之淵,就是因爲萬劫帝君和無寂佛的本尊發生了不可測的變故。
誰能想象,三世佛竟然也爲此而來?
“另外,道友眼前所見,只不過是我的意志法身而已,哪怕被你毀掉,也於事無補。”
三世佛靜靜立在那,“與其如此,道友爲何不先和我聊一聊?”
蘇奕皺眉,悄然頓足。
他的確發現,此刻的三世佛是一個意志法身。
落羽妖祖眼神異樣。
他想起前不久前來宿命海時,他也曾在蘇奕安排下,以意志法身出現,牽着那些天帝的鼻子走。
而現在,三世佛明顯打算把類似的辦法用在蘇奕身上!
可就在這一瞬,蘇奕出手了。
身影憑空出現在三世佛面前,猛地一把抓住對方的脖頸,掌指間的力量,隨之如山崩海嘯般釋放出來。
轟!
三世佛軀體出現無數裂紋。
像即將支離破碎的瓷器。
其腳下的蓮臺率先四分五裂,化作耀眼的光雨飄灑。
出乎意料的是,三世佛神色平靜如舊,只嘆道:“道友,你都已點亮本命心燈,可心性怎還如此急躁,實屬不應該啊。”
蘇奕道:“你們佛門不是說,做人做事既要有菩薩低眉之悲憫之心,又當有金剛怒目之霹靂手段,面對你這禿驢,我又何須遮掩心中殺意?”
三世佛一怔,讚許道:“不曾想,道友竟也懂得我佛門一脈的妙諦,不俗!”
他明明被攥着脖頸,像小雞般被拎着,身軀也出現無數裂紋,可卻像沒事人般,猶能談笑風生。
這種姿態,讓兩位妖祖都很意外。
“想聊也可以,讓你的本尊來,我在赤鳶道庭等着,明天此時,若見不到你,過時不候!”
蘇奕的聲音還在迴盪,已經一把震碎三世佛的意志法身,漫天光雨飛灑而出。
兩位妖祖連忙上前,“大人,可要提前佈設殺陣,在赤鳶道庭一舉滅了那禿驢?”
蘇奕微微搖頭,“那傢伙明天若敢來,註定做足了準備,不會給我可乘之機。”
“走吧,路上再說。”
蘇奕喝了一口酒,帶着兩位妖祖繼續趕路。
只是他心中,已多出一抹陰霾。
蘇奕不會忘了,當年的神遊洲一戰前,三世佛就曾找到自己,希望和自己進行交易,讓自己帶着他一起前往萬劫之淵。
至於三世佛去萬劫之淵要圖质颤N,蘇奕並不清楚。
他本以爲,這件事已經過去。
可現在,先是萬劫之淵中的萬劫帝君和無寂佛的本尊發生變故,緊跟着三世佛就出現,出動來找自己。
這哪可能是巧合?
蘇奕甚至懷疑,萬劫之淵中的變故,會不會就和三世佛有關!
“不管那傢伙明天來不來,都要儘快去萬劫之淵一趟。”
蘇奕暗道。
當天,他們抵達赤鳶道庭,見到了枯玄帝君和飛雲子。
談起三世佛這件事,枯玄天帝眉頭皺起,道:“老弟,你可千萬別小覷靈山祖庭。”
“整個末法時代,靈山祖庭號稱永恆天域第一道統,那時候的天下,佛法昌盛,靈山門徒遍佈四海八荒,凡有修士匯聚之地,處處可聞誦經聲!”
“即便末法時代落幕,靈山祖庭元氣大傷,大不如前,可依舊是天下公認的天帝級勢力。”
“像我這種老傢伙,都清楚一件事,靈山祖庭背後站着的,的確是命弑税兜囊粋�始祖級佛門勢力。”
“若說三清觀下院是三清觀安排在命唛L河上的一個據點,那麼靈山祖庭就是彼岸佛門所安排的一個據點。”
“而這三世佛的來歷,最爲蹊蹺。”
“時至今日,也沒人清楚,這傢伙最初的時候,是如何進入靈山祖庭修行,又是如何證道,身上有不少不爲人知的祕密。”
“總之,和這傢伙接觸,再如何小心都不爲過。”
聽完,蘇奕不禁意外。
枯玄天帝何等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可看起來,他似乎對三世佛頗爲忌憚!
對此,蘇奕只說道:“他先後兩次主動來見我,必有緣由,不出意外,他明天肯定會來。”
枯玄天帝也提議道:“要不要提前佈局,把那禿驢徹底留下?”
“沒必要。”
蘇奕再次拒絕。
第二天。
蘇奕從打坐中醒來時,一身修爲已臻至無量境大圓滿地步。
而有此進境,自然和煉化一株天命道藥有關。
“老弟,那禿驢來了。”
枯玄天帝匆匆而來,“沒想到啊,那禿驢膽子挺大的!”
蘇奕長身而起,“走,去看看。”
赤鳶道庭外。
遠處海域上,三世佛一襲白色僧衣,孤身一人立在虛空中。
他來的時間,比約定的要提前了足足三個時辰。
“這麼早?”
蘇奕道。
在他身後,立着枯玄天帝和兩位妖祖,皆一眼看出,那是三世佛的本尊,而非意志法相。
這讓他們也都很意外,這禿驢哪來的底氣,敢孤身一人上門?
“提前趕來,只爲略表心中找狻!�
三世佛雙手合十,微笑開口。
蘇奕目光掃視四周,道:“以你的性情,可向來不會做將自己置之於死地的事情,莫非你這次還請了幫手?”
三世佛眼眸泛起一絲異色,感慨道:“果然,這天上地下知我者,莫過於道友一人!”
說着,他微微側身,道:“蘇道友眼裏揉不得沙子,欲與之共商大事,自當以障啻�請道友現身一見。”
聲音還在迴盪,無聲無息地,三世佛身旁憑空多出一道身影。
第3098章 玄機鏡
那憑空出現在三世佛身邊的,是一個羽衣女子。
面孔美麗,肌膚勝雪,舉止有絕俗出塵之氣,眼眸顧盼時,帶着一抹懾人的威儀。
蘇奕一眼就認出對方,那個來自洪荒天庭的女子!
對方曾在宿命海血蓮禁域出現過一次,最終帶着三個帝屍一起離開。
但,蘇奕卻對對方印象深刻。
不僅僅是因爲這羽衣女子曾稱易天尊爲祖師,而是因爲對方曾毫不掩飾對他的殺機!
蘇奕唯獨沒想到,對方竟和三世佛走到了一塊。
同一時間,落羽和虎禪兩位妖祖也認出來,彼此對視,眉頭皆皺起。
“道友,你們見過面的,就無須我來介紹了吧。”
三世佛笑着開口。
羽衣女子鴻靈輕輕嗯了一聲,道:“的確見過,還差點動手。”
她一對星眸看向蘇奕,眸光深處帶着一絲異色。
前不久,她按照祖師易天尊的吩咐,走了一趟“驚蟄淨土”,找到了那不爲世人所知的“朝夕草堂”。
也是那時,她見到了正在“朝夕草堂”做客的三世佛。
朝夕草堂的主人,是一個渾身盡是暮氣的乾瘦老者,讀書人打扮,山羊鬍,面頰上盡是皺紋。
自稱“楚山客”。
當鴻靈把祖師所給的一個神祕的圓形玉牌交給楚山客時,後者略一思忖,便安排鴻靈和三世佛一起行動。
在以前,鴻靈和三世佛並不認識。
楚山客也並未解釋什麼,只說此次行動和萬劫之淵的一樁大機緣有關。
而這樁大機緣,早在洪荒初期時,就已經被易天尊發現,卻一直未曾找到機會探尋。
但這一次不一樣,有三世佛一起同行,足可找到那一樁機緣。
可鴻靈卻沒想到,前往萬劫之淵的關鍵,竟然會在蘇奕身上!
而蘇奕更意外,“沒想到,你靈山祖庭竟然和洪荒天庭走到了一塊。”
三世佛微笑道:“道友誤會了,只是一場因緣際會的合作而已,不代表我們靈山祖庭和洪荒天庭已結盟。”
鴻靈眼神淡然,“我洪荒天庭他日重臨世間,也無須和任何勢力聯手。”
言辭間帶着一抹發自內心的自負。
說着,她似乎爲了印證自己的話,說出一件祕辛,“前不久的時候,厄天帝曾主動提起,希望和我洪荒天庭合作,共襄大事。”
“但,我派祖師根本不屑一顧,直接拒絕了。”
腥梭@詫,還有這等事?
三世佛也有些意外,不由多看了鴻靈一眼。
鴻靈卻很坦然,繼續道:“雖說那厄天帝背後,站着的是三清觀,但我派祖師都曾拒絕過三清觀一位鼻祖的邀請,怎會在意這樣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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