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說着,他一手按在無邪腦袋上,“別想那麼多,陪我說說話,講一講域外天魔的事情如何?”
無邪嗯了一聲。
接下來的時間裏,這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就站在那泉眼一側,聊起和虛無之地域外天魔有關的事情。
遠遠地看着這一幕,孔雀妖皇他們都識趣地悄然離開。
一下子,這裏只剩下蘇奕和無邪。
……
在那泉眼深處的時空界壁另一端。
一座足有千丈高的古老祭壇上,燃燒着一座血色火爐。
一道蒼老的身影,立在血色火爐前,渾身湧動着詭異神祕的血光。
當蘇奕斬殺那兩個天魔時,那蒼老的身影忽地有所察覺般,發出一聲嘆息。
行動失敗了。
沒人知道,他爲了送那兩個天魔通過那一道時空界壁,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原本按照他的計劃,那兩個天魔只要行動順利,就能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在時空界壁的裂痕中,構建一條相對安全的通道。
如此,他就可以安排天魔大軍分批前往命唛L河。
可現在……
一切都已成空!
“本座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毀掉了我的安排!”
蒼老身影眸子中泛起懾人的血光。
在虛無之地,他是“紫御魔帝”,是主宰一方浮沉的蓋世帝主,地位超然,俯瞰世間!
探出右手,指尖結印,頓時一幕幕畫面如浮光掠影般出現在心頭。
片刻後,面容蒼老的紫御魔帝愣在那,眉梢間浮現出掩不住的震撼和錯愕。
那兩個天魔雖然已死,但隨着紫御魔帝施展祕法,這兩個天魔生前所留的最後一段記憶,盡數映現在紫御魔帝心頭。
從這些記憶中,他看到了“無邪”。
看到了蘇奕。
也獲悉了兩個天魔斃命前的畫面!
而這一切,帶給紫御魔帝極大的衝擊。
“玄血帝族的純血後裔心澄殿下!她……她竟然真的還活着……”
“還有這蘇奕,竟然掌握了本命心燈之力,怪不得靈山祖庭那個‘三世佛’會言之鑿鑿表態,這蘇奕必將成爲我族降臨命唛L河時,所要面臨的最大的一個威脅!”
紫御魔帝很喫驚。
蘇奕這個名字,在虛無之地的域外天魔中,談不上有名。
但在像他這種魔帝級存在眼中,卻無人不知。
尤其是,在前些年的時候,靈山祖庭的那位“三世佛”曾親自施展祕法,相隔無垠時空的阻礙,向域外天魔一脈的魔帝級強者分別傳遞了一封信。
信中就記載着和蘇奕有關的事情!
紫御魔帝唯獨沒想到的是,這次竟然會讓自己碰到蘇奕。
並且,這蘇奕還和玄血帝族的那位心澄殿下在一起!
這一切,讓紫御魔帝都有一種陰差陽錯、歪打正着之感。
“這件事,必須得告訴玄血帝族的人,那心澄殿下若被蘇奕挾持,後果可就太嚴重了……”
紫御魔帝皺眉。
在玄血帝族,心澄的身份極爲特殊,牽扯到一個被整個域外天魔一脈視作“萬古起源之祕”的謎團。
當初因爲心澄被“遺留”在命唛L河上的事情,還曾在虛無之地引發一場大地震,玄血帝族上下震怒,掀起了一場席捲天下的腥風血雨。
玄血帝族認爲有人故意坑害了心澄,以至於讓心澄被遺留在命唛L河上。
當然,這件事最終也不了了之。
因爲玄血帝族窮盡手段,也根本沒有查出究竟是誰坑害了“心澄”。
而現在,心澄出現了,並且還跟隨在那極可能會成爲天魔一脈最大威脅的蘇奕身旁,這讓紫御魔帝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
當即,他下達旨意,“來人,派人前往玄血帝族一趟,請玄商帝主前來一見,就說我要和他談一談心澄殿下的事情!”
……
金霜禁區。
那一口泉眼前。
“你懷疑,當年你之所以被遺棄在命唛L河,是被自己人坑害了?”
蘇奕訝然。
他已經從無邪那瞭解到許多事情。
末法時代,域外天魔的大軍曾降臨命唛L河上,席捲永恆天域,由此掀起了虛無之地和永恆天域兩大陣營之間的一場大戰。
當時,本命喚作“心澄”的無邪,也是其中一員。
這一場大戰,持續了數十萬年之久,深刻影響和改變了永恆天域。
最終,域外天魔大軍潰敗,殘餘的強者不得不撤回虛無之地。
可在那時,無邪卻遭受到一場早有蓄值穆穹蜕砼缘囊恍護衛皆被血腥鎮壓,最終囚禁在了九曜禁區。
“這是一定的。”
無邪語氣堅定,“並且我敢斷定,當初坑害我的……就是我背後的族人!”
蘇奕不禁揉了揉眉宇,看來哪怕是在域外天魔中,也同樣存在着背叛、坑害、相互殘殺這種事情。
“他們爲何要這麼做?”
蘇奕不解。
無邪略一沉默,道:“若我預料不錯,應該和我的身世有關。”
她眉梢浮現一抹追憶之色,“在我小時候,族中的一些老人就說,我是玄血帝族無數年來唯一一個能夠覺醒‘始祖血脈’的後裔。”
“而我族的‘始祖血脈’,則藏有一種和虛無之地‘萬古起源’之祕有關的力量!”
“雖然我從不在意,卻不得不承認,正因爲我的身世和血脈太過特殊,讓我在族羣的地位無比超然,在整個天魔一脈,也無人不知。”
“福禍相依,懷璧其罪,或許也正因如此,當年我纔會被自己的族人坑害……”
說罷,無邪幽幽嘆了一口氣。
這個祕密,她藏在心中太久太久。
現在談起時,心中兀自意難平,鬱鬱寡歡。
第3033章 噩耗
蘇奕聽過無邪的講述,道:“倘若玄血帝族來接你回去,你會怎麼做?”
無邪不假思索道:“那他們註定會失望!”
“若他們已查出當年坑害你的兇手,並且已經殺了這個兇手呢?”
“晚了!”
無邪眼神中盡是恨意,“從末法時代至今,無數年過去,也從不見他們來救我,憑什麼現在他們來接我,我就可以原諒這一切?”
說到這,她揚起小臉,凝視着蘇奕,“老爺,您不瞭解天魔一脈,在我們這種天魔心中,從不存在任何親情,有的只是冷酷和相互殺戮。”
“我敢保證,只要我回去,我那些族人肯定會窮盡辦法,剝奪我身上的‘始祖血脈’!”
不等蘇奕說什麼,無邪就已耐心解釋起來。
域外天魔一脈,分作大大小小各種族羣,數目龐大,遍佈整個虛無之地。
但不管什麼族羣,要想在虛無之地生存,就必須心狠。
對任何天魔而言,爲了變強,完全可以六親不認!
這是所有天魔的共識,習之以常,認爲這纔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域外天魔等級森嚴,下位者和上位者之間,有着不可僭越的規矩和鴻溝。
任何的親情,在那森嚴的等級規矩面前,都根本不算什麼。
這一切和天魔的修行之路有關。
天魔本身乃是心魔之體凝聚而成,要想變強,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去吞噬和煉化其他心魔!
故而,在虛無之地,常年都在上演廝殺和戰鬥,到處都是腥風血雨。
一切廝殺的目的,都是爲了修行,爲了獵殺對手,強壯自身。
那些主宰域外天魔一脈的魔帝級存在,每一個在成爲魔帝前,都曾屠戮和吞噬過無數的同類!
“我當年在族羣時,雖然地位高高在上,可我心中清楚,不是我有多強大,而是因爲我擁有‘始祖血脈’。”
無邪語氣平靜道,“同樣,我更清楚別說外人,就連我那些長輩都一直惦念着我的‘始祖血脈’,就等我覺醒血脈天賦時,他們就會毫不猶豫下手,將我的始祖血脈剝奪!”
“不瞞老爺,對我而言,留在您身邊做事,可遠遠比回到自己故鄉更好,起碼……我不必擔心哪天睡醒了,命卻沒了。”
聽完,蘇奕終於明白,無邪心中的恨意,不僅僅和當初被族人坑害有關。
她對那些族人、或者說對整個域外天魔一脈都根本沒有任何歸屬,反而視之爲潛在敵人!
一切的根源,就在於天魔一脈的大道,讓任何天魔之間,都存在着天生的敵意。
彼此視對方爲修煉路上的獵物和突破晉升的機會!
想了想,蘇奕道:“虛無之地常年戰亂,再加上彼此吞噬和掠奪,豈不是意味着,天魔一脈的強者註定只會越來越少?”
這個問題,直指天魔一脈延存的問題!
無邪搖頭道:“命唛L河上,但凡有修道者因滋生心魔而亡,虛無之地中,必有心魔隨之誕生。”
“只要修道者不死光,虛無之地的心魔就會源源不斷地出現。”
蘇奕一怔,忽地想起第一世心魔也曾談起這個問題。
虛無之地,乃是世間一切心魔的祖地,只要修道者還在,心魔便永不滅絕。
這之間,自然有着某種玄之又玄的關聯。
比如修道者在渡劫破境時,甚至會引來域外天魔的入侵,輕則走火入魔,重則身隕道消。
比如第一世心魔,嚴格而言其實也可以歸爲一個“天魔”!
第一世心魔自己也曾調侃,若換他前往虛無之地,所有天魔都給他跪着。
無邪繼續道:“天魔就像韭菜,雖然會源源不斷地誕生,可收割得太狠,也會有不夠瓜分的時候。”
“當虛無之地的天魔數量急劇銳減,已嚴重威脅到那些‘帝族’的安危時,那些主宰天下的魔帝就會聯手,選擇對外出徵,入侵命唛L河!”
“在天魔眼中,修道者的心境力量,可都是修煉所需的大補之物。”
說到這,無邪眼中古怪道,“以老爺的心境修爲,若是被那些魔帝知道,肯定會被他們視作世間一等一的無上造化。”
蘇奕一怔,笑道:“不瞞你說,於我眼中,域外天魔中的魔帝,同樣是淬鍊心境的大補之物。”
無邪莞爾,抿脣笑起來。
這還是蘇奕第一次見到無邪流露出如此自然的笑容,明媚燦爛,純淨靈動。
這纔是“真無邪”。
蘇奕忽地想起一件事,“你這些年的閉關,雖一直處於一種蛻變中,卻遲遲無法真正地突破,莫非就和覺醒‘始祖血脈’的神通有關?”
無邪點了點頭。
“以後,你就在命書中修行。”
蘇奕當即拍板,命書內充盈着天譴命力,對淬鍊心境有着不可估量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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