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萧瑾瑜
任東逝一陣沉默。
半晌,他嘆了一聲,笑道:“應該的,畢竟我曾爲虎作倀,打傷了蒲鉉道友,拿出身上的寶物做賠償,天經地義。”
說着,他袖袍一揮,一個儲物袋落在蒲鉉身前。
蘇奕看也不看,道:“壓箱底的寶物,也拿出來,別逼我親自去搜身。”
任東逝臉色一陣變幻,他明顯按捺着內心怒意,最終一言不發,取出足足十餘種祕寶,袖袍一揮,落在了蒲鉉面前。
有祕符、祕印、傀儡等等,各不相同。
其中一些赫然是天帝級祕寶!
可想而知,任東逝這位無量帝宮絕世天君,家底是何等雄厚。
“我以性命和心境發誓,身上已沒有任何寶物!”
任東逝認真開口,“還請道友兌現承諾,容我離開。”
看得出來,這任東逝的確很豁得出去,也無比相信蘇奕的爲人,故而再認栽低頭時,一點都不含糊。
蘇奕掌心一翻,將王芻那一縷殘魂收起。
而後,他忽地出手。
一抹劍氣憑空乍現,斬向任東逝。
任東逝臉色頓變,第一時間閃避,可依舊被那可怖的劍氣掃中軀體,身上衣衫破損,血肉模糊。
“你反悔!?”
任東逝驚怒。
蘇奕淡淡道:“我允許你離開,可沒說過,讓你完整無損地離開。”
“你——!”
任東逝氣得面頰鐵青。
妖君蓮落和蒲鉉則看得大呼痛快,收拾這種無恥的敵人,就該如此!
轟!
天搖地晃,蘇奕已再次出手。
任東逝卻根本不敢和蘇奕對抗,施展一門逃遁禁術,以自損道行爲代價。
一瞬,他身影化作一道灰光,憑空消失。
蘇奕眼神淡然如舊,佇足原地,心境之地,心魂起身,掌握咫尺劍,一斬而出。
三萬丈外,虛空之中驟然一陣劇烈動盪。
伴隨着一聲淒厲的痛叫,任東逝的身影踉蹌跌落出來。
“能擋住我這一擊沒死,倒是有兩把刷子。”
蘇奕訝然,他已挪移虛空而來。
任東逝眼神寫滿恨意,嘶聲道:“蘇奕,這裏是神遊洲,我無量帝宮的地盤!而之前我已傳信給宗門,用不了多久,整個遮天大山都會被我派徹底封鎖!你們都將在劫難逃!”
聲音迴盪時,任東逝攏在袖袍內的掌間忽地多出一塊祕符,就要捏碎。
噗!
一抹劍氣乍現,將其握着祕符的右臂斬落。
鮮血迸濺中,蘇奕身影暴衝,一把攥住任東逝的脖子,另一隻手則抓住任東逝的斷臂。
“讓你交出身上的寶物,你卻還私藏有祕符,這可就太不老實了。”
蘇奕掌指發力,任東逝的斷臂爆碎,化作灰燼,而那塊祕符則落入他掌間。
任東逝厲聲道:“你殺了我,那蒲鉉也別想活!”
蘇奕哦了一聲,道,“早猜到了,你給蒲鉉那一枚玉簡,怕是無法真正根除‘奼羅’毒蠱,否則,怎會輕易交出來?”
任東逝冷笑:“你既然知道,自然清楚殺我的後果有多嚴重!”
蘇奕自語道:“所謂的‘奼羅’毒蠱這個名字,應該也是假的,對否?”
任東逝冷冷道,“一句話,放了我,我保證,蒲鉉不會死!”
蘇奕手腕一抖,任東逝的道軀頓時如被無數利刃沖刷,爆碎成無數血沫,撲簌簌墜落半空。
能清楚看到,在他那爆碎的血肉中,赫然藏有一把銀燦燦的飛劍。
蘇奕抬手就將飛劍收起,略一打量,道,“果然,還藏的有底牌,這應該是聞天帝親自祭煉的符劍吧?一擊之力,堪比聞天帝的全力一擊。”
旋即,他似想明白一樣,道:“你之前不動用此物,是擔心就是祭出此寶,也奈何不了我?”
任東逝只剩下神魂,這一刻的他如遭雷擊,失魂落魄。
半晌,他不解般質問道:“蘇奕,你……你就真不怕蒲鉉死?”
蘇奕避而不答,反問道:“你覺得,若天帝出手,能否救了蒲鉉?”
任東逝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癡心妄想!蒲鉉體內的毒蠱,只有我能解!其他人誰都不行!”
蘇奕卻笑起來,“有你這番話,我就放心了。”
任東逝一愣,“何意?”
蘇奕道:“生死之際,敵人越言之鑿鑿地說什麼,越證明他很心虛,把這當做了救命稻草,故而這種話的得反着聽。”
頓了頓,他笑道:“你說別人救不了,那就意味着別人還是可以救的。當然,爲了蒲鉉的性命着想,我先不殺你。”
說罷,他指尖發力,一把將任東逝的神魂封禁,塞進了袖裏乾坤。
任東逝很強,戰力斷不弱於王芻那種絕世天君,甚至還要更厲害一些。
尤其是他身上還攜帶有不少天帝級祕寶。
若他從一開始,就孤注一擲般拼命一戰,蘇奕要拿下他,還真需要花費一些功夫。
甚至,還不得不動用一些底牌,去對抗對方手中的殺手鐧。
可惜,這傢伙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爲可以利用蘇奕的爲人準則來謯Z一線生機,結果反而被蘇奕將計就計,一舉擒獲。
蘇奕想都不用想,任東逝心中肯定憋屈壞了。
沒有再多想,蘇奕折身返回戰場。
“師尊。”
蒲鉉第一時間迎上去,心緒激動,眼眶泛紅,慚愧道,“弟子無能,給您丟臉了。”
一側,蓮落也趕忙上前,恭恭敬敬朝蘇奕行了一個大禮,“蓮落拜謝蘇大人救命之恩!”
看着兩人那悽悽慘慘的樣子,蘇奕都不禁一陣心疼。
一個軀體爆碎,神魂重傷。
一個傷勢慘重,血肉模糊。
若非自己得知消息後,就急匆匆全力趕來,兩人今天註定在劫難逃。
一想到這,蘇奕內心就有一股抑制不住的殺機湧起。
只殺這些個天君,猶不解恨!
第2973章 他的等待
破敗荒蕪的天地間,蘇奕坐在藤椅中。
蒲鉉在一側,把這一場追殺的經過和盤托出。
歸根到底,蒲鉉和蓮落遭受的這一場追殺,和呂紅袍有關。
當年文洲一戰落幕,呂紅袍下落不明,而作爲呂紅袍的手下,蓮落自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
先是蓮落的“白雀樓”被七煞天庭的強者踏滅,之後,蓮落和蒲鉉不得不亡命天涯。
直至半年前,被以王芻爲首的天君盯上,於是上演了這一場橫跨無量洲、寂無洲和神遊洲的追殺。
一直持續到現在。
聽完,蘇奕內心也不禁感觸。
在以前,蓮落身爲白雀樓之主,何等風光,殺大敵、割首級、築京觀、兇威震天下。
可當其主上紅袍天帝遭遇大劫而下落不明,一切都變了。
蘇奕道:“你家主上沒死。”
蓮落先是一呆,旋即狂喜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就知道,主上不可能出事!”
蘇奕笑了笑,“以後等她回來時,肯定會爲你出這一口惡氣。”
說到這,蘇奕心中一動,掌心一翻,命書浮現而出。
而後,蘇奕以心境祕力探入命書第一頁內的天譴命墟內,和“萬劫帝君”“無寂佛”溝通起來。
半晌。
蘇奕如釋重負,收起了命書。
成了。
他分別取出一枚玉簡,在其中銘刻了兩種祕法,分別遞給蓮落和蒲鉉。
“玉簡內的祕法,可以化解你們身上的隱患。”
蘇奕隨口解釋了一句。
蒲鉉和蓮落不禁一怔,震撼之餘,皆欣喜不已。
蘇奕吩咐道:“接下來,先委屈你們兩人一下,躲進我的袖裏乾坤中潛修。”
兩人自然沒意見。
蒲鉉忍不住道:“師尊,您呢?”
他察覺到,蘇奕渾沒有任何要離開此地的意思。
蘇奕懶散地躺在藤椅中,拿出一壺酒,心不在焉道,“我啊,心有餘恨,猶自未解,要再等一等,什麼時候殺痛快了,什麼時候再走也不遲。”
蒲鉉一怔,正要勸什麼,蓮落已打斷道:“蘇大人何等存在,既然做此決斷,自然大有深意,你就老老實實地聽話就行了!”
說着,蓮落朝蘇奕露出一個毫不掩飾的諂媚笑容,“蘇大人,晚輩祝您殺他娘個驚天動地泣鬼神!”
蒲鉉翻了個白眼,都什麼時候了,這廝竟還不忘拍自家師尊的馬屁!
但下一刻,蒲鉉就嘆道:“弟子只恨負傷在身,唯恐成爲師尊累贅,否則,定要侍奉師尊身邊,觀摩師尊大殺四方之敵的風采,潛心揣摩師尊的劍道造詣,爲師尊搖旗吶喊,以壯聲勢!”
蘇奕:“……”
這倆傢伙都傷成這樣了,竟然還不忘拍馬屁,真是絕了。
“趕緊滾進來!”
蘇奕一聲笑罵,大袖揮動,將兩人收入袖裏乾坤。
而後,他獨自一人坐在那,一手拎酒壺,眼眸閉合,身心皆沉靜下來。
之前,他把王芻和任東逝的殘魂扔進了命書,在萬劫帝君和無寂佛的聯手炮製之下,王芻和任東逝的殘魂根本就撐不住,老老實實交出了化解蒲鉉和蓮落身上隱患的法門。
並且,從此事中,也讓蘇奕獲悉,任東逝之前的確未曾撒謊,後者已經把消息傳回無量帝宮。
用不了多久,無量帝宮必會採取行動。
故而,蘇奕纔會等候於此。
他倒要看看,無量帝宮會擺出多大的仗勢。
聞天帝又會否親自駕臨!
神遊洲。
南疆,神羽道宗。
“掌教,此次無量帝宮下旨,欽點要讓三叔祖親自出動,去聽從無量帝宮的調遣。”
一座大殿內,一位老人沉聲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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