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第一世心魔卻很平靜,語氣隨意,“我是我的心魔,和本體在大道求索上出現嚴重的分歧。”
“在轉世之前,我就清楚,眼前有兩條路可選,一是輪迴重修,二是走對立平衡之道。”
“因爲這個分歧,纔有了我這個心魔。”
“你可以想象,我從來是反對轉世重修的,因爲我清楚,這麼做不止會賭上自己的性命和大道,還會牽累與我有關的所有人。”
“劍帝城、行思s、當年故友……如今你也知道了,都很慘。”
“偌大一個劍帝城,被那些個大敵千方百計地針對和圍剿,最終落得一個覆滅的下場,都不知死了多少劍修!”
“而由我一手締造的行思s,都被那些老東西毀掉,以至於在那彼岸的一場風暴從忻畹佬娉霈F時,能夠長驅直入地入侵行佬妫@……何其可笑!”
說着,他脣邊浮現一抹譏諷。
陳璞也不由嘆了一聲。
行思s,既是一種對天下巨頭人物的約束,也是一道天塹壁障!
就像一方世界的圍牆,可以遮風擋雨,庇佑世界內的一切生靈。
可行佬娴拇蠖鄶等烁静焕斫猓曅玄盟約爲約束和牢弧�
認爲劍帝城大老爺這麼做,是爲了他一人高高在上,奴役天下!
於是,在劍帝城大老爺轉世之後,行思s被毀了,徹底打碎了這一道爲行佬嬲陲L擋雨無數歲月的圍牆。
荒唐的是,還不等行佬婺切┬薜勒吒吲d太久,從忻畹佬嫔钐幊霈F的一場風暴席捲而來!
沒有了“圍牆”的行佬妫D時被風暴長驅直入,引發數不盡的災劫禍患……
想起這些,陳璞心中愈發不是滋味,“當年倘若伯父未曾轉世……會否是另一個結果?”
第一世心魔笑起來,“誰知道呢。”
陳璞不由陷入沉思。
兩人並肩前行,出現短暫的沉默。
忽地,第一世心魔道:“以前我認爲,轉世重修是錯的,大錯特錯,無法接受!”
“在蘇奕出現之前,一切事實都在向我證明,轉世重修是何等荒誕可笑。”
他掰着手指,就像覆盤般,一一舉例,“我的第二世江無塵,看似風光,最終卻都未曾成帝。”
“第三世蕭戩,一個最被我看好的傢伙,他的道途直指命弑举|,比那些個道祖都有眼光和格局,可惜,成也命書,敗也命書。”
“第四世易道玄,宿業太重,災劫纏身,被那些老東西精心安插在神域的棋子給毀了!”
“第五世李浮游,浮游於天地間,渺滄海如一粟,不得不說,他和我本尊當年的性情、爲人是最像的一個。可惜了。”
“第六世王夜,其秉性和風采很對我胃口,大道如天,道心如劍,當壓天三尺!聽聽,這等氣魄,已隱然有我的三分風采!他的遭遇,是最讓我惋惜的。”
“第七世沈牧……算了,一個被女人戲耍,爲情而亡的傢伙,不提也罷。”
接下來,第一世心魔又分別覆盤和點評了第八世觀主、第九世蘇玄鈞。
談起觀主,他只說了一句“只論一身風骨,已可獨絕於世,遺世而獨立。”
談起蘇玄鈞,他則忍不住笑道,“這第九世最有意思,覺醒了輪迴,實現了自我的轉世重修之路,也纔有了今日之蘇奕。”
蘇奕就是蘇玄鈞。
蘇玄鈞就是蘇奕。
本就是一人。
因爲,和其他前世不同,蘇玄鈞是唯一一個掌握了輪迴的人!
聽完這些,陳璞想起了當年在人間界和蘇奕那一面之緣。
他不由笑道:“今世的伯父,恰似集百家之長於一身,合道爲一,底蘊、風采、格局、胸襟……無不稱得上舉世無雙。”
第一世心魔嗤地冷笑,“那小子可沒你說的這麼好,防我跟防僖粯樱难厶啵 �
陳璞啞然。
“當然,你說的也不錯。”
第一世心魔脣角微微翹起,“畢竟,他是我的轉世之身嘛。”
陳璞已忍不住笑起來,看得出來,伯父的心魔對蘇奕還是極滿意的。
“不談這些,你難道沒發現,每一次轉世,我這些轉世之身的處境和修爲就變差了一大截?”
不等陳璞回答,第一世心魔已自顧自道,“這就是轉世的弊端,那些老東西爲了阻止我歸來,毀掉劍帝城和行思s還不夠,還要把我徹底扼殺在轉世的途中!”
“爲此,他們其實成功了很多次,那些轉世之身的死亡,哪個背後沒有那些大敵的力量出現?”
“蘇奕也如此,還好,他執掌了輪迴,得到了九獄劍的認可,否則……”
第一世心魔說到這,搖了搖頭,感慨道,“總之,作爲我的轉世之身,他能一路從最微末處的凡塵俗世一路走到現在,的確太不容易!”
陳璞點了點頭。
不談過往,就說這一次發生在宿命海的風波,伯父的心魔爲何會那般震怒,非要鬧到這等地步?
很多隱世者不理解。
唯有陳璞清楚,在當前這種局勢下,一旦蘇奕遭遇不測……
對伯父而言,一切都將毀於一旦!
時間已經不夠,哪怕蘇奕擁有再次轉世重修的手段,也已經晚了!
這,纔是伯父的心魔震怒的原因。
第一世心魔忽地問道:“命弑税赌且粓鲲L暴,真的已經擋不住了?”
第3091章 混沌外的異族
陳璞眉梢間浮現一抹凝色,只說道:“還在擋。”
第一世心魔明白了,“希望很小對吧,否則命弑税赌切├蟼砘镆膊恢领抖寂艿矫長河上。”
說着,他一聲冷笑,“還打着探尋探尋命河起源之祕的幌子,依我看,無非是要尋找一個避難之地罷了。”
陳璞揉了揉臉頰,道:“這倒也無可厚非,若能找到避難之地,起碼可以讓香火傳承下來,爲天下修行一道留下火種。”
第一世心魔卻很不屑,“躲起來有個屁用!那一場風暴看似來自忻畹佬妫瑢崉t是來自我們所在的這個‘混沌紀元’之外,可列爲‘異族’對待。”
頓了頓,他說道,“你可還記得太初教主?”
陳璞不假思索道:“當然記得。”
第一世心魔道:“此人就來自我們所在的混沌紀元之外。”
陳璞心中一震,臉色微變。
第一世心魔拍了拍陳璞的肩膀,道:“別想太多,縱使天塌下來,也不是你一個人在扛。”
陳璞嘆道:“伯父,我是在擔心父親和林叔他們。”
他的父親和林叔,很久以前曾分別率領神衍山和方寸山的強者一起從忻畹佬鎲櫝蹋巴水斍斑@個混沌紀元之外!
而如今,卻有混沌紀元之外的“異族”殺入忻畹佬妫破鹨粓鲲L暴,這讓陳璞如何不憂心?
第一世心魔頓時明白了。
他略一思忖,道:“放心,按你所言,你父親和那林尋都早已參透生命之道,若連他們都出事……呵,這天下還能有誰是那些‘異族’的對手?大家乾脆都躺平擺爛算了。”
這當然是玩笑話,爲的是寬慰陳璞。
陳璞卻心情沉重,嘆道:“伯父,倘若您當年未曾轉世重生……興許……”
第一世心魔微微搖頭,打斷道:“世間已發生之事,哪有什麼如果當初,大道修行,亦當如此,活在當下,向前看,夠了。”
陳璞默默點了點頭。
“過往這些年,你一直在忻畹佬婧湍切┊愖鍙P殺,可查探出什麼消息?”
第一世心魔忽地問。
陳璞道:“有。”
“好,跟我說說,我倒是好奇,那些異族究竟有多厲害。”
接下來的路上,陳璞在講,第一世心魔在聽,兩者比肩而行,漸走漸遠。
許久。
第一世心魔忽地頓足,“隱世山竟然都已經死了這麼多人?”
陳璞眉梢間浮現一抹感傷,“正因如此,無論三清觀也好,其他始祖級勢力也罷,纔會提前安排各自門徒前往命河起源找尋避難之地。”
第一世心魔道:“看來,他們也意識到,面對這一場來自混沌紀元之外的風暴,已無法擋住。”
說着,他看向陳璞,“你預計還能撐多久?”
陳璞這一次沉默了許久,這才說道:“最多不會超過十年。”
“十年?太短了。”
第一世心魔不由皺眉,“隱世山就沒有多少能打的了?三清觀那三個老牛鼻子、佛門始祖、儒家第一祖他們這些老傢伙難道沒出手?”
陳璞神色複雜道:“都在,若不是有他們坐鎮,早就擋不住了。”
一下子,第一世心魔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
這一場風暴,明顯比他預計的更恐怖!
旋即,他忍不住咒罵道,“都這樣了,還他娘窮盡一切手段要殺我的轉世之身,一羣活該天誅地滅的老混蛋!”
陳璞苦笑道:“對他們而言,去阻擋那一場風暴和對付伯父以及劍帝城的人並不衝突。”
第一世心魔冷笑,“的確,在那些老混賬眼中,劍帝城和那些異族外敵一樣,都是仇敵,自然要一視同仁,不能厚此薄彼。”
一時間,他也沒興致再談這些事。
他對隱世山的尊重,在於隱世山有許多有風骨之輩,而不在於那些仇敵。
略一思忖,第一世心魔道:“當初我在轉世前,曾在彼岸留了一些後手,本打算以後由我的轉世之身來繼承,現在看來,已沒有必要了。”
說着,他指尖合攏,凝聚出一道光團,遞給陳璞,“都交給你了,拿着它,就能找到。”
陳璞頓時錯愕,“我?”
“不說能幫你殺多少大敵,起碼也能讓你不至於死在那些異族手中。”
第一世心魔認真道,“總之,保命要緊,莫要死磕到底,人活着,纔有機會捲土重來。”
陳璞不禁動容,心緒翻湧。
“當然,東西不能白拿,在你重返彼岸前,幫我一個忙。”
第一世心魔道。
陳璞痛快答應。
……
命唛L河上游。
通往命河起源的第一道關隘“回溯天”內。
發生在不勝寒和小老爺之間的一場大戰,也已落下帷幕。
小老爺在達到阻擋不勝寒前往隱世界的目的後,就瀟瀟灑灑離開。
不勝寒沒有阻攔。
因爲攔不住。
這世上沒人比他更清楚,身爲劍帝城大老爺的佩劍靈體,那位“小老爺”是何等強大的一個存在。
哪怕這一戰殺到最後,極可能也是兩敗俱傷的結果,很難分生死。
這一切,讓不勝寒有時候都感到心塞。
在三清觀,他是僅次於三位鼻祖的至強存在,可卻連一個劍靈都拿不下!
“早晚有一天,我會把你這劍靈徹底煉了!”
這是小老爺臨走前,不勝寒說的話,言辭間盡是決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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